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芳香》祺麟御风

2、第二章 咒（二）

　　双目合闭，单手凌空急书。
　　虚空之中洋洋洒洒，竟是渐现咒文，暗红之中蕴含着暖金色，竟比烟火更为耀目。专为百年庆典而书的祈福咒文半篇刚过，男子额头已泌细汗，显然正在极耗心力。
　　大殿众臣目睹此景，有的心中肃然敬畏，有的目光深沉，有的却眼含鄙夷。
　　金光还在闪烁，霎时，突变骤起，正在急书的男子动作忽停，猛然睁眼，骤然起身，只觉一股强烈的怨恶浊污之气扑面而来。
　　大殿内外所有灯火瞬间熄灭，夜空中一颗烟火炸开，刹那照亮了殿内。
　　"啊！"应着银杯落地的声响，瑶妃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突变来得太快，众人竟是愣住了，"啊！"又是瑶妃的一声惨叫才唤回了众人的反应。
　　"护驾！护驾！"列坐武将纷纷上前，因为近君庆典不准佩带兵刃，只得赤手护在玥云君和萍皇后面前。
　　"护送瑶妃先走，快传太医！"玥云君厉声下令，将颤抖的妻子牢牢护在怀里。
　　侍卫闻声赶至，众嫔妃惊慌失措、失声尖叫，侍从颤抖着重燃灯火，大殿登时乱作一团。
　　瑶妃痛苦地抓紧腹部的衣衫，哭喊呻吟，不见半点往日的骄纵。
　　咒祀官丹子墨率先确定这并不是单纯的行刺，这是咒术。虽然还未能确认到底是何种咒术，可依刚才扑面而来的瞬间感知，这种咒术极为凶恶，看来是冲着瑶妃而来。
　　子墨年轻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担忧地向重重护卫中的玥云君的方向望了一眼，命令咒侍护送陛下，自己向着护送瑶妃的众人而去。
　　艳涟宫中的侍从个个面无血色，这瑶妃身子一向康健，怎的出席个大典，却被人抬了回来，还浑身是血，这主子要是有个万一，当奴才的哪里还有活路！
　　近身伺候的几个宫女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太医高喊了多次快去准备热水、麻沸汤，这才知道动弹，准备接生。
　　几个资深太医满头大汗，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何瑶妃的生产速度比正常的要快上许多，相对的所承受的痛苦也是正常的很多倍。
　　瑶妃声嘶力竭的哭喊更让一屋子人手忙脚乱，最为冷静的就只有最后进屋的丹子墨了。
　　“蒋太医，可否也让在下看看瑶妃娘娘的症状？”丹子墨看似言语客气，其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含义。
　　被称作蒋太医的老者乃三代老臣，花甲之年仍在为帝皇效力，听到有人在如此混乱的时刻还慢悠悠、冷冰冰地说话本就气闷，回头一看竟是朝中保守老臣最为厌恶的咒祀官，愤懑之意更是大盛，只是碍于对方的地位不好发作，只得冷漠说道，“瑶妃的症状再明显不过，乃早产之相，我看没必要请咒祀官大人出手了。”
　　“哪里，身为帝王家的奴才当然应该尽全力为皇帝陛下分忧。”丹子墨四两拨千斤，登时气的老太医胡子直颤。
　　丹子墨也不再管他，径自上前查看瑶妃的状况，虽然太医们已经为她行针止痛，可是瑶妃不但没有片刻的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丹子墨微闭双眸，左手成结，暗念咒令，再次睁眼眸中已带了一抹诡异的亮色。不出自己所料，一团浊黑之气凝聚在瑶妃的腹部，果然是咒。强行展开瑶妃攥得死紧的手指，在食指上掐指一划，一滴血珠顺势滴在了丹子墨的指上，放入口中，运行全身灵气探查恶咒的来源。
　　丹子墨一贯冷漠的脸上霎时青红一片，只觉五内翻滚，冷汗直冒，“糟了！”深吸口气，丹子墨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艳涟宫。
　　一群太医侍从也是被丹子墨的反应吓了一跳，何时见过高高在上的咒祀官如此的狼狈。可是瑶妃临盆在即，谁也没有时间去深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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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轩宫中此刻也是人人心有余忌，玥云君眉头深锁，手上却轻柔地安抚着怀里的人儿。
　　"玥郎，我没事的，你还是赶快去看看瑶妃妹妹，我真担心。"
　　"萍儿不必担心，太医定会尽全力，瑶妃不会有事的，放心。"语气中的温柔丝毫没有映在眼中，玥云君深沉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狠辣。
　　"可是……"侍从急行的脚步声打断了萍皇后的话。
　　"启禀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跪于外庭的侍从，相貌极为普通，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可是玥云君看到他目光骤然一寒。又低声安慰了萍儿几句，转身出了内室。
　　"说。"
　　"有人试图闯入玄机楼。"
　　"混帐！传令立刻封锁皇城！务必把人给我抓住！"
　　"赵总管已带人前去。可是奴才们都不敢擅自进入玄机楼，不知里面情况如何，还请陛下亲去。"
　　玥云君转身望向内阁软帐，"不要声张，立刻出发。"
　　"是。"
　　玄机楼方圆百步火光通明，铁甲重重。
　　赵乾亲自守在门前，见玥云君赶至，立刻躬身上前，接过领路宫人手中的提灯，紧随脚不停步的玥云君身侧进入了玄机楼大门。
　　玄机楼高数十丈，层层满富珍宝机关重重。玥云君待赵乾掩好门后，却没有上楼，而是在拐角一处摸索一阵，随着一声轻响，一个通向地下的暗梯悄然出现，接过赵乾手中的提灯，随口吩咐了一句"在这里守着。"便低身进入了暗道。
　　暗道虽然低矮，玥云君却十分顺利地前行着，仿佛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石。向下行了多时，经过无数暗门，玥云君终于停在一扇石门前。
　　拉开暗格，石门开启，透过提灯的亮光，玥云君仔细打量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目光最终定在石屋中央的一个木匣上，眼中才有了一丝释然。
　　正准备转身出去，一道寒光却从背后直袭而来，玥云君躲闪不及，待转过身，冰寒之感已深入肚腹，提灯落地剧痛席卷而至。
　　玥云君不敢致信地撑大双目，提灯落地，瞬间燃起又瞬间灭于灰烬，赵乾苍老的脸在一明一暗间显得阴暗诡异。
　　一片漆黑中，玥云君颤声道："你、你…不、不可能。"
　　"是不可能，因为赵乾已经被你下了失魂咒，只会听命于你，可惜的是那老家伙早在一年前就到地下去等你了。"
　　静谧的空间响起□□倒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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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轩宫，天丝软帐中的萍皇后，脸色依旧惨白，其实从刚刚起就一阵阵的晕眩，为了不让玥郎再烦心，也就忍下了，可是现在却越发的燥热难受起来。
　　刚要唤春兰，却听有人禀报咒祀官丹子墨求见。
　　"传。"萍皇后强打起精神起身，却换来一阵头晕目眩，被一双瘦削有力的手及时扶住。
　　"皇后娘娘，可有不舒服的地方？"此时的丹子墨再不似他人前的冷漠，语气中满是焦急。
　　"没事，我很……"好字被硬生生截断，朱唇间浓黑的血不断涌出。
　　"萍儿！"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丹子墨将怀中惊恐的人儿打横抱起，冲出房门，足下一点向着天泉宫的方向飞掠而去，"萍儿，别怕，你会没事的，我会救你！"
　　"师、师兄，救救…救救我的孩子…"儿时的称呼透着无助的哀求，怀中的人儿面无血色，被污血浸透的前襟也不再有多少起伏，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怀中的人儿再也没了声息。
　　"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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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祺星吉月，瑞时良辰，众愿祈泰，天佑圣月。
　　金瓦之内，血光连连，红墙之外，一片欢腾。
　　赞叹绮丽的烟火，欢享庆典的狂热，百姓们只知道今天是百年难遇的大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