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背叛与信任》土狼桑琪

2、俘虏

　　“大黄蜂，别杀她。”
　　黄色的汽车人摊了摊手，似乎是在传达“我没想这么干”的意思。他的喉咙里泛出意味不明的电子音，蓝色的大眼睛里闪着无辜的光。
　　罗莎莉慢慢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一身红蓝涂装的汽车人领袖，在灯光和黑暗交织的背景下显得高大而威武，比他的声线更加令人心生敬畏。
　　罗莎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能暂时留下这一条命。然而火种的熄灭只是一瞬间的事，可现在，她不知道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在被押往汽车人基地的路上，她一直表现得很安静，或许是因为她的配合，汽车人并没有对她恶语相向，也没有任何暴力行径。但安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安心做一名俘虏，不意味着她会守着俘虏的本分，把关于霸天虎的一切都吐出来。
　　不是为了她所谓的归属，而是因为她讨厌汽车人，讨厌这群背叛种族和故土的叛徒。
　　审讯是一定会有的。罗莎莉不知道她会遭遇到什么，什么样的交谈，什么样的条件，什么样的冲突和痛苦，威逼还是利诱。当她看到汽车人的领袖擎天柱带着他的副官走进来时，本就不自在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打量汽车人的领袖。他是个很高大的塞伯坦人，身上的装甲被染成红蓝两色，红的热情，蓝的冷静。蓝色的眸子是汽车人的共同特点，相比霸天虎红色的光学镜，少了份狠戾，多了份温和。而擎天柱的眼睛，不仅是温和的，也是坚定的。
　　罗莎莉忽然觉得镇定了许多。平心而论，她不得不承认擎天柱比威震天更具有领袖气质，他不仅有威震天的霸气，也有自己独有的沉着和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着迷的男人，一个温和、坚定的男人。可这温和、坚定的男人，却是叛军的头目。
　　罗莎莉弯了弯嘴角，笑容带了些许自嘲和无奈。啧啧，小小的霸天虎战俘，居然要劳烦“一把手”亲自审问，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你和你的同伴，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敌方领袖开始发问，声音浑厚，不怒而威。
　　“灭口，销毁无用材料。”
　　“目标是谁？销毁什么？”
　　“查理.安德鲁，是什么我不知道，烧毁之前我没仔细看。”
　　“你在隐瞒。”
　　“随你怎么想。我只负责执行，没有人会将任务的动因解释给我。”
　　“像你一样的霸天虎还有多少？”
　　“我不知道。”
　　“……如果你配合，我们不会为难你。”
　　罗莎莉听出了言外之意，如果她不配合，就会有麻烦了。她想到了惨死在人类和汽车人手上的同僚们，虽然他们有的人自私、残忍、冷漠，但他们都是为了家园的复兴而牺牲的。他们很多人和罗莎莉一样，自出生就没有到过故乡塞伯坦，他们和她一样，希望自己或者种族的后代能回到那里，重塑昔日的辉煌。
　　至少他们努力过，从没有靠人类的施舍度日。
　　罗莎莉芯里很不是滋味，她仰起头看向擎天柱的双眼，大声质问：“擎天柱，每次当你砍下同胞的头颅时，是什么感觉”
　　擎天柱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发问，一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当他们的火种熄灭的时候，你是否会想到，他们和你一样，你们属于同一种族？你们为什么要帮人类杀害自己的同胞？！人类才是外族！”罗莎莉显得很激动，语调也高了很多。
　　擎天柱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慌乱，回答的语气依旧冷静自若：“那你们呢？霸天虎屠戮汽车人的时候，有想到我们是同胞吗？”只是没有人看得到他的内芯罢了。在那里，回忆撕开了一道道伤口，鲜血淋漓。
　　“你们是叛徒！你们帮人类……”
　　“塞伯坦内战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到过地球。那些在内战中死去的平民和战士还少么？”
　　内战？罗莎莉愣住了，她并不了解在塞伯坦上发生的一切。从一出生，她就被灌输了消灭汽车人和复兴塞伯坦的理念，她不知道这理念的背后，有着怎样惨不忍睹的过往，和权力欲散发出的腥臭。
　　“威震天打着文明进步的旗号发动内战，实则是为了个人的权力和统治。他煽动民众，很多人加入了霸天虎，而反抗的人民受到了镇压和屠杀。后来他又想把战火烧到地球，如果没有人阻止他，他是永远不会停止这些的。自由是众生之权利，人类还很年轻，还需要学习，他们和我们一样，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让另一个种族覆灭。”
　　罗莎莉沉默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擎天柱说的话，她想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敌人编出来的谎言，然而擎天柱沉痛的语气让每一句话都在她的脑回路里重复播放，每一个字都变得清晰无比。
　　“霸天虎的信念是占领和统治，而不仅是复兴和重建。”
　　罗莎莉跪坐在地上，精神变得有些恍惚。她听到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看到擎天柱向前迈了一步，并蹲下来用溢满蓝光的眼睛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双蓝色的眼睛，一种温和又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们会给你时间，在这期间不会有人伤害你。”

　　夜，清冷，星光点点。
　　罗莎莉倚在囚室的墙角抱膝而坐。现在，这间囚室相对于体型娇小的罗莎莉变得格外空旷了。
　　高墙之上有一个不大的天窗。她不知道囚室为何会有这种设计，但是透过这不大的天窗，她又看到了那片黑漆漆的、网一样的天空。和被俘的那晚不同，今天的夜空有很多星星，一点一点，在墨色的幕布上显得格外美丽。
　　罗莎莉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塞伯坦，哪一个才是她的家。也许是最明亮的那一颗，也许哪一颗都不是，因为它太远了，远到淹没在那片墨色中，让人无法看到它的存在。
　　家乡，是她父母曾经生活的地方，那里也曾经繁华，居住着充满正义感、爱好和平的生命。她想回到那片故土，想看到那里再次焕发出生机和活力。虽然每一幅画面都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虽然她从未到过那里，她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它一直在她的心里。
　　她无比思念它。
　　——“自由是众生之权利，人类还很年轻，需要学习，他们和我们一样，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让另一个种族覆灭。”
　　——“……霸天虎的信念是占领和统治，而不仅是复兴和重建。”
　　罗莎莉晃了晃头。
　　她忽然很羡慕人类，可以用流出的眼泪来缓解心上的疼痛。而此刻的她，没有泪水，只能用空洞的眼神望着那片天空，透过这张网看向遥远的母星。
　　她真的很难过。
　　大黄蜂是进来送吃的的。
　　说实话，他很不满自己被留下来看管俘虏。如果不是需要参加作战任务，他更想回到山姆的身边，而不是为一个霸天虎递送能量块。
　　当他走进囚室，看到罗莎莉坐在地上，抬头盯着高墙上的天窗愣愣地发呆时，他开口说：“如果你想要逃跑，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霸天虎的小喽啰。”然后，他放下能量块准备离开。
　　小喽啰？罗莎莉皱了皱眉，本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了。
　　“你不是汽车人里的小哑巴么？怎么能说话了？”罗莎莉低下头，挂上她一直以来带着的那副“面具”——它遮住了她脸上难过的神色，带着“面具”的她变得和从前一样，像一只刺猬，冷漠、毒舌、具有攻击性。
　　“我知道你，甘愿一天到晚保持着车型住在人类狭小的车库里，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过着、宠物一样的生活。”罗莎莉站起来，看着大黄蜂的眼睛，邪恶地笑了。她讨厌面前这个汽车人，因为他和他的人类朋友，她唯一的好友爱丽丝命丧黄泉；他的中途搅局，让她因任务失败而承受残酷的惩罚；他的围追堵截，让她身陷囹圄。
　　“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会甘愿当一个低等的、人类的宠物？”
　　大黄蜂蹲下/身，伸出右手的食指推了罗莎莉一下。罗莎莉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她听到大黄蜂带着倔强的声音：“山姆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这么说他！”
　　“朋友？他拿你当朋友吗？他需要你的时候，你是他的朋友；当他不需要时，就会找借口把你赶出来，是不是？”罗莎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又走近了他几步，声音里混杂着蛊惑人心的意味：“你对他，永远是多余的。你们属于不同的世界，他想过人类的生活，你就必须离开。”
　　“生命永远是不平等的，不平等的生命无法和谐地生活在一起。”罗莎莉一字一顿地说。
　　她希望看到大黄蜂呆愣愣的、头脑一片混乱的样子，就像她听了擎天柱的一番话之后一样，哪怕暴跳如雷、歇斯里底也好，起码可以证明罗莎莉的挑拨和报复是有作用的。可是大黄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看向罗莎莉的目光似乎充满了同情，他说：
　　“你说错了。其实你什么都不懂，霸天虎怎么会懂得‘朋友’这两个字。”
　　这时，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从囚室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