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见如来·高阳传》嬿婉

16、第四回：应怜屐齿印苍苔3 父皇

　　父皇拍了拍我的肩，坚定道：“不，朕绝不会让最宠爱的十七公主远嫁和亲的！可是，嬿婉，随着你一日日长大，周围诸国便会因为你是我大唐最受宠的公主而趋之若骛。若朕不允，而你又一直不肯出嫁，这于你的名声便极为不利。父皇不能因为一已私利，而让你受到伤害。”
　　我想起那日杨妃对我说的那些话，此刻心中明白父皇的用心，茫然地点点头，泪水蓄在眼底，“我知道了，父皇。可是父皇，眼下我中了蛊毒，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痊愈，恐怕嬿婉再受宠，也没有人愿意娶这样的十七公主吧？”
　　“哎，太医无能啊！”父皇微微叹气，转而又道：“堂堂大唐公主被下蛊毒，这样大的事，宫中自然瞒不住，长安城已是人尽皆知。前几日依梁国公房玄龄的建议，索性将你中蛊的消息散播出去，施以重金找可解蛊毒之人。”
　　“父皇，那会找到吗？”
　　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会的，高阳，会的！父皇向你保证！”
　　我轻轻地一笑，用袖子擦去眼泪，嗯了一声。
　　父皇眉头微微舒展，端起榻案便搁着的药碗，笑看着我道：“好了，别再哭鼻子，六月天娃娃脸似的，这下可以乖乖喝药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难为情地接过，一仰头全数喝下，竟也没觉得苦。
　　“你呀，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总是不安分！罢了，父皇便再恩准你一件事，等你的蛊毒痊愈了，白日里你带上腰牌和几个侍卫宫女，大大方方地出宫玩去吧。”
　　眼下父皇说这话，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外开恩！
　　“真的吗，父皇？您说的不会是懵儿臣的吧？!”
　　他朗声一笑，道：“朕是大唐天子，金口玉言，难不成还能赖自己的女儿不成？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噢，太好了，太好了！”我大笑着抱住父皇的脖子，“我真是太开心了！那我一定要赶紧好起来！”
　　父皇似被我的喜悦感染，同样笑出声来，又郑重地嘱咐我道：“高兴归高兴，但出宫必须保证安全，务必带上几个武艺高的随从，坐着鸾车出去，知道吗？”
　　“是，是！儿臣知道了！”这时候，就算让我答应什么我都愿意啊，我终于可以出宫玩去咯！
　　“哎，原本以为你生着病如此安分，连百福殿都不出，眼下看来却又是原形毕露了。”父皇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嘿嘿一笑，枕着他的手臂，道：“只有父皇知道儿臣是怎么样的性子，儿臣随母后，不好吗？不过父皇，您今日怎会如此痛快地答应我出宫去玩呢？”
　　“你说呢？你这小蹄子，若那日晚上没有父皇的首肯，你以为你能和恪儿这么轻易地出了宫门去看夜市？”
　　我恍然大悟，原来父皇早就知道啊！
　　咳，我还为那天回宫后没有被抓个现行而开心地睡不着觉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