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4 那些和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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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小小孩童，带着她人生中第一个风筝在小巷子里跑，可惜风筝怎么都飞不起来。等她跑到草地上，终于有人帮她把风筝放上天。可是她回去的路上，风筝夹在自行车滚轮里，再也不能飞了。她很难过，还是拿着坏掉的风筝回到家里藏起来，仿佛是想藏起曾经拥有过的，短暂的快乐，又仿佛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觉得亏欠。她突然在梦里大哭起来，所幸这时候闹铃大作，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飞机八点四十三分起飞，十点半就到了目的地。七七刚在宾馆安顿下，就打开电脑处理邮件。楚人杰给她的要求并不很高，只希望她把其中一个法国投资商谈下来。午饭后，她就约了同事商量到底如何和这个外表和蔼的法国老太太谈判，男同事说，“女人，还不都是那几个话题，家庭，孩子，或者，美丽。”七七翻来覆去看着照片上这个和蔼的老太太，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不是一个那么容易的任务。
马德琳娜夫人的飞机在傍晚六点半抵达机场，七七亲自去接的机。从接机到吃饭，她都没同七七说过一句话。
直到第二天吃早饭，七七给她系上鞋带。老太太突然问她，“小姐你有情人么？”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马德琳娜夫人说：“我也没有。“
七七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可以把握的机会，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老太太确实不好聊，毕竟她之前得到的资料都来自于媒体，谁都可以对媒体绽露笑颜。她不知道这位马德琳娜夫人的目的在哪里，又觉得或许她没有目的，只是一个寂寞的老太太而已。
七七觉得自己怎么突然变的磨磨唧唧的，不过哎～也没有办法，谁叫人老太太是祖宗，揣摩别人心思的都是辛苦人。
她只好陪着马德琳娜夫人，几乎寸步不离，幸好老太太并没有表现出反感。
夜晚的时候，海边有篝火晚会，马德琳娜夫人都会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着欢闹的人群，从不参与。七七凝视她的背影，常常想，也许只有试过冠盖满京华人，才会知道什么叫斯人独憔悴吧。
那些和蔼，美丽，那样多的花团锦簇都是别人给的，其实都不是她的。
七七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打动马德琳娜夫人，只能陪着她漫无目的。她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所以这样沉默的气氛也不会让她觉得太不适应。她很小的时候也常常一个人待在家里，或是到楼下陪伴有点痴呆症的孙婆婆，所以这种安静的氛围，甚至会让她感到温馨舒适，仿佛儿时生活的重演，只不过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大姑娘。
可是人的生活里总是暗藏了无数的机遇和巧合。连七七也想不到，她只是陪着老太太在海边走走，漫无目的的看风景，到底是哪一点打动了看起来顽固无比的马德琳娜夫人。只是过了很久，她回想起来，才慢慢发觉，推动人与人关系的往往是一些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即使是连自己都不甚在意的，很小的事情。
最终马德琳娜夫人签了投资意愿书，可是七七却感觉不到有那么那么的开心。
她总在想，那样的人，那样的富有，那样的受人尊敬，也那样的沉默与孤独。
最后一个晚上，老太太看着漫天灿烂的星辰，对她说：“我从小就是个虚荣的人，我常常想，为什么别人可以坐豪车，而我只能挤巴士或者地铁。然后一个人出现了，和我在一起十年。我今天这幅样子可以说完全复制了他，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不过十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有时候我自己想想，说不爱是不可能的吧。”
七七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价别人的生活，更知道人事种种，充满了不确定和艰辛，谁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很难过，所以蹲在沙滩上画圈圈，她在想，这样多变的世界，她心里的那一点点小小的愿望，会不会就此变成了奢望？连一点指望都没有？
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傻。
庆功宴结束之后，楚人杰才出现在酒店里。
无论怎么样，新项目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还是很开心的，即使他的主持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开心。
第二天他又组织大家到白沙滩度假。
七七早早就起床了，穿戴整齐到大堂里等着楚人杰。时间还早，所以诺大的大堂里只有他们两位客人。吃饱了整装上路，又是楚人杰亲自动手开车，七七问：“今天我们要做什么？”
经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单线联系，两人的关系不再那么显得拘谨，俨然老朋友的感觉。彼此熟悉却不暧昧，亲切却亲密，属于相当安全简单的相处范围，所以七七不需要再因为他是大boss 而刻意去讨好什么，只放松的面带微笑就好。
楚人杰发动车子，笑道：“去钓鱼。”
车子在码头停了下来，海上停了一架派头十足的游艇，有狗狗在码头上不断撒欢，感染的七七情绪高涨，的确，这样风和日丽的天，没什么比出海垂钓更让人兴奋的事了。
游艇上还有楚人杰的其他朋友们，不需要正式的介绍，彼此粗略的认识了一下，不多时，船上便热络了起来。
一行人一同出海，未抵达目的地之前，大家各自玩乐，楚人杰戴着墨镜躺在甲板上看书，吸椰子汁，无比惬意。而七七正在同曲鄞带来的狗狗交朋友。
曲鄞是曲庭的哥哥，所以七七一见便觉得十分亲切，加之曲鄞本身是一个十分沉默的绅士，谁也不认识的七七很自然的和他聊的十分热络。
下午的时候，船抵达了目的地。楚人杰很快摆开了架势开始钓鱼。很快的，他就收了线，顺利钓上来一尾体型颇大的石斑。比起众人的或震惊或好奇的神色，楚人杰就显得谈定很多。第二钓上来的是各式各样的小丑鱼，七七负责把鱼选好，尺寸不够的放到海里去，其他的放入冰箱。
楚人杰一尾接着一尾，轻而易举的钓来了好几尾七七从未见过当然也叫不上名来的鱼，她好奇的看看，尺寸不够的还得放回海里，包括那尾可爱的小丑鱼。
可是，钓鱼毕竟是一件极考验耐力和心性的事情，七七一根筋的小孩个性，看了一会儿，很快两眼朦胧，不知不觉的茫在那里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楚人杰正微笑的看着她，七七忙用力的睁了睁眼睛，说：“收获怎么样？”
楚人杰笑了笑，“还不错，喂饱这儿这么多人是不用愁了。”
边上的水箱里已经有了好多尾鱼，种类各异。有一种手掌大小的鱼，骨头柔软，白白的从淡红色的身体上露出来，边上好像女孩的裙摆一般，七七从未见过。
“这是从外海域游过来的鱼，几条一起煮汤会非常鲜美。”
七七不由的问：“你经常钓鱼么？看起来很行家的样子。”
楚人杰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习垂钓了，因为我小时候爱闹，我爷爷怕我得多动症。”说完，拎着水箱到那边去了。
七七看着他的背影有了一点点奇妙的感觉。
楚人杰虽然是大老板，也有着大老板管有的思维模式，或者说是性格。沉默的，时而威严，大部分的，让人琢磨不透。不过，从严格角度来说，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存在感，就好像一群人里，一眼能瞧见他，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存在感，而是因为他是大老板。而近来，不知不觉的，大老板好像开始流露出作为普通人而言，十分吸引人的特点，像是一幅水墨画，慢慢的抹开了水墨的样子，让人看见了下笔的细枝末节。
晚餐除了BBQ，糕点和水果之外，还有大厨用今天收获的鱼做的各式各样的鱼的盛宴。
有的用做成咖喱海鲜，成串的小鱼在火上翻烤，隔着椰壳。直到小鱼偏焦，椰味慢慢融入进去。也有现场挑刺，片了鱼肉做成生鱼片的，最后那一大锅用搪瓷锅煲出来的鲜美浓汤，清水都能煮出比牛奶还要乳白的汤汁，鲜美到难以言述，广受称赞。
这和以往出到过的，超市菜场里买来的鱼，都是全然不同的。七七难以描述这种鲜美至极的口感，只有在梦里回想起来还口水嘀嗒。
以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仿佛还能感受的到一碧如洗的天空，水轻沙幼的海滩，微微摇晃着的停泊在海浪上的游艇，她还梦见了卖相看起来不怎么好，但是口味鲜美的小怪鱼。
当然还有钓鱼的楚人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