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界》虚止

2、第二章 迷茫 第二章迷茫

　　第二章迷茫
　　【青云州·黎国·胡杨城】
　　戾气冲天，大地与山林均被染成赤色，黑色雾气弥漫，飓风扫过，白骨堆积的祭坛上，人影端坐王座之上，王座是血色编制而成，颜色变幻，仿佛液体流转。
　　祭坛下，万魔叩首伏地，远处赤红大底一只独角升起，山岳震动，刺耳嘶鸣传来，恶魔瑟瑟发抖，一对血色巨瞳缓缓升空，雾气大盛，遮天避地。人影慢慢起身，脸庞若隐若现，只是一对金色瞳孔发出刺眼光芒，正空洞的看着前方与少年对视，那么茫然。
　　“啊！”少年惊起，推开被褥，摸了摸满头冷汗，再看看屋内，一切如常，简单的桌椅和昏暗的光由窗纸透进来，是那么真实自然。
　　“怎么回事，今天又做那个古怪的梦了，那金色眼瞳是怎么回事！”少年怔了怔，呢喃道。
　　“嘎吱！”
　　门被推开，妇人端着木盆走进屋内，盆里是刚洗过的满满的一堆衣物，看着坐起床上的少年，青丝凌乱的脸庞露出些许笑容，爱怜道“中儿，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
　　“嗯，醒了，睡不着。”少年答道，看着妇人手里木盆，爬下床，笑道“母亲，你睡会，我帮你把衣服晾好”
　　说罢不待妇人开口，就端过木盆向门外跑去。
　　“哎！这孩子。”妇人看着跑出去的少年，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拂起脸颊前的头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部。
　　少年名为杨中，是青云州黎国胡杨城欧阳家下人之子，时则十六了。妇人正是欧阳家洗衣房的杂物下人，也是杨中的母亲。欧阳家在胡杨城算是大户，府邸在城中繁荣区，底下产业颇多，下人更是不计其数，杨中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清晨一缕白光穿透东方淡淡的云彩，照亮了胡杨城，欧阳府中杂物房前，一身粗布麻衣，身材修长却是瘦弱，长相妖异却布满灰尘的少年正低头劈着柴木，俨然是刚帮母亲晾完满盆衣物又来做活的杨中。
　　其实杨中每天的生活也就是这样，做活，做活再做活，身为下人之子，这就像是被注定的命运一样，每个下人的孩子长到一定年龄就会被府里直接征为仆人，分配以工作。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做活，等着有一天能从低等下人被提拔为高等家丁，待遇也就会随之高上。
　　也有一种情况就是下人中比较特殊的，一些天生具有一定身体素质力量的人，则从小就会被培养，授以武技，以后进入府里护卫，这就是下人中所说的一步登天。
　　毕竟这个世界对力量的崇往是每个人每个国家每个州的主题。可是这样的人却只是九牛一毛的存在，因为出生于下人中，根本没有足够的能量让你拥有傲人壮硕的体型与力量，想想下人的母亲在怀着孩子的同时，本身就没有多少营养供给，生的婴孩怎么会有多少力量呢，能成功产下就已经是很不易了，毕竟生产对人来说是要有巨大消耗的，杨母生下杨中，本就瘦弱的身材更是干枯了许多。
　　杨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伸了伸有些酸疼的腰背，再揉揉僵硬了的脖子，抬头看着快要走到正中的太阳，再看看眼前散了满地的柴火和一身脏布麻衣的自己，暗暗摇了摇头，叹道“难道我就要这样过完此生吗？”
　　与别的下人不同，杨中每每看到母亲那佝偻的腰和枯黄消瘦的皮肤，心里总是万分疼痛，他甚至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天生就是下人。他不想一生都做下人，可是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迷茫，对未来的迷茫，很多下人也许有过这种想法，但他们也只是想想，继续这样浑噩的一日一日，一年一年，直到他们被生活压弯脊梁，把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压榨结束，也到了他们生命的完结。
　　杨中每每想到这里便会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努力，他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改变母亲的生活，让母亲和府里的大人们一样，过上富裕舒适的生活，所以他总是很卖力的干活，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不再只是低等下人，他最初的梦想就是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高等家丁，至少可以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这也一直是他的梦想。
　　再次叹了口气，杨中感觉自己身体稍微得到些许缓解，便埋头继续干活，粗厚的树木被一根一根的劈开，劈薄。
　　“嘿，小子，干活干的挺卖力的啊？”就在杨中卖力干活时，一个个子矮短，身着黑色袍服的胖子的走过来，脸上挂着令人厌恶表情冲着杨中调笑道。
　　杨中抬头看到此人，眉头皱了皱，却还是声音微微道“高总管好！”
　　“嗯。”被称为高总管的矮胖子点了点头，微微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杂物房内，说道“既然你这么能干，正好，一会劈完柴去把几个空了的水缸装满，干完就去吃饭吧，年轻人就应该多动动。”
　　“是！”虽然满心的厌恶和不满，杨中还是低着头回答，看了看半掩着木门的杂物房内那十个半人高的大水缸。
　　矮胖子得到回答，摆摆手，踢开脚下一根木柴，抬着那套着厚底布靴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此人本来也是和杨中一样的低等下人，年轻时因为爱恋杨母与杨父结仇，当时还好，都是低等下人所以就算有仇也没什么直接的冲突，终于，一日小人终得志，成为高等家丁，也是杨中这批低等下人的总管。
　　而当时杨中也有几岁大了，杨父在杨中出身不久便病逝，所以这姓高的便又打起杨母主意，却屡遭拒绝，再想想过去，心里便很是不舒服，渐渐有了恨意。而杨中便成了他最好的泄恨对象，所以他总是处处为难杨中，今天跳水，明天砍柴，几乎所有的重活都给杨中揽了。
　　杨中对此也已习惯，便更加卖力，做的都不错，所以便经常出现刚才一幕，杨中砍完柴也已正午，再去挑水，回来大概到了下午，再去饭堂，早已饭去碗冰，饿着肚子回去，母亲掏出自己舍不得吃完的一点馒头给他，再看母亲那消瘦模样，杨中心中对此人更是恨意大增，这也让他成为了杨中此生第一个恨入骨的人。
　　可是命运注定，下人的命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只能服从。
　　厨房内，高总管正和负责伙食的一个同是高等家丁的胖子啃着猪肉，那胖子摇摇头，诉苦道“哎，老弟啊，你不知道，老哥现在是要倒霉了啊”
　　“嗯？怎么，老哥有难处？不妨说给小弟听听，只要能帮上忙的，只管开口就是。”矮胖高总管抹了抹嘴角的猪油说道。
　　“既然这样，那老哥我就说了。”听他这么说，那胖子家丁面色为难，扔掉手中还剩的猪骨说道，“是这样的，这几天艳儿小姐又要外出狩猎了，让我陪着做狩猎家丁啊！”
　　“哦？艳儿小姐？”高总管喃喃道“这是好事儿，怎么？”
　　“哎！老弟你是不知道啊，这艳儿小姐每次狩猎都是用人来做引饵啊，以前的狩猎家丁大多都是引饵，这野兽一来，这不死也得断胳膊断腿啊。”胖子家丁苦着脸苦道。
　　高总管惊讶道，“还有这事？用人做饵，这不是去送死吗？”他自升为总管到现在一直管着杂物之事，哪有这老一辈的胖子家丁知道的多。却还真不知道有这事，只知道这艳儿小姐确实脾气暴躁，性格不太好，今天听到这事，甚是吃了一惊啊。
　　“看来我这次是要大难了啊。”胖子家丁见高总管这表情，再次哭丧着脸，叹道。
　　欧阳艳儿，是欧阳家主的大小姐，自小娇生惯养，喜欢狩猎，可这方式却就有些残忍了，他喜欢把人吊在丛林中，在其身上涂满血污，引野兽过来，在人极度惊慌与恐惧时再射杀野兽，这几乎病态的方式让每次陪同的狩猎家丁都是心惊胆战。因为有的时候，人就被野兽活活撕裂了，不死也断胳膊断腿啊，欧阳家主却根本不理会此事，也许在他们眼中，下人就是草芥吧，死了就死了。
　　所以这胖子家丁一听到此次是他做狩猎家丁，吓得魂都没了，只能暗暗叫苦。
　　高总管看着胖子家丁忙道“这随便拉个下人送去，不就得了，老哥哭丧成这样干嘛？”
　　那胖子家丁更是苦了“这次小姐说了要三个陪同家丁，我这烧火房加上我也就三人啊，哪有老弟的杂物房人多啊！我总不能向老弟你讨人吧！”
　　高总管沉默，这胖子家丁说的没错，这欧阳府虽大，家丁也多，但是这烧火和打杂就不能比啊，烧火一两个人就够了，打杂事多，需要人数也就多啊，想到这，他也不知咋办。
　　半响那胖子再次诉道“老弟，这次你一定得救我啊”
　　“放心，老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是...”高总管忙道，有些犯愁，随即笑道“放心，老哥，都说了我杂物房人多，借个给你也无妨啊，呵呵”
　　这一听有救，那胖子家丁抹了把鼻涕，感激道“那可就多些老弟啦，这份情，今生我都不忘啊”
　　“哪里哪里。来，老哥，我们接着吃，这事就包我身上了。”高总管拉过胖子家丁的手，再次从锅里寻了块熟肉啃着，心里却算盘着。
　　“杨中小子，我看你这次还不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