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不了的梦（清水GL）》橘纵袖

1、醒不了的梦 高三（5）

　　高三（5）班，55个人，只有赵悠身旁的座位空着。
　　以苓......

　　“为什么你这么瘦哦？”把脑袋埋进历史书下面，说悄悄话。
　　牛仔帅妹抽了抽嘴角，扯出一抹坏笑，并不作答。
　　“为什么坏笑？”
　　还是笑着不答。
　　“为什么不理我！”
　　终于扑嗤一声。两个人一起笑翻。

　　百业超市，本来没什么好逛的，但是忽然在放无印良品的《掌心》，嗯，为了听完，那就再逛一会儿吧。
　　以苓说她喜欢喝咖啡，哪个牌子的呢，糟糕，忘掉了，下次问了她再来买吧。啊哈，要和她喝一样的。
　　以前怎么就没觉得《掌心》这么好听呢。

　　今天回去要好好看英语，以苓的英语那么好，我也不能太差，不对哦，她语文也很好，数学也......赵悠骑着单车，骑得好慢好慢，心里盘算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惊天大计划，唯独忘记了历史老师说过后天要默写。

　　“你穿这件牛仔背带裤.....”
　　“怎么”
　　“嗯......就是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
　　“有点儿帅，嘿嘿。”
　　“你才发现啊，拜在我牛仔裤下的MM可是......”
　　“你个混蛋!不理你了。”哼，你个花心大萝卜。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会吃醋。因为把她当最好的朋友。还是不对。不想了。今天要做个好梦。赵悠蒙上被子，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是梦到方以苓。那个混蛋！

　　嗯......不过呢，好喜欢以苓呢。赵悠脑海中花痴地浮现出拽拽的短发，不羁的牛仔裤，坏坏的笑容。

　　历史课默写，赵悠58分，方以苓55分，一对活宝。
　　“你语文那么好，怎么历史那么差！害我不及格！”
　　“不会吧，你全抄了我的，比我多几分呐，居然还不满足！”
　　“呵呵，我们都要重默，你还不好好看书。”
　　“喂，凭什么总是你抄我的。”
　　“喜欢你才抄你的嘛。”
　　阿呀，居然这么轻易就说出口了。糟糕了。

　　初夏的天气虽然热，却不那么令人讨厌，赵悠喜欢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蒸发出的清香味儿。树阴下，方以苓正在和一个大男孩说些什么，说了很久，男孩的表情有点儿落寞。赵悠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以苓的表情，可是距离太远，怎么也看不清。

　　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

　　摊开你的掌心，让我看看你，玄之又玄的秘密......

　　“悠悠啊，帮我写一份自我鉴定，用英语。”牛仔帅妹一反常态地温柔。
　　“唔？什么嘛！你英语明明比我好很多的。”
　　“乖，帮我写嘛。”
　　“噢。”不明就里，赵悠开始查电子词典，吃力地涂了几段英语。最近总看到以苓去找英语老师，不知道在切磋些什么，奇奇怪怪的。
　　英语真讨厌。

　　同是过路
　　同做过梦
　　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
　　醒后要归去
　　......
　　中午的校园广播仿佛吃错药了一般，居然在放梅艳芳的《似是故人来》，一向的校园风格忽然转为怀旧悲情路线。令赵悠比较纳闷的时，方以苓居然轻阖双目，幽幽地跟着哼起来。明明是好看得不能再好看的人儿，偏偏长了颗仿佛活过半百的心。赵悠竟也被歌词渲染得也顿生幽怨，本子上涂了半天的兰草，杂乱无章，仿佛隐藏着深奥命理的掌纹一般张扬地蔓延散开。

　　俗尘渺渺
　　天意茫茫
　　将你共我分开
　　......

　　笑声洋溢的校园，却凛冽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歌声。

　　呲——白白胖胖的年糕堕入滚烫的油锅，赵悠拉着以苓，口水涔涔。
　　“喂，你的也给我吧。”以苓满足地吞下最后一口炸年糕，开始觊觎赵悠尚在锅里颤抖的未成品。
　　“可以啊，不过有个条件。”
　　“说。”
　　“嗯......还没想好”
　　“那年糕归我了。”
　　以苓接过刚炸好的年糕，三两口就光光了。
　　“作为报答，我载你回去吧。”
　　“啊，这算什么报答，你自己省了车费！”
　　“呵呵，我难得载人的哦，美女。”
　　赵悠脸上一烫，以苓第一次说她美。
　　“喂，你车技行不行啊？我可不想送命。”真的很怀疑以苓这么瘦的身子如何载得动胖胖的她。
　　“走咯。”以苓潇洒地吹了一声口哨，“嗯，你还真的很重呐。”

　　为什么......以苓的身上有很好闻的香味。
　　为什么......想靠上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还是爱上你了么。
　　应该.....
　　只是错觉吧。

　　“悠悠啊，来我家玩吧。”方以苓闭目养神，似乎在享受午后的阳光，又似乎在冥思。
　　“嗯。”赵悠捧着一本《梦的解析》看得津津有味，最近以苓介绍的几本闲书都好好看，难怪这个混蛋懂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原来课外书真的很好看。
　　“算是告别吧。”微笑，闭目。
　　“嗯?”说什么呐。
　　“我说告别来着。”方以苓一下子睁开眼睛，坐正了。
　　“什么？”什么，什么，好好的怎么会告别。
　　“我过几个月去美国。准备得差不多了。”
　　“......”
　　“到了那边会和你们联系的。”
　　“......”
　　“放心吧，会很好的。”
　　“不要。”
　　“嗯？”
　　“不要走。”
　　“啊？”
　　“你还很小，为什么要出国？”
　　“我明年就十八岁了，不小了。”
　　“你不会煮东西吃的。”
　　“没问题，下个星期就学会。”
　　“那个......你英语那么差......总之不行的啦。”
　　“喂，总比你强吧，你帮我写的那些句子都被英语老师划掉咯。嗯，以后要好好学习哦。”
　　原来上次写的那个是......申请用的材料么？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赵悠病假。方以苓星期天请同学到家里聚餐，赵悠也没有来。
　　虽然有点不舍，但来的同学还是玩得很开心。音响被开得很大，淹没笑声：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and I do d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中午，学校广播还是喜欢放经典老歌，三年不变。赵悠伏在桌子上，睡在歌里，总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嗯，记得以前方以苓那家伙很喜欢这首歌呢。”
　　“没错。听说她在那边换了好几个男友哦。”
　　“是么？没想到老外还好她这一类型。”

　　班上还偶尔能听到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赵悠从来不去留意，联系方式也已经扔掉。

　　只是总是会在这样的午后做这样的梦。

　　方以苓。

　　你若无意我便休。
　　赵悠已经不是从前的赵悠，现在的赵悠不再喜欢方以苓，只会做梦。

　　数年后。
　　方以苓在家中自制炸年糕，脸上一道道黑污。
　　呐，悠悠，还好么。

　　油滚汤滚烫地。
　　金黄色的年糕又老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