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水江湖》聿二爷

3、七斗书院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被乐山叫醒的时候，我的头还有点痛，不知道宿醉是什么感觉，我现在头很重。

　　“不要敲啦，我起来了。”

　　乐山持续不断地敲门，我已经习以为常，每个上学堂的早晨，他都来。

　　这家伙随着端水的丫头跟了进来，坐在外屋的桌子边上，探过头来朝我看了好多眼，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挤完毛巾刚要擦脸，听见他这声叹息倒是很奇怪。

　　“怎么啦，诶声叹气的，我帮你做的功课就放在那呢，你挑上面的那个誊写一遍就行了。”

　　“不是这个事。”

　　“不是？”

　　“恩，不是。”

　　“那就怪了。”热乎乎的毛巾敷在脸上，舒服的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立时清醒了许多。

　　“我问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啊？”

　　“你问这个干嘛？”

　　“我是关心你啊。”

　　“说吧，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有话说。”

　　“恩~~其实吧，乐水啊，今天有客人来我们家。你看你不好好睡觉，你照一下镜子，那两坨黑的，擦粉都遮不住啊。”

　　乐山越说越快，最后就含糊不清了。

　　我抄起毛巾就扔了过去。

　　幸亏这家伙平时有认真练武，动作敏捷度比我是快很多的，逃跑的途中还有时间伸手把我给他写的功课一起带走。

　　“乐山！！！！！！！”

　　回头照镜子一看，果然，眼睛下面是青的。

　　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我也不知道。隐约听到打更的声音，几下就不太记得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我虽是个女子，却可以在京城的一间书院上学堂。

　　大多数书院是分男书院女书院的，官宦家的小姐肯定会去女书院。而官宦家的子弟或江湖儿女就随意了很多，只要书院要你，你也很乐意去，那就可以了。

　　我上的这间书院可以说是京城最大最好的书院，三门，四家，五教的子弟都有来的，甚至连皇子都暗中来过。

　　当然说皇子来过的是说书先生，我还真没见过呢。

　　院长夫子是名扬天下的才七斗，顾名思义，才高八斗是学问的最高境界，夫子的学问次于他的师兄才八斗，所以就取名八斗。至于命名者从他们小时候就能看出才华而取名还是取名而自卑了院长的心导致的悬殊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来夫子似乎是不在乎这个区别的，因为我们的书院就叫七斗书院。

　　书院的院内有个大金像，据说是师祖聿二爷，夫子的老师，行踪甚是诡秘，连夫子有时都找不到。

　　至于才八斗，他的画像就在我们学堂的屏风上。一群江湖儿女，闹起来当然是什么都敢做。那面屏风就成了他们乱画的风水宝地，我是一笔都没画过的。

　　这总是能气的夫子叫他们把四书五经抄个好几遍。

　　看吧，夫子肯定不自卑，自卑必然导致恐惧，甚至仇恨。哪有把画像摆面前的道理。

　　公乘老头送我来这的时候还打听过这个才八斗，才七斗就叹了一次又一次。

　　“诶，我这师兄啊，什么都好，就是重情。当年某大户人家救了他一命，他就决定要留在那家把他们的两个孩子教育成才。诶，这少说也有十几年啊。那么爱云游的一个人。诶~~”

　　“夫子，八斗先生说不定不是您这样想的。人生在世就是为了一个信念而活。之前八斗先生的信念是云游，如今是报恩，总归是一种活法。他这样还免去了舟车劳顿之苦。您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不愧是公乘老头哪，平时忽悠我和乐山就罢了，这个夫子还真好糊弄。我悄悄地看了一下乐山，看着他那半眨的小眼球，我懂了。他也懂了。

　　“是的。清风先生果然妙人妙语，说出来的话这么有见地。闻一言足已啊。如今先生的信念就是这两毛头，我会多加看管的。”

　　这个夫子说完就摸起我和乐山的头来。

　　我才七岁，就让你说我们是小毛头，没人会笑的。

　　“哈哈哈哈……”

　　我看见乐山涨红了脸，回过头去看那低笑之人。

　　命中这样的安排就在我的傻愣中被夫子带到他旁边。

　　我的修文，送我小红马的苏修文。

　　“乐水，你和修文一起坐在第一排，有不懂得就问，修文也是刚来的。”

　　“恩~~” 难得羞涩一次。

　　然后我就觉得这学堂就剩下我和他。

　　“在下苏修文。”

　　“在下……噢，小女子公乘乐水。”还好自小脸皮厚，鼻头红了一下下。

　　“原来你家是三门中的公乘家，听我娘说，我父亲和你父亲是很好的朋友。我家是四大家族的苏家，听说过吗？”

　　“没有……”

　　“乐水，乐水，回魂儿了。夫子要提问了。”

　　猛然回过神来，看到睿佳正朝我挤眉弄眼的，脚肚子被她踢得死疼。公西睿佳，你个臭丫头，下手这么重。

　　“公仪季轩，你来回答。”

　　看到公仪季轩的脸抖动了一下。那是笑吗？

　　这家伙被提问只有发抖的分，怎么会笑？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出自孟子的《鱼，我所欲也》。给我解释一下，昨天布置了功课。你答不出来，回去就抄100遍。”

　　“鱼，是我想要的，熊掌是我想要的，两者不可以同时得到的时候，我就舍弃鱼而得到熊掌。”
　　原来是这样。表面意思对了有什么用，看你怎么解释。

　　“我不要你再说这个显而易见的意思，给我说说作者的道理。”

　　邹夫子显然就是急了，在他的学堂上，最不能的就是拖拉，这个公仪季轩。

　　“就是说熊掌比较贵，如果有要鱼的人，不是傻瓜就是爱吃鱼。所以一件事有两面性。”

　　学堂顿时就跟炸了锅一样

　　“放屁！简直是放屁！我看你就是那爱吃鱼的傻瓜！回去抄200遍！再解释不好就加倍！夏子衡，你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