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寒》》墨炎轩荔

2、初遇 阳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车厢，也落在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人身上。黑色的大衣盖在身上，挡住了大半部分的脸，不过但看身形，想来应该是一个年轻且身材颀长的男子。猛然间白光一闪，男子出手如电，一把握住身后一个金发男子手腕，向下一扯，传来骨节错位的声响，接着是一声痛呼，男子并不理会地上老外的嚎叫声，只是开始将刚拿到手中的相机卸下胶卷来。

　　这里的响声倒是并没有惊动多少人，有两个乘务员过来看了一下，也只是将桌上的茶杯收拾了一下就退了出去，其他乘客看风景的看风景，喝茶的喝茶、、、或许大家都明白，适逢乱世，多管闲事远不如明哲保身来的可靠。这事不关己的，看见了也要当做没看见。别有用心的，没看见也要想法子打听些什么，比如周边手拿报纸，却目光交汇的人们。

　　“哎，别，别扔啊！”眼见男子拆完了胶卷，一副要把相机扔到车窗外面的架势，那老外立刻阻止，挣扎着起身，手不住地揉着泛红的手腕。男子瞥了他一眼，相机在手上转了个圈。“我，我是《万国公报》的记者，这是我的证件，不信你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男子接过，打开一看，一张照片，下面的注明是布鲁克·佩雷斯。“我一路上拍了很多风景，人物都有，只是对你有些好奇，顺手拍了两张，没有恶意的。”布鲁克拼命摇手。男子点点头，将相机扔还给他，转身坐在椅子上，将披风盖好，似乎打算继续睡会儿。布鲁克捡起相机走到车厢门口，暗暗指了指座位上的男子，对前面包厢里一个穿蓝色团花的女子轻轻摇了摇头。

　　披风下，男子将胶圈放到自己衣服的内袋里，拉上拉链。

　　没过多久，车头传来一声长鸣，车身两侧喷出长长的蒸汽，火车进站。

　　男子起身，将大衣穿好，拿起上层架子上面的褐色皮箱，戴一顶黑色礼帽，下车。阳光还是有些刺眼，站在出站口，男子将帽檐压下，挡住些许阳光。目光随着人群川流而过，找寻前来接应之人，之前看过照片，现在也该到了。在火车站门口的一颗大树下，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前靠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低着头，在玩手上的打火机。男子注视良久，举步向他走去。或许目光太过灼热，白玉堂似是有所感的一抬头，二人相视，具是一笑。“这次的任务，也许会很有趣，明明是第一次见他，为什么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的白玉堂第一感觉。将打火机放入口袋，正准备走上前，忽然间传来一阵惊天巨响，感觉有人拉了自己一把，接着便看见满天尘土，周围尖叫、喧闹声此起彼伏。

　　白玉堂明显感觉有个人压在自己身上，触感温热，刚刚就是他救了自己、、、
　　“喂，起来”白玉堂推了推身上的人。那人连忙站了起来，一把将白玉堂也拉了起来。两人各自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对视，见对方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展昭”展昭伸手，白玉堂回握了一下“白玉堂”。

　　不远处，一队兵士跑步而来，火车站四周也出现了大量警力，眼看就要封锁，白玉堂上前几步，一把拉开车门，“我们快走吧！”“好”展昭立刻钻进车内，关上门。白色轿车缓缓向前行驶，果然路上设了哨卡。“停一下，检查。”两个背着枪的士兵小跑过来。白玉堂轻轻摇下车窗，两只手指夹着证件递了过去。士兵打开一看“陷空集团总经理，下署三字白玉堂。”点头，向前方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车子即将驶过关口，马路对面直穿过来一个金发男子，透过开的车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展昭。“嘿”他拦下车子，绕到车窗旁，挥手“还记得我嘛？布鲁克，《万国公报》的记者。”白玉堂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展昭见着，先是一愣，继而微微皱眉，“有事么？”“哦，呵呵”布鲁克自来熟的笑笑“是这样，在火车上，我的，相机被摔坏了，哦，当然了，我不是要你赔。只是，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么：不打不相识。既然相逢就是有缘，我们不如一起喝一杯。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非常棒的西餐厅。”布鲁克热情的邀请展昭。白玉堂觉得这人真烦，就伸手拿那包昨儿刚买的一品香，抽出一根香烟点上。靠在车座上，却无意间发现一个细节。这个布鲁克，眼神不时瞟向自己的手表，间或又盯着展昭，余光却是在看他身后。白玉堂心中微微一动，桃花眼微微一挑，瞥向后视镜。镜中出现一个女人，穿蓝色团花长裙，脚蹬一双黑色皮靴，举着一把粉色纸伞，正向这边走来。步履很稳，不过右脚却不自觉地微微向外开。白玉堂伸出一根手指摩挲着下巴，这种姿势走路的人，只能说明一点，她靴子靠外的内袋里，藏着一把枪。
　　展昭抬头看了布鲁克一会儿，刚要拒绝，猛然觉得白玉堂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不解的微微侧头看他，却在转头的一瞬间，也看见了后视镜里的女人。展昭将身子坐正了些，不免有些紧张。这里是闹市区，刚刚又发生了轰炸事件，前面还有哨卡，这个时候如果发生些什么，他们俩的安危事小，难免会打乱整个计划。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先走。

　　展昭扯了扯脖颈上的领带，道“真是抱歉，我胃不太好，不能吃西餐。”布鲁克余光瞥见那女人已经到了，似乎舒了一口气，刚要答话，却听那女人已经开口，却是有些沙哑：“既然这位先生不喜欢西餐，不如我们去吃中餐如何？”

　　“这位是？”展昭看向布鲁克，布鲁克随意的笑笑，“哦，她是我的妻子，凌美。”“原来是凌小姐，幸会”展昭点了点头。凌美亲昵的挽着布鲁克的胳膊，布鲁克僵了一下。“听布说，之前你们有些小误会，我丈夫一向老实，有得罪先生的地方，我在这儿先赔个不是。”凌美边说，边伸手替布鲁克正了正衣襟。“无妨，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着胳膊一碰白玉堂，白玉堂刚要踩油门，却听那女人道：“这样吧，唔，送个小礼物，聊表谦意。”说着从随身带的一个小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半，递了过去。展昭接过，看着有些奇怪，白玉堂渗透过去看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是暗自紧了紧。

　　盒子里装着一只木刻的小老虎。相传战国时，虎佛曾是将领调兵的信物。而中华民国刚建立的那段日子，木虎则一直是党国情报机构的信物。白玉堂将烟头按下，那女人想必是有心试探。白玉堂桃花眼一挑，微微勾唇，“不用在盒子上系上一条缎带么，结不打好，东西容易掉的。”凌美闻言，眼睛不自觉有些睁大，眸中划过一丝慌乱，没逃过展白二人的眼睛。白玉堂暗自点头，果然没猜错么。原来，在礼盒上系缎带，打十字结，是日本的风俗，日本人认为结上是有灵魂的，因而十分重视。

　　凌美暗暗咬牙，有些愤恨的暗瞪了白玉堂一眼。这算偷鸡不着蚀把米么？试探不成，反暴露自己身份，看来这两个人确实不好对付，还要从长计议。

　　白玉堂摇下车窗，展昭重新靠回座椅上，车子驶出。凌美看着扬起的尘土，暗了眸光。布鲁克站在原地，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上一层细密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