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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院子开着车 ...

  •   院子开着车在山路上两个来回,老吴和保姆细心观察周围,下着雨的夜视野受限,看不见要找的人。

      蔡彦君间隔几秒就问看见没看见,听到的答案是没有。

      老吴最初到姨妈家接过小婷,看一路上找不到人就请示蔡彦君去小婷姨妈家找。

      姨妈家是敞开的院子,周围没有院墙,房子前面是一片自留菜地。留蔡彦君在车里,老吴和保姆踩着泥泞进去。黑漆漆的院子里,只有雨打树叶的声音,衬的夜越发静。

      “在那儿!”老吴大步跑过去,房门口蜷缩着瘦弱的人,抱着双膝不停颤抖。回去的路上,昏迷不醒的人不停的哆嗦,一碰触就抖的更加厉害。

      一到别墅,保姆冲进浴室放热水注满浴缸,把冻的僵硬的人放进去,水换了几茬。寒冷驱走了,又开始发烧。脸烧得通红,保姆用酒精一遍一遍擦拭身体降温。直到张医生在雨夜赶来,注射液里添加了起镇静作用的药,林清越才沉沉入睡。

      一晚上,房里人头窜动忙来忙去。帮不上忙的蔡彦君孤独的立在旁边,听着无关自己的忙碌,脸上淡淡的落寞。

      昏睡了三天,这三天其他人忙忙碌碌忽略了蔡彦君。以往发生任何事情,静姐会用舒缓的语气选择适当的词汇一一道来,把事情讲得清清楚楚。现在没了静姐,蔡彦君觉得自己被一个圈子挡在外面难以融入。

      等待小婷醒来的时间,一一回想那天早晨自己说过的话。一直以来因为看不见,内心自怨自艾把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上,认为全世界最可怜最软弱的就是自己。可是在水乳交融后醒来的那一刻,一个尖酸刻薄的男人用恶毒不堪的语言对女孩进行人身攻击,还奉上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耳光。没有半点弱者的影子,十足是一个失去心智的撒旦。

      林清越醒来的那一刻无力的闭上眼睛,哀叹怎么醒过来了,又要面对这不愿面对的一切。心痛的不愿去想任何事情,一想就要窒息,双目无神的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很是绕眼,身上一层薄汗。

      蔡彦君在旁边坐了一下午,京宝呼哧呼哧吐着舌头窝在林清越身边。

      两个人之间无话。

      “小婷,我。。。。。。”思忖半响的蔡彦君刚一张口,就听见悉悉索索扯盖被子的声音。不由苦笑,最喜欢黏着自己的丫头片子,此刻连自己的声音都不愿意听见,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用被子把头蒙的严严实实的。

      “天热不要把自己捂坏了。”站起来唤京宝离开。
      林家排屋。

      林启业一下飞机就被娇妻接到新买的排屋,躺在水温适宜的豪华浴缸里,享受着娇妻温柔的按摩。

      “怎么想到搬到这里?你不是不喜欢嘛。”林启业反手握住在肩膀上按摩的手,腻滑绵软,不禁来回抚摸。

      “小越不喜欢我住在她妈妈生活过的空间,所以我就搬过来了。这栋排屋周围环境不错,小区里种满合欢树,我想你会喜欢的。”继母下巴抵在林启业头顶,软软的话语从头顶传入耳朵,挠的林启业心也软了,自己最爱就是合欢花。

      “小越呢高考考得怎么样?我一直忙没来得及问。”

      继母迟疑了一下,慢慢说道:“应该是考得不好,一考完回家就收拾行李带着护照走了。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带,我想她是不愿意我们联系她。也怪我,不该催着你在小越高考前结婚。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一个女孩子家孤身在外的。”

      “不怪你。”林启业拍拍妻子的手,“就算我们不结婚她也考不好,一天不务正业和狐朋狗友们到处厮混。不用担心她,你在她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在公司里摸爬滚打,把茶水妹的工作做得风生水起,养活一大家子人。等她玩够了就会出现,看她到时候是想出国还是继续复读,都随她。”

      在新家里,林启业和娇妻没有林清越的打扰享受着甜蜜的二人世界。

      蔡彦君打电话给静姐,把发生的事情一一诉说,倾诉之余总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说话的腔调中不免带着埋怨。

      事情终于朝预期的方向发展,只是听阿君的话还不能接受这种亲密的关系,要打破阿君的心理障碍还需要小婷更进一步的努力,让亲密行为常态化,如同吃饭一样成为普通生活的一部分。静姐咨询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建议是敞开心扉,学会走进别人的生活,也让别人走进自己的生活。

      “阿君,你为什么不尝试着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反感爬床的行为?你不告诉小婷,小婷就不会原谅你。你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听了,作为局外人都很难堪,更何况是小婷。你要学着把你真实的想法告诉别人,这样别人才会理解你,才会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

      “可是小婷现在不理我,连我的声音也不愿听。”

      电话彼端的声音里充满懊恼。静姐不禁微笑,常年的自我封闭使得二十八岁的蔡彦君心智还停留在二十岁,此刻就像个遇到难事的大男孩不知所措。

      “那你想办法呀,看怎么样小婷可以认真的听你的感受。”静姐软软的声音,安抚了焦躁不安的蔡彦君。

      一连几天,蔡彦君没有出现在林清越的房间。拿着保姆送过来的录音笔,想了想还是按了播放键。

      “小婷,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不愿意听我说话,所以我把想说的话录下来。希望你能听完我说的话,听完之后要不要理我你再决定。

      我小的时候,生活中陪伴的只有妈妈,家里家外的事情全是母亲,没有可以主外的父亲。直到我八岁的时候,我妈妈领着我去参加一个葬礼,葬礼上人很多。灵堂里守孝的每个人看到我们的时候,悲伤的眼睛在喷火。尤其是一个只有六岁的男孩,稚嫩的小脸全是憎恨,如果可以他会用眼神把我们凌迟致死。白菊花围绕的照片上,一个女人温柔的笑着,弯弯的眼睛俯视着我们。在葬礼上,我听见人们说不要脸的女人趁男人喝醉的时候爬上床怀了孩子,生下孩子后常常骚扰男人的元配。心底善良的元配忍受不了丈夫出轨的罪证跑到面前叫嚣,喝醉酒之后驾车冲向高速公路撞得骨肉横飞。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说这些的时候用厌恶的眼神看我,我很害怕那种眼神,到处找不见了的妈妈。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妈妈,里面还有一个男人。妈妈让我叫那个男人爸爸,我很高兴,立刻忘了那些人的眼神兴冲冲的叫了声爸爸。那个男人没有回答,摔门离开留下我和妈妈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妈妈让我叫爸爸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随着慢慢成长,我明白了葬礼上那些人为什么用厌恶的眼光看我,因为我妈妈就是那个趁有钱男人喝醉酒的时候爬床怀了孕的女人,我就是那个丈夫出轨的罪证。爸爸一直没有认我们,到我二十岁的时候,不知道妈妈用什么方式唤回爸爸的心,我们搬进了象征荣华富贵的蔡家大宅。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是那个葬礼上的小男孩,对我欢欢喜喜的笑着,就那样笑着让我毫无防备。在二十岁生日我收到了一份我期待渴盼已久的礼物——一辆路虎,来自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欢天喜地的开着车去学校,在路上刹车失灵车失去控制,我失去了眼睛。新车刹车失灵,父母刻意掩盖事故真相我就假装不知道。想想一起生活的日子,弟弟怀着憎恨的心却对我笑脸相迎,那是怎样的煎熬。

      我的母亲,间接的杀死了一个女人,毁灭了一个男孩。

      我的眼睛失明,除了妈妈没有人怜惜我,弟弟更是收起了伪装的笑容,在他眼里我失去的只是一双眼睛,而他失去了母亲。不用想都知道人们怎么说:报应,母亲造的孽由儿子来还。

      上床对我来说是难以启齿的隐痛,我不敢去想。那天早上醒来的一刻,我的心情很糟糕,脑子里第一个涌现的就是我母亲。那一刻,我把你当做了母亲,这么多年的愤怒全部发泄到你身上。

      小婷,对不起。失明后的我不可理喻,理智不在我的掌控,内心不听从我的大脑。我很后悔对你说那些伤人的话,更后悔那失去理智的一巴掌。如果原谅我了,就到花园走走,阳光很美,蔷薇开的很旺,院子里都是蔷薇浓郁的香味。”

      可以理解,但不会原谅,林清越窝在房子里没有去花园。

      病好了,不得不开始照顾蔡彦君。

      端早饭到蔡彦君房间,一句话不发放下餐盘就走。

      早早收拾好忐忑等待的蔡彦君听见离去的脚步声,慌忙开口叫人:“小婷,别走,听我说原谅我好吗?”手局促的抓着裤缝线。

      没有回答,脚步已经停下。

      蔡彦君嗅着林清越独有的气息,朝着林清越站立的方向走去,抓住静静垂立在身侧的手。“小婷?”

      林清越冷着脸用力摆脱那只牵绊的手,在语音器上快速输入:“如果你是以主人的身份命令我原谅你,那么我就原谅你。请您用餐,等会我来收拾。”

      房门无情的关上。

      手里温香犹存,人已远去。

      蔡彦君扯着嘴角,露出难看的笑容。京宝在门口望了又望,确定人真的离去踱着步子走到主人身边,温柔的眼看着苦恼的主人。

      “小婷,什么也不要问,也不要挣扎,你跟着我走就对了。”早上醒来保姆就站在床前,说完话一块厚实的黑布堵上眼睛,所有的光亮随着黑布扎紧消失。布扎的很紧,眼睛有些发痛。林清越被保姆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惊得张嘴要叫,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哑巴把要跑出嗓子眼的话赶紧咽下去。

      保姆一言不发,拉着林清越下床。失去光明身体平衡感变差,林清越伸出双手在空气中摸索,脚左右划拉碰到拖鞋赶紧套到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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