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随冬至》天下妖歌

2、第 2 章 我记得

　　我记得那时你的呼吸那样轻浅，带着点温热洒在我的脖颈上，趴在我的背上，没有一点防备的样子。那一刻，我们的心跳同步。
　　――――朝东
　　新生报道结束，最先迎来的就是军训，经济系三百多个新生清一色的迷彩服站在阳光下等待着教官。
　　“现在，被点到名字的人找到左边去，马如飞，陈博……马绍宇……朝东……”
　　“徐夏。”徐夏缓缓地走到左边去，马绍宇一巴掌拍在徐夏肩上，“兄弟，同甘共苦来了。”
　　徐夏笑笑，回过头，就可以看见朝东灿烂的笑脸，“徐夏，我们在一个连。”
　　“是啊，最近运气不太好。”成功看到朝东恨恨的表情，徐夏突然觉得军训也不至于太辛苦。
　　军训的教官是从正规军里挑来的军人，人家是拿出了训练新兵的手段来训练这些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的小姐少爷，一天下来，民声怨道。
　　“妈呀，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教官下手真狠。”立正时动作不打报告的都会被踢，马绍宇立正时大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换来了教官的一脚。
　　“谁让你把哈欠打得那么夸张，在里面塞子一个鸡蛋都不费劲。”混熟了，徐夏毒蛇的本质也显露无疑。
　　“徐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哥哥我落难，你这幸灾乐祸的也太明显了吧。”
　　“就是，徐夏就是个没良心的。”说话的人把手放在徐夏的头发上揉了揉，丝毫不觉得这个动作对男生做有什么不妥。
　　徐夏打掉朝东的手，顺手把自己喝掉一半的矿泉水递给朝东。
　　朝东急急地喝了几口，“今天可是渴死我了。”
　　“活该，自己不带水来。”
　　“我不是看你有麻。”
　　“下次给你才怪，让你渴死算了。”
　　马绍宇对他们种默契十足的吵嘴很是纳闷，“你们以前就是认识的吧。”
　　“不是。”
　　“那奇了怪了，你俩混得真熟。”
　　在他看来，徐夏有一股藏在骨子里的傲气，虽然并不明显，也会时常开着玩笑，却总有些疏离，很少见他和别人像中学生一样斗嘴。
　　“那当然。”朝东一把揽住徐夏的肩，为了表示亲密还使劲收了收手臂。
　　“死开，一身汗臭味。”
　　“靠，我还没嫌你呢。”
　　军训的日子总归是苦的，有一些女孩子会因为受不了辛苦突然呜呜地哭出声来，难为了那些在军营里粗鲁惯的教官，手足无措地安慰，最后大手一挥，你去休息吧。恨得男生恨不得自己变成个女生。
　　九月天，太阳毒辣的很。站军姿的时间从二十分钟延长到半个小时，现在到了五十分钟。
　　一个站在徐夏旁边的女生在阳光下摇晃了几下，突然一下了向旁边歪去，徐夏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去扶，结果估计错了女生的体重与地球重力，两个人跌倒在地上，女生身体大部分压倒徐夏的腿上。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怕是扭到脚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女生抬起来，有人扶了徐夏一把，徐夏一站起身，痛得倒吸了一口气。
　　“扭到脚了？”
　　“嗯。”
　　朝东伏下身，“送你去医务室。”
　　徐夏知道扭到脚可大可小，也不矫情，让朝东背着自己往医务室走。
　　“像兄弟我这么宽厚的肩膀不多，你要是难受的想哭我可以免费借给你。”
　　“去死吧。”
　　“你别不珍惜，想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多少小女生求着要借我的肩膀用的。”
　　徐夏不屑，“就你还英俊，最多算个猪八戒。”
　　“那我现在不就成猪八戒背媳妇了。”
　　徐夏用没有受伤的脚狠狠给朝东一下。“给我老实闭嘴。”
　　徐夏没有伤到韧带，注意休息几天就可以了，一起来的女同学是中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剩下的几天，徐夏仗着自己伤病的借口躲在树荫下看其余人军训。
　　少年坐在树下，有细碎的阳光从树枝间投下，最终落到少年白皙得近乎苍白的脸庞上，浅色的嘴唇勾起一个弧度，带点满足的微笑。
　　那是朝东许多年后依然记得的画面，那样干净且纯粹。
　　“喂，朝东，回神，教官叫你呢。”
　　“哦。”朝东堪堪收回心神，“到。”
　　“朝东，军训时还能走神，看来对你的训练度不够，去，围着操场三五圈再回来接着训练。”
　　“教官，不要啊。”朝东叫的十分凄惨。
　　目光回转，树荫下的少年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微笑，带了几分孩子气，不知不觉地，对惩罚也没了那么抗拒。
　　短短半个月的军训结束了，朝东的皮肤上出现了黑白分明的界限，一笑，牙齿显得比以前更显眼。
　　“更像猪八戒了。”徐夏总结道。
　　“哪要不要我再背你一次。”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