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弈剑听雨阁,听雨听雨,这翠微楼怎么不下雨。”江惜月抱臂倚在石栏上环顾四周,入眼一片幽郁的翠色,枝叶间透下缕缕阳光。偶尔有习剑的弟子掠过水面,一圈圈涟漪便从他们足尖荡开,层层叠叠激起一片碎光。重重竹影就这样投入粼粼水光之中,融成一汪金绿。
      “即使弈剑听雨阁也不是天天下雨,何况现在并不是天虞岛的雨季。”陆南亭轻轻拍打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笑道,“弈剑之道重于意而非形,这弈剑听雨当然也非局限于字面。”
      江惜月叹气:“早就听闻翠微楼遍植青竹,每逢下雨整片竹林便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格外美丽,我就是为了看这雨景才跟来的。”
      陆南亭看着她稍作思忖,又看向怀中的婴儿:“等把他交给傅楼主,我带你回巴蜀赏雨景。”
      “你是说……”江惜月惊得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猛然站直身子向陆南亭确认。
      “之前我们各自游历,如今重遇,也该带你去见一下师父了。”陆南亭抬头,回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
      “两位久等了,请跟我来。”姗姗来迟的翠微楼弟子小跑过来,引着两人向内走去。

      “我在桃溪等到望眼欲穿,原来陆兄在这里佳人作陪,好是惬意。”从翠微楼出来的两人回到原处,原本江惜月倚过的石栏边站了一个负剑的少年。
      江惜月一眼瞥见少年腰间的葫芦:“太虚弟子?”
      “屿寒!”陆南亭迎上前去,“这次回到门派后又立即被师父派出来,眼看要延误与你的约期。我曾派人传信去桃溪,莫非你没有收到?”
      被称作屿寒的少年立在原地未动,视线留在江惜月的身上:“当然是收到你的消息才会来此。没想到陆兄宁愿延误与在下之约,却要与别人回弈剑去赏雨。”
      “若屿寒相邀,我们也想去太虚观赏雨的,想必中原的雨景定是另一番滋味了。”陆南亭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示意江惜月上前,“阿月我为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挚友屿寒,太虚观宋掌门家的公子。屿寒,这是江惜月,我的……未婚妻。”
      “哦。”有些玩味地应了一声,宋屿寒向江惜月一抱拳,“江姑娘。”
      “原来是宋公子。”江惜月也是一揖回礼。

      三人一时无话,最后仍是宋屿寒先开口:“陆兄不是要带江姑娘回弈剑吗,怎么还不动身?”
      “屿寒方才还在埋怨我爽约,现在倒又要赶我走了?”陆南亭笑道。
      宋屿寒依旧看着江惜月,眼神扫过她背后的剑匣答非所问:“江姑娘并非弈剑弟子却会御剑?”
      “亡父曾是阁中弟子,我依着他留下一些口诀修习过一段时间,后来得到陆大哥的帮助才算是学有所成。”江惜月反手抚着剑匣,“就连这剑匣也是陆大哥为我寻得的。”
      “原来如此,陆兄还真是有心了。”宋屿寒礼貌地笑着,又把话题转了回来,“若在下要一同前去,陆兄可会欢迎?”
      陆南亭的手有意无意搭在江惜月肩上:“有何不可,此次带阿月回去见过师父后便要筹备婚礼,屿寒跟来也刚好做个见证。”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宋屿寒笑的愈发客气,眉眼弯成漂亮的弧度。

      “弈剑听雨阁的御剑之术来去如风,在下的符鹤完全追赶不上呢。”宋屿寒的双手扣在陆南亭的腰间,将侧脸贴在他的背上说。
      “所以你在确认江惜月会御剑之后才提出同行。”陆南亭一心御剑,稍作挣扎后也不好有太大的动作。少年未长开的双臂无法环住他的腰,细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胯骨上轻轻的摩挲,暧昧却并不让人觉得难受。
      陆南亭没了反抗,宋屿寒也并未得寸进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再说话,棉质的弟子服下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在高空的罡风中显得尤为珍贵。
      “你又何尝不是刻意摆出江惜月的身份来?”就在陆南亭几乎要以为宋屿寒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几不可闻的声音震颤着从背上传来,充塞了整个胸腔。

      到了巴蜀境内时,陆南亭慢慢压下剑尖降低了飞行的高度,高山环绕的盆地中气候湿润温和,风也不再是那么刮得皮肤生疼。三人绕过山门牌坊径直落在紫薇阁外,并不需要弟子通报便走了进去。
      卓君武似是早在等着陆南亭归来,此时端坐于紫薇阁中,新婚妻子紫荆并未伴在一边。此时见到陆南亭三人进来,他先是和宋屿寒打了招呼,又问起江惜月的身份。
      陆南亭简单做了介绍,接着便提出了与江惜月成婚一事。
      卓君武似是有些意外:“哦?怎就突然想要结婚了?”
      “弟子觉得也是时候该给她一个名分了。”陆南亭淡淡答道,“我们也是相许多年,姑娘家的时间最耽误不得,不如趁早结了连理。”
      卓君武摇摇头:“你这样说,可就要惹江姑娘不高兴了。”
      “陆兄应当说,你们相爱颇深,如今急不可耐地想昭告天下你们两是一对。”站在一旁的宋屿寒调笑道,语调带着几不可察的讽刺。
      江惜月悄悄伸手拽住陆南亭一小角衣袖,笑着没有开口,面上露出难得的小女儿羞态。
      陆南亭深深地看了宋屿寒一眼,也悄悄地握住江惜月的手。
      卓君武把一切看在眼里,并不点破。他让陆南亭去安排江惜月暂时住下,末了才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交代你的事情可有办妥?”
      陆南亭先是一愣,然后答道:“弟子已依师傅所说,将那个孩子送到了傅楼主手中。”
      “那便好,如若有空,这孩子还要你多多照应了。”卓君武点点头,让他们离开。

      既然卓君武没有异议,江惜月家中又再无亲人,这门婚事就那么迅速地被筹备起来。
      宋屿寒受邀见证这场婚礼,自然也暂留在弈剑听雨阁中。作为陆南亭的挚友,宋屿寒也算是弈剑听雨阁的常客,陆南亭在自己的居所中专为他准备过一间屋子,这一次他自然也是住在这边。
      弈剑听雨阁门下弟子众多,这筹备婚礼的事情倒也没让陆南亭变得太忙。依照规矩新郎在婚前不能与新娘子见面,他便又跑了几回翠微楼去看那个叫凯枫的弃婴。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一连几天没有遇上过。

      这日陆南亭还是从翠微楼回来,再过三日便是他和江惜月大婚的日子,这是他婚前最后一次去看望那个被遗弃者取名为凯枫的婴孩。傅楼主在附近的村庄里找了一位刚产子的妇人帮着喂养凯枫,平日里有翠微楼弟子轮番照顾,并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陆南亭立刻察觉出了异常,没等他有任何行动一柄长剑便无声无息地向他面上攻来。陆南亭自是认识这柄剑的,于是不动声色抬手以剑鞘接招。
      两人你来我往地在狭小的房中切磋,剑鞘相击上百次却不碰到房间中的摆设分毫。
      宋屿寒的体力不及陆南亭,时间稍久就渐落下风。陆南亭几次想点到为止,却又被他不依不饶地缠住,一时间难有分晓。

      “屿寒!”最后还是陆南亭卖了个破绽给他,任由他的剑尖抵住自己的胸口,“这不过是场切磋,何必执念于输赢?”
      宋屿寒慢慢将剑收入鞘中:“陆兄可曾见过在下轻易服输?”
      陆南亭也把剑背回背上:“有些事情过分的执着并不明智。”
      他的话音未完就被宋屿寒转向另一个话题:“陆兄这几日为何总躲着在下?”
      “这几日我忙于筹备大婚之事,师父令我多去照顾凯枫,分身无暇冷落了你,还望见谅。”陆南亭解释着,转身走向门口,“今日我有些累了,待大婚过后定好好补偿这几日的招待不周。”
      “……”
      “你说什么?”陆南亭本已准备拉开门走出去,听到宋屿寒开口又回身去看。
      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宋屿寒踮起脚尖,柔软温暖的唇便刚好印在他的嘴角。
      “你!”陆南亭的怒斥还没出口,恼于两人身高差的少年不满地扣住他的下颔,迫他低下身来又吻了上去。
      陆南亭就这样被堵在门板与宋屿寒之间,后背被剑鞘硌的有些难受,明明自由的双手因为震惊动弹不得。
      宋屿寒的动作有些生涩:最初只是让两人的嘴唇简单相触,没有受到抵抗后才渐渐变成轻轻的吮吸。为了防止陆南亭突然挣脱,宋屿寒一边伸出舌尖扫过他的嘴唇,一边用手勾住他的后颈。
      直到被宋屿寒的舌头探入口中,陆南亭才猛然惊醒。他在匆忙间无法推开宋屿寒,只能狠下心来用力一咬。
      “唔!”宋屿寒吃痛闷哼了一下,饶是他反应迅速还是被陆南亭咬破了舌尖。可他并没有就此停住,而是报复一般地回咬在陆南亭的下唇上,血腥的味道充斥着两个人的口腔,更是让他兴奋起来。
      陆南亭此时被激出几分怒气,再一用力终于推开了宋屿寒。他没有管唇上的痛感,蹙眉怒斥:“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又可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宋屿寒擦干嘴角的血迹,分不清到底是谁留下的。
      “你不过还是个孩子,分不清男欢女爱与友情的区别也是正常。”陆南亭垂下眼来,“再等几年你便会明白……”
      宋屿寒轻笑道:“陆兄,你我相识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怎么直到现在才觉得在下不过是个孩子?”陆南亭不去看他,他却是紧盯着陆南亭的:“桃溪比武时你不觉得,西陵城夜谈时你不觉得,现在却要以这么个理由来搪塞我?”
      陆南亭牵动嘴角,但始终没有开口。
      宋屿寒自然是将他的一切表情看在眼里:“陆兄觉得在下分不清,那你自己呢?”
      “江惜月将是我的妻子。”陆南亭沉默半晌,最后答非所问。
      “你爱她?”宋屿寒问。
      “爱。”这个字,陆南亭回答的没有一点犹豫。
      对于这个意料中的答案,宋屿寒缓缓摇头:“只是爱过。”
      陆南亭终于抬眼与他对视:“这是我的责任。”
      宋屿寒面上露出一些嘲讽的神情来:“在下还以为弈剑弟子随性自在,不会被这些名分束缚。”
      “随性并不就是没有规矩章法,本门弟子随性,却还是守着道德底线的。屿寒若没有其他事情,陆某就先告辞了!”说罢利落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宋屿寒的房间。

      陆南亭的大喜的日子随着弈剑听雨阁的雨季一同到来,这场婚礼的盛大一点不输两派掌门当年,其他七大门派却只来了其二——宋屿寒代表太虚观,紫荆代表冰心堂出席。江惜月一切听从陆南亭的安排,自然就没有在意他并不邀请其他门派前来观礼的决定。
      从山门的牌坊开始被点用绸布缀上夺目的红,如今被雨水浸染成深深的颜色,衬在山路两旁的翠绿中尤为刺眼。紫薇阁前的空地被施了法阵,雨水落到半空便突兀地消失,丝毫无法影响两位新人相携走到两位掌门面前三拜礼成。
      在四周围着的弟子中,宋屿寒成了唯一的外人。自三日前的那次不欢而散后他与陆南亭就再没有过交流,如今他也已向卓君武请辞,婚礼过后就会回到太虚观去。
      婚礼过后便是喜宴,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江惜月就跟着陆南亭一桌桌走过来,终于还是到了宋屿寒面前。
      陆南亭的神情看不出丝毫异样地给挚友敬酒,宋屿寒端着江惜月为他斟满的酒杯爽快地喝下,两人默契的相视又很快错开了眼神,陆南亭便转身向下一桌走去。

      也许是还没有习惯与人同床共枕所以陆南亭睡的并不深,屋外传来轻轻的鹤鸣声时他便醒了。他急忙披衣出门,没有惊醒身旁好梦正酣的江惜月,昨日的婚礼她也是一早起来准备,一天下来确实累的不轻。
      因为陆南亭的大婚,宋屿寒已经搬去了不远处弈剑听雨阁专为客人准备的小院中居住,陆南亭赶到时刚好看见跨坐在鹤背上的宋屿寒:“屿寒,怎么现在就走?”
      宋屿寒打趣道:“陆兄舍不得在下走?”
      陆南亭微微皱眉:“这次我……”
      “本来就是在下自己要跟来的,陆兄不必在意。只是桃溪之约你没有来赴,那在下可就当你是欠着的了。待到中原的雨季,还请陆兄记得过来赏雨。”宋屿寒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抬手拍拍符鹤的脖子便离开了。

      陆南亭与宋屿寒的来往依然密切,除了偶尔相约在桃溪切磋比试,宋屿寒也经常陪着他去翠微楼看望凯枫。
      那个最初还需要人抱在怀里的小婴孩慢慢学会了自己走路和握剑,至如今已能有模有样地与陆南亭对招。
      “为何愁眉不展?”宋屿寒每次都是在楼前的牌坊边等待,并不随陆南亭进去,此时见他出来才迎上前去。
      陆南亭沉思许久才斟酌着开口:“凯枫……似乎有些特别。”
      “哦?听说他的武学天赋很高……”宋屿寒一愣,没有明白那个不过五岁的孩子有何特别之处。
      陆南亭摇头:“我并不是指他的天赋,这几次来翠微楼我时常听到一些传闻,有不少弟子曾经见过凯枫在夜里与不知来自何处的蓝色光点交谈。”
      “蓝色光点?”宋屿寒稍稍回忆,并没有在典籍中看到如此现象的记载,“陆兄可知道那些光点是何物?”
      “未亲眼所见,我还没有头绪。听说凯枫只在朔月的时候才会如此,如今已近月末,我会留意此事的。”陆南亭屈起食指按压在蹙起的眉心,“凯枫的身世本来就是个谜,现在又因为这些闲言碎语遭到其他弟子的排斥。我已暂时将这些流言压下,却不是长久之计。”
      宋屿寒撇着嘴,露出和年龄不符的表情:“陆兄还真是关心这个小师弟啊。”
      被宋屿寒的表情逗到,陆南亭的眉头舒展开来:“师父授意我多多照顾凯枫,况且凯枫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莫非你还能照顾他一辈子!”宋屿寒转过身去:“走吧,许久没与陆兄切磋,在下可是技痒的很。朔月夜在下可能无法赶来,若有什么问题立即传书来太虚观。”
      陆南亭跟上前与他并肩走着:“好,不知道这段时间屿寒又进步到何等境界了……但愿无事吧。”

      许多事情又岂是随着凡人的意志就能改变的。
      宋屿寒一路追寻着陆南亭留下的踪迹追到暮沧渊时只来得及把他一人送回弈剑听雨阁。
      陆南亭的样子十分狼狈,玄嚣袍被割裂出许多道口子,右手的护腕不知在何时已经遗失,左手还在滴血,脸上也有细小的擦伤。连夜的御剑逃亡让他有些脱力,此时将额角抵在宋屿寒的肩膀上闭目调息。仙鹤急速地飞行,翅膀拍打间牵动背上的两人上下起伏,规律而缓慢。宋屿寒的肩膀并不宽阔,却在此时带给陆南亭一点点的平静。
      陆南亭不开口,宋屿寒就什么也没问,两个人一路无言地飞向巴蜀。

      陆南亭去向卓君武回报事情的经过,宋屿寒就留在以前常住的屋子里等待。屋里的陈设没有什么变化,桌椅被打扫的不染一尘,只是自从陆南亭成婚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弈剑听雨阁了。
      不多时陆南亭便推门进来,他衣衫未换,直直走到桌边坐下。宋屿寒伸手检查他脸上的伤,他侧头躲开:“我杀了他。”
      宋屿寒不语。
      “他们说他是魔君,”陆南亭看着自己的右手,“我无法阻止他们把他带走,如果他不存在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陆南亭的表情有些恍惚,眉眼间满是挣扎的神色让宋屿寒看得有些莫名的烦躁:“既然如此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一个不过五岁的孩子。他带着信任跟我走了,我却这样子放弃了他。”说了一半陆南亭突然抬头:“如果那些妖魔在骗……”
      “哪来那么多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会那么做。”宋屿寒握住陆南亭的手,“大义与私情前你永远选择前者。”
      陆南亭眉头微微挑起:“你意有所指?”
      宋屿寒并没有和他对视,目光落在他腰间一个红色的流苏坠上。那本是弈剑听雨阁中女弟子的饰物,被江惜月开玩笑系上之后他也没有再拿下来:“我与江惜月,你选择了你的责任而不是感情。”
      陆南亭别过脸去,企图把手抽出来:“这玩笑并不有趣。”
      “玩笑?陆兄何时变得只会逃避?”宋屿寒哪容得他逃开,用了拉回他的手问道:“五年前你说我还小,那如今呢?无论五年还是十年,在下所倾慕的依然只有陆兄,所以陆兄能不能至少告诉在下,你心里的人究竟是谁?”
      陆南亭回过头来,直视他的眼睛许久才开口:“你说得对,我能选择的只有责任。”不等宋屿寒有所反应,陆南亭反扣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第一次主动地吻他。
      宋屿寒意外于陆南亭的动作,却没有放过这难得的亲吻——他反复亲吮着陆南亭的嘴唇,伸出的舌头轻易地突破牙齿的防线抵到陆南亭的舌尖。
      陆南亭的手扣得更紧却没有退缩,反而回应着与宋屿寒唇舌交缠。被宋屿寒强吻的时候他太过于震惊,以至于没有发现原来宋屿寒的嘴唇非常柔软。两人因为赶路而被吹得有些干燥的嘴唇都渐渐被津液浸润,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渐渐升温。
      宋屿寒沿着陆南亭散开的衣襟将手探入,清晰地感觉所触到的皮肤下肌肉瞬间绷紧。他知道陆南亭并不习惯这样子的肌肤相亲,又被陆南亭极力隐忍的反应弄得心头痒痒,手下的动作愈发放肆。
      “唔!”敏感处被指甲划过的轻微刺痛感让陆南亭闷哼出声,原本只是偶尔放纵的一吻现在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他转而去抓宋屿寒伸在他胸前的手,不想又让身下另一处薄弱点陷入的危机。

      “陆大哥!师父说你受伤了?”江惜月的声音适时地在门外响起,房中两人皆是一惊,本能地向后拉开距离。
      宋屿寒想去开门,又突然被陆南亭拉住。
      “没有下次了。”如同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收,陆南亭又在他的唇边轻啄一下后自己走去开门。

      他们连下次见面的机会都不再有过——太虚掌门宋御风打开太古铜门引幽都妖魔来犯后消失,牵连云麓仙居掌门隐逸云下落不明。弈剑听雨阁掌门卓君武前往太古铜门调查时不慎沾染浊气,其妻冰心堂掌门紫荆为他吸毒后陷入昏迷,卓君武孤身离开为妻寻药不知所踪。
      陆南亭匆匆接手代理卓君武留下的事务,宋屿寒也顶着一片非议接任的父亲的位置。
      然紧接着玉玑子投效幽都背叛王朝一事更是令太虚观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宋屿寒率领众人退居于青云宫与太虚观叛徒对抗。
      而弈剑听雨阁一方也是祸不单行,弟子瞬漆私自开启锁妖塔封印放出方天道彰并与其勾结,攻占了弈剑听雨阁自封掌门。陆南亭带着不愿屈服的弟子辗转至南疆,开始寻找卓君武的下落。
      等到两个人再见之时,是在太古铜门外的绝雁关。宋屿寒得到莫道然的鼎力支持,暂居于白云观筹划重建太虚观,陆南亭寻遍大荒终于把目光放在太古铜门之后。

      “你要进太古铜门?”得到消息的宋屿寒匆匆赶到绝雁关,陆南亭和他的门人就暂时驻扎于关内。
      “屿寒?”陆南亭对于他的到来有些意外,“我必须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这是寻找师父最后的希望。”
      宋屿寒望着眼前两年未见的人:“没有人能从中全身而退,弈剑听雨阁已经没有了卓君武,不能再失去你!”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嚣袍,刀剑难侵不染尘埃。只是宋屿寒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被时间磨砺得满目疲色,眉间深深蹙起的痕迹怎么都消不下去了。
      “弈剑听雨阁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我需要把师父找回来。”陆南亭习惯性地按压着眉心,推开堆积在面前各地弟子传回的书信。
      早知阻止不了他的宋屿寒意不在此:“那我同你一起进去!”
      “你不能。”同样料到宋屿寒会如此说的陆南亭立刻拒绝,“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还烦请你代为照应我门下弟子。若是我……有什么不测,你带他们去天虞岛找翠微楼楼主傅靖云。”
      宋屿寒有些着急,他和陆南亭都太过于熟悉对方,所以想要说服对方也尤为困难:“我不能容忍你只身前往。”
      “你若执意跟去,可对得起莫道然对你的信任?”陆南亭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太古铜门外还需要你来坐镇,屿寒,这就当是我的请求可好?”
      宋屿寒反问:“那陆兄,我若是请求你留下,你会答应么?”
      “我还记得欠你的约定,”陆南亭忽然说,“等我回来陪你赏雨。”
      宋屿寒终于妥协:“在下还是败给陆兄了啊……”

      陆南亭劝住了宋屿寒却没能劝住江惜月,宋屿寒等了七天七夜,终于有弟子带回了消息。
      “启禀掌门,陆公子已从太古铜门返回。”
      “回来了!可知道具体情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宋屿寒急急询问。
      “弟子只看到陆公子出来后便带着弈剑众人御剑离开。”
      宋屿寒皱眉,心中升起不安:“只有他?江惜月呢?”
      “并未看到江姑娘的身影。”
      “没有?!”宋屿寒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些,他苦笑着抬手让传讯弟子退下,“这恐怕是我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宋掌门,弟子奉掌门之命前来拜访,虽然因为玉玑子之故让太虚观饱受非议,但是一个人的错并不需要让一个门派来承担,掌门令我……”白云观中弈剑弟子对着太虚掌门稽首,口中滔滔不绝。
      宋屿寒静静听着,思绪却还在那日追上陆南亭的时候。

      他简直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昔日的挚友:七日前还整齐束起黑发如今一片雪白,原本疲惫却温和的面容上写满了疏离。
      “何事?”让身后的弟子先走一步,陆南亭落到地上面无表情地问,仿佛面前只是一个拦路的陌生人。
      宋屿寒没有料到他的反应却可以猜到几分原因,多日焦急等待却换来如此对待让他怒从中来:“陆南亭你可分得清楚,你对江惜月剩下的究竟是爱情还是愧疚?”
      陆南亭直视着宋屿寒的眼睛才发现,几年前的少年竟已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
      “她是我的妻子。”陆南亭只是这么说着,又御剑而起追向先行的门人。

      “掌门说如今八大门派应该团结一致……”回过神来时弈剑弟子还没有停下。
      “陆兄啊……有劳了。”随意地打发走他,年轻的掌门负手站在前院,忽然感到有水滴落在肩头。
      不同于以往的瀑布声,一场雨夹着雷鸣落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