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未来】 ...
-
安斯就这么留下来了，从关押奴隶的屋子被提到了一个小船舱里，那个船舱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几本书，还有一个台灯以及一张上下卧铺的床。他摸了摸下铺的被子，干燥整洁，没有闷闷的陈味说明不是放了好久的被子，不过却有股多古拉藏在柜子底下又放到发臭的咸鱼味道。
这是脚臭吧。
安斯心情不好地想，蹬着爬梯爬到上铺，管也没管上铺被子上的腐霉味就倒头睡下了。
——安斯。
——安斯。
——安斯。
结果睡着了梦里全是艾斯那天晚上带着手臂上的伤口，脸上一副要哭的表情。结果梦里全是艾斯大喊不要这样的血的阴沉的脸。结果梦里全是艾斯从小到大每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和那句迷迷糊糊的哥哥的声音。
半夜醒过来的安斯浑身冷汗，被子也被踹到了床下，他睁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空洞的黑夜铺盖在白色天花板上的阴暗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样。安斯翻个身侧躺在床上让风吹着自己冰凉的后背，捂着胃口抽噎了一声。感觉到身下的床单都是湿哒哒的，头枕着的枕头都黏糊糊的……安斯才发觉自己不仅一身汗还满脸泪，他在枕头干燥的地方蹭了蹭脸，干脆爬到地面上躺着被子睡觉。
结果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而且安斯也不想再睡着，一想起艾斯的脸，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就像火焰一样蹭蹭蹭地窜出来，搞得他又急躁出一身汗。
“……”安斯抿紧嘴唇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呼吸的鼻音重重地发出来，下铺忽然发出一声撞击床板的声音。
“安斯，不高兴的话就出外面吹风，发烧了有船医在别担心。”是白天那个栗发男孩的声音，说起来是关心的话但听着总感觉他在压着怒气。安斯试着去看他一眼结果发现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于是一言不发地在被子上滚了滚把身上的汗蹭下去，然后推开门走出来船舱。
……海上的晚风比陆地上的凉很多，安斯刚走出舱门就被吹了一身鸡皮疙瘩，加上皮肤上的那层冷汗，就像是身临晚秋的温度一样。而现在明明才是暑节。
“……月亮……”安斯盯着正前方那轮即将圆满的月亮发呆，左臂上被绷带绑在下面的的伤口却突然又疼了起来，但其实是一直在疼而安斯现在才注意到而已。听船医说这个伤口会疼一个月左右，而那时候的艾斯第二天就又去打猎了，他是对疼痛反应迟钝还是一直在忍着呢……
安斯深深地叹了口气，倚在上甲板上将头埋进双臂里，盯着木板又一次沉默起来。不自觉的又开始反复想起那些事情，眼睛又开始覆盖上一层泪水，然后积累到眼眶容纳不了，安斯看着泪珠从一片模糊里掉下去打在甲板上，被木板吸收后又反反复复，在上面形成了一滩深色的水印。
“哈啊……”努力平定下自己的情绪，安斯抹掉眼泪再次进行深呼吸。
说留在奥西这艘海贼船上，但完全不知道海贼该干什么……从露玖妈妈的视线里看到的也就是罗杰混蛋和他的船员们打打闹闹而已。安斯想，生活了四年的自己身上就算是流着最沸腾的海贼之血，也没怎么想过会去当海贼，那些记忆力每天过的自由自在没事找事的日子完全就不适合自己的样子……像是继承了来自母亲的女性特点，安斯觉得比较平稳的日子才是自己想要的，比如每天在风车村的书店里蹭书看，每天帮医生打打下手学学知识。
但那股血流却让安斯觉得不是这样。
每次从达旦或者艾斯以及什么其他人的嘴里听到‘海贼’这个词，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片无边的海洋，心里滚烫的就像是燃烧起了一团火焰。——但安斯想拒绝，总是下意识地将心里那团火掩埋起来。艾斯是会去当海贼的，安斯明白这个，他从艾斯的一举一动里都能看得出他将来必定会走上海贼这条路。……那那时候的自己，必须要有实力站在他背后才行。
安斯右手轻轻抚上左臂的绷带，摸着上略微渗到厚厚的白色纱布上的血液，感觉全身都在隐隐作痛。
嘛……就算有这个想法，但毫无准备地忽然转变了生活方式安斯还是感觉不安在心里蹦来蹦去，像是要跳出了嗓子口一样。
艾斯……
总之未来如何。
————
科里纳在这条海贼船上算是个特殊的家伙，从刚出生的婴儿开始就被奥西抚养着，一直到现在成为了海贼团里元老级的船员。安斯第一次知道他是‘元老级’的时候吓了一跳，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在五六岁的年龄，原来资质这么深吗？奥西说，科里纳也是吃了恶魔果实，同样也是再被自己带上船的第一秒就被塞了一口。安斯想了想，那刚带上船科里纳也就是个婴儿吧？奥西真是丧心病狂。
“……以小孩的身份上船的家伙，都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者。”科里纳捏着一撮油亮油亮的栗色发丝说心不在焉地说。“昂兹，帕尔博是在十五岁左右的时候带上船的吧……真怀疑奥西船长是不是有这种癖好。”
一定是有这种癖好。
安斯平伸出自己的手掌，肉呼呼的看起来都没一点杀伤力。传闻说，恶魔果实是海上恶魔的化身，吃下去之后会被海洋厌恶，从而变得不会游泳，掉进海里甚至连活动的力气都没有。不过代价的交换是获得奇怪的能力，至于是什么能力只有吃下去了才知道。
不过貌似有恶魔果实图鉴这种东西吧，从雷利的嘴里听说过。
“呐……科里纳，你的能力是什么？”安斯有些迟疑地问。
科里纳用他的死鱼眼看了安斯一下，然后伸出手指来指着甲板角落里放着的酒桶。“……怎么说呢，我叫它动动果实，虽然这个名字很挫。”科里纳说着将伸出的食指抬起来，而被指着的那桶酒也随着飘离了地面，随着科里纳手指的移动变换位置，科里纳的手指做了一个旋转的动作，那桶酒也跟着转了一圈。
……总感觉和金狮子的能力相差无几，却比较弱。
“我的能力还没开发完全，总会有些没发现的用处吧。”科里纳控制着酒桶落回地上，然后又在地上抱着腿缩成了一团。
安斯点点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我的恶魔果实能力会是什么呢？安斯试着像科里纳一样动了动手指，结果什么也没发生。“船长不可能让你先练习使用恶魔能力的，因为在大海上没什么用。”科里纳看到他这个样子，说。“虽然不知道给我们吃的原因是什么，但那这个当附属技能还不错。”转动着食指指尖控制安斯的前额头发转起圈来，科里纳突然缩回了手硬生生从安斯同上拽下一撮毛。
“想变强的话就和我打吧，之后船长会告诉你必须的能力。”
安斯听着揉了揉额头上火辣辣疼的头皮。
敏捷，力量，战术。虽说年纪和体型相仿，但科里纳和安斯的差距却是明显的巨大。不懂战斗的安斯从最开始的刚迈出脚就被打飞，到后来的能够将将碰到科里纳的头发，再到后来的战平，然后再和昂兹对打，再和帕尔博对打，从每一次的战斗中吸取到自己的不足。奥西告诉他关于恶魔果实的能力和霸气的运用，在一旁指指点点着，看着安斯的进步如跳跃般的飞快。
奥西原本以为Ｄ一族的家伙们对霸气的掌控都会很棒的，但他却觉得安斯却好像没什么很明显的天赋。日复一日的观战奥西没发现安斯的身上没有表现出任何霸王色霸气的迹象，甚至连教导的武装色无论怎么练习都挫到不行，附上一层黑色的手刀和没武装的手刀威力几乎相差无几。
但安斯的见闻色却显露的非凡，第十八次与昂兹战斗的时候就可以看出安斯下意识地预感到了他的动作，只不过身体反应却慢一拍总是被揍飞。但经过很久的体能训练之后安斯的身体反应快了不止一拍，预知到躲开了昂兹的攻击，下一次对方的出拳已能牢牢接住。
……就算武装色不怎样，但安斯天生就是个上战场的料啊。未来的日子长的很，谁知到这小鬼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奥西躺在甲板上枕着双臂望天，头顶上一堆一堆一团一团的云朵从视线里慢慢往前飘远，雪白的样子漂浮在湛蓝的天上，看着就很好吃很清凉的样子，让他整个心情都轻松了起来。
“船长！前面有岛！”
站在瞭望台上的帕尔博大喊一声，奥西斜过眼睛看了一眼前方，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哦，那就靠岸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