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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花园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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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兰德病了。其实因为他是早产儿的原因,十分容易生病。在往年的冬天里,疼爱他的家人们根本不会让他冒着风雪出门。更别说趴在结了冰的湖面上救一只被困的鸭子。
没错。我们高贵又孤傲的“冰雪贵公子”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个滑稽地理由冻病的。大概除了当天在场的唐纳外没人会相信了。
而当时唐纳却以为塞兰德是想狩猎,他还十分遗憾没有把猎枪一同带出来。说起狩猎唐纳是个中好手,不单因为他是军人出身。更重要的是他帅气的端枪姿势和那副专注的神情,总能引来贵族小姐们爱慕的注视。
“没有比狩猎更能驱散旅途里无聊时光的运动了!”唐纳记得他这么感慨时,看到的却是塞兰德一脸错愕的表情。
“我以为所谓的狩猎是猎人和猎物身份平等的对战,而不是一只脚被冻住的小可怜等着挨子弹。”塞兰德边说边走到湖边。用脚踩了几下冰面后,他小心翼翼地往那只被冰住脚的鸭子走去。
“我说,您是圣母么?”唐纳见状紧跟而上,怕这位大人再做出乎意料的举动。
“什么?”一心关注着鸭子的塞兰德显然没听清唐纳的调侃,回头问着。由于慵懒的阳光温暖了他浅金的发色,原本有些严厉的五官也因为光线变得柔软起来。这使唐纳有种在欣赏一幅圣殿画作的错觉。
“……我是说您的品行高贵,道德标杆高得令人仰望。”
“这是理所应该的。”这么说着的塞兰德已经接近了野鸭,可那小东西显然被吓坏了,不住地扑腾着翅膀,不让人轻易靠近。
正当塞兰德想找工具击碎困住野鸭的冰块时,那只受惊的野鸭发挥了惊人的爆发力,一下把脚抽出了冰窟窿,并由于惯性的原因直冲塞兰德的胸口。
“小心!”唐纳惊呼起来。
变故只在一瞬间,因为野鸭冲击而脚步不稳的塞兰德一下跌到了冰面上。而由于这意外的一击,冰面出现了裂痕。我们高贵的“冰雪贵公子”这下真真正正地从头到脚冰雪了一把,被冰冷的湖水浇了个透心凉。等被唐纳捞起来时,发丝上都结出了冰渣子。
“呵呵,这可真是太有趣了。”被救到马车上的塞兰德换好衣服裹在毛毯里笑道,“有时候还真是不能小看一只鸭子。”
这么说着的塞兰德勋爵当天夜里就病了,高烧不退。吓得唐纳连夜赶路,只想着快点找个医生给这个怪胎好好看看脑袋。
“……你是说,他因为救了只鸭子掉到湖里病了?”彼得伯爵挑着眉,觉得整件事都让他不可思议。
“没错,还是只忘恩负义的鸭子。”唐纳为掩饰自己忍不住大笑的表情,干咳一下补充道。
“看来我们夫人真的是十分善良的人。”费罗德也笑道。这和皇城中对于塞兰德大人的评价看起来是相去甚远。说不定是个意外面冷心热的大人呢。
“费罗德~我劝你还是不要喊塞兰德‘夫人’哦~”唐纳瞥了眼身边好友紧绷的脸色调侃道,“那位大人可是位相当保守的人呢。”
虽然由于女性出生的比例越来越少,近十几年来男性和男性结婚的比例大幅上升,认可度也越来越高。可对于坚守于老派作风的贵族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事情。不夸张得讲等于是间接侮辱了。所以唐纳可不认为塞兰德会从心底认可这段婚姻关系。不过介于相处后认可了那位大人高尚的道德情操,唐纳也认为婚后塞兰德也不会像大多数貌合神离的贵族那样给好友绿帽子戴就是了。
“啧,无论怎么样不还是为了权势低了头。”伯爵大人冷笑着,别扭地转过头看着窗外。他当然知道塞兰德是怎么想的,但是那又怎么样。比起当初分别时以为永不会相见的强烈痛苦,现在经历的这些也就麻木了。至少现在塞兰德不再是那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而是实实在在地在他掌控中不是吗。
唐纳和费罗德对望一眼。唐纳耸了耸肩,费罗德叹了口气。
马车行驶得很快。一行人不久就到达了塞兰德位于花园大道的官邸。
这里曾经是布莱恩侯爵的私人财产,可惜现在家道中落,不得不变卖给了家族里的亲戚打理。而塞兰德此次前来借住,也只不过低调地借用了二楼的几间房间而已。
所以在匆匆而来的一行人眼里,就显出十足寒酸来。
因为那位亲戚不常住在这里,所以宅子是收到消息后匆匆打扫整理的。除了二楼还算整洁干净外,一楼的家具上还罩着防尘用的罩子。屋子里也冷冰冰的,丝毫没有暖炉带起的热气。询问了引路的仆人,才知道暖炉房是塞兰德到达后仆人才去匆匆开启的,所以现在还是预热阶段,根本出不来暖气。
来到了卧室门前,费罗德退到了末尾,和刚才的仆人谈论着这里物品的摆放情况,顺便吩咐仆人先端个便携式暖炉到卧室里应急。见跟随塞兰德的仆人不多,他干脆也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心想着煮一碗驱寒汤总是错不了的。
唐纳则识趣地让出了位置让随行的大夫进屋,自己则在过道里欣赏起屋内的布置来。
这时倒是切诺开始犹豫起来。要进不进地杵在门口,两眼却巴巴地向屋内那张大床上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过热烈,看得大夫一身冷汗。
直到大夫治疗结束,费罗德端来了驱寒汤,切诺还是像座大山似地神色复杂地矗立在卧室门前。
“老爷,您不亲自进去看看么?听大夫说已经给那位大人打了退烧针,估计还会睡一段时间呢。”费罗德附在切诺耳边提醒着。他是大约猜出了自家老爷那难得曲曲弯弯的小心思,不得不暗地里推上一把。否则等回了宅子,老爷大概会懊恼地彻夜难眠吧。
切诺听闻后点了点头,瞄了眼费罗德手里的托盘。费罗德忍笑把托盘交到了切诺的手上。
“这种程度的高烧,只要发发汗就会好的吧……”切诺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驱寒汤有些出神。
“是的老爷,大夫也是这么关照的。”
“啧。真麻烦。一到皇城就病了……”
“……”费罗德尴尬地别开了眼,看到走道边欣赏画作的唐纳已经憋笑到双肩颤抖了。哎……自家的老爷在某些方面还真是让人觉得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