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雪纷飞》無果

4、第四章 晋环银朔

　　“公主，霜儿方才已经把表姐送上回府的马车了。”
　　“嗯。”
　　“公主，是在担心七皇子吧？”
　　“霜儿，我午时要再去看看皇兄，你先陪我去，而后再前往到承和殿与萱儿、涵儿一起打扫布置吧。”随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加了一句，“得找个人领你去。”公主忍不住笑了。
　　“好。”丢脸呐~(=@__@=)
　　晋环银朔，在兄弟中排行第七。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人怎样，但他与公主怎么说都是同一母所出，应该也属重情之人。既然两人到了成婚的地步，应该用情不浅。当他知道，他所爱的人只是拿他当复仇的一枚棋子，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午时衍朔宫——

　　我把手中的一盆水小心地放在床沿。眼前的男人果真正在熟睡，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但眉头的微蹙让我不禁感觉有些失落。如此俊男美女倒也相配，只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
　　“霜儿，霜儿？”公主见我看着七皇子出了神，她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只是我却被吓到了，一下子条件反射，手拨到铜盆，里面的热水撒了，盆也“咣当”地掉地，瞬间，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公主做何反应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几乎与此同时——七皇子突然起身，更像是下意识地死死握住我的手腕，狠狠地一个眼神让我觉得瞬间把魂给丢了。
　　“皇兄，是霜儿，是她不好，妹妹向你赔不是。”
　　这时，七皇子像是听到了公主说的话，然后缓缓松开手，但眼神错愕地看着我，我发誓，他的视线没从我身上离开过。
　　我怕了，突然想到应该向他道歉，把头低下，连忙行礼:“参见七皇子。是奴婢不好，惊扰了您，请七皇子恕罪！”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将目光收回:“起来吧。”
　　“谢七皇子。”
　　“对不起，皇兄，霜儿刚回来还不是很习惯，所以才不小心把水给打翻了。”
　　我把空盆捡了起来放回原处，小心地问道:“打扰一下，抹布......在哪？”
　　七皇子又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充满了困惑。
　　“没事，霜儿，留着吧，等会再处理......”公主安慰完我又面向七皇子解释道，“皇兄，这是因为御医说霜儿可能是因为被击中了脑袋，所以对以前的事记不得了。”
　　“嗯。”七皇子淡淡地应了一个字。
　　“皇兄，那你的头还疼吗？”
　　“好多了。”
　　“那妹妹就放心了，”公主舒心而笑，“我为你备好了膳食，刚睡醒，吃点吧。”
　　“妹妹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可膳后的茶糕是你最爱吃的，不用膳也多少吃点茶糕，如何？”
　　七皇子过了一会，才轻轻对公主轻轻勾起嘴角，点点头。
　　“霜儿，去御膳房端茶糕来就好，午膳不需要了，再去备一壶玉井茶。”
　　“是。” 我离去。
　　“皇兄，先洗把脸醒醒神吧。”公主说完，继而唤来宫婢，“红梅，把地擦干，再打盆热水来。”
　　“是。”
　　七皇子起身穿鞋，故作随意地问道:
　　“妹妹，你方才那个宫婢不是在当年被冷月影掳走了吗？她是怎么被你找到的？”
　　“你是说霜儿吗？说起来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个说法？”他心头一紧。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瞬的感觉，那一幕，那一天......”
　　红梅很快取来一块抹布，擦干了地板，然后拿起铜盆退了下去。

　　“破庙着火啦，大家快跑！”一位中年大叔朝人群大喊。顿时，人潮拥挤。
　　“吁——！”马车被车夫突然驾停——车夫实乃宫卫也。
　　“怎么回事？外面的人好像又在喊什么着火了？”坐在马车内的公主不由得担心。
　　萱儿掀起车帘，车夫作揖:
　　“禀告公主，方才有人在大喊说前面有处破庙起火，我们还是绕道回宫吧。”
　　“此事当真？”
　　“依小的看，不假，不远处冒有大量浓烟和火光。”
　　“可有人救火？里内是否有人？”
　　“此破庙乃乞丐栖身之所，是否有人灭火，小的......不得而知。”
　　“那去看看。”
　　“公主！”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无须再劝，你现在去召集衙门的人灭火，本宫一等人先行赶到查看情况。”
　　宫卫迟疑了一下，只能遵命。就在这时，一个乞丐飞奔而过，撞到了宫卫。
　　“你怎么回事，敢撞我！”宫卫对其破口大骂。可是，乞丐似乎没感觉撞到人，拼了命地往前冲，宫卫气不打一出来。
　　“好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他也许有急事。”公主也看到了飞奔而过的乞丐。
　　宫卫见此，只能作罢，往衙门去。

　　“我们走吧。”另一个宫卫闻声，驾动马车。
　　“公主，你是觉得乞丐住的破庙没有人灭火所以不放心？”涵儿问道。
　　“正是，百姓顾着逃命，那些乞儿最卑微，一定不受他人重视，所以去看看的好。”
　　“我知道你俩担心，这样吧，我在远些地看一下，一定不会没事的。”公主巧笑嫣然。
　　“好了，涵儿，咱们别劝了，没用的，我们早就了解了公主这般心善。”萱儿发了发感概。涵儿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公主。说得没错，只好作罢。
　　“吁——”马车停了。
　　萱儿一看，果然是到了，附近的人也逃得七七八八了。
　　“公主，不出你所料，无人救火。”
　　“下车看看。”
　　“诶，公主留步，我和涵儿下去就行了，你就在车里，宫卫看着你。”
　　公主没办法，只好同意。
　　......

　　“参见七皇子，公主。”宫婢红梅取了热水回来。
　　“平身吧，来，给我就好。”公主接过水，“下去吧。”
　　红梅退下。
　　公主拧干浸在热水里的面巾。
　　“妹妹，我来就好。”
　　“嗯。”公主应着，递给了七皇子，然后继续讲下去:
　　“后来宫卫领着衙门的人赶到，开始来来往往地灭火。萱儿和涵儿回来告诉我说没听到有什么呼救声，好像没人在破庙里，刚觉得可以松一口气时，突然心一紧，一阵不安感堵在心头......”

　　“不行，张大人，派个人进去看看，本宫总觉得里面有人，定要确保无伤亡。”公主对其命令道。
　　“是。”然后，他走到一个卫兵跟前吩咐。
　　“你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大人，里面有人也是些下贱的乞丐，烧死就算了！再说，火那么大，里面那么危险，万一进去出不来了怎么办！”
　　“你傻啊！”张大人狠狠地拍了卫兵的脑门，压低声音说道，“我以为本官想在这耗吗！公主吩咐到能不照办吗！装装样子进去再出来不就好了！”
　　“大人说的是，那我带几人进去找找？”
　　“找仔细点！”
　　“是，大人！”卫兵带着笑意走开，然后找了几个人进了破庙。
　　为什么我感到如此不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心里想着，一边扫视了一下破庙。
　　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破烂不堪，为何在玉城也会有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乞丐也是人呐，这一把火把这烧了，那他们又能住哪？......
　　这时，那位刚才的那个卫兵从带着几个人小跑出来，他走到大人面前作揖禀告道:“报告大人，破庙里没人。”
　　“好，下去吧。”
　　公主自然听到了，萱儿和涵儿也双手相握露出宽心的笑容。可公主却依然显得忧虑。
　　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
　　公主一直在找原因，想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刚刚有个乞丐撞到官卫的一幕！
　　难道......不好！
　　“张大人，里面一定有人，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马上！”公主这回的命令非常明确: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张大人被公主的严肃吓到，连忙对正在灭火的卫兵大喊:“听见没有，都去找，找不到人就别回来了！”
　　卫兵扔下纷纷扔下手中的盆桶，冲进了破庙。
　　“公主，你很肯定里面有人吗？”萱儿不解。
　　“没错！就是刚刚撞到官卫的那个乞丐。官卫说过，此处是乞丐的栖身之所，他极有可能就是往这里跑，像是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等着他去拿。”
　　“嗯，我想起来了，公主这么说还真的像是如此。”萱儿恍然大悟。
　　“报告大人，发现一名乞丐被压在一块木板下，还有些许气息，像是昏过去了。”
　　“那......那还不赶紧搬出来！”
　　话音刚落，几个人抬些一个人走了出来，然后摔在了地上，自顾自地咳嗓子，拍衣服。
　　“公主，我和萱儿去看看，你留在车上。”涵儿说完，和萱儿一个对视跑向破庙门口看情况。

　　涵儿蹲下来，用手探了探乞丐的脉搏，然后扶正他的头，翻看了一下眼睛......
　　“就这么看，没有没烧伤的地方，过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就是身上有多处被打伤的痕迹。”
　　奇怪，看这身板像是女子，而且，觉得她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涵儿起身，问身旁的萱儿:“你来仔细瞧瞧，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他？”
　　萱儿端祥了好一会:“给我一种好熟悉的感觉，如果能洗干净他的脸，我就大概可以认出了。”
　　“我也是。”
　　“你们看他的眼神怎么如此奇怪？他怎么样了？”
　　“公主？你怎么过来了。”两把声音，说出同样的话。
　　“没事，让本宫看看。”
　　公主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乞丐。一秒，两秒，三秒......公主艰难吐出二字:“霜儿......”紧接着，她一个脚跟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萱儿和涵儿及时扶住。
　　“霜儿姐姐？！”萱儿和涵儿也感觉诧异非常。
　　......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没想到霜儿还活着，太好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七皇子喃喃自语。
　　“皇兄？”
　　“没事......”
　　公主微微一笑。
　　我明明亲眼所见霜儿的尸首......
　　七皇子还没缓过神来，还是不相信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霜儿还活着。

　　“参见公主......喔，还有七皇子。”我端着放有一碟茶糕和一壶玉井茶的红木案，呼吸很是急促。
　　公主听到声音回过头，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发问:
　　“霜儿，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回公主，霜儿......”我心虚地吞了口口水，“迷路了。”
　　“什么？你以前可从来不会如此。”公主忍俊不禁。
　　“皇宫这么大！再说，我不是以前那个霜儿了。”我根本就不是她。
　　“好好好，现在的霜儿是全新的，我要重新认识你，你的吩咐我谨记呢。”
　　“嗯！”四目相对而笑。
　　霜儿离我这么近，却又感觉好远好远。不可能的，只是长得很像的两个人而已，不是同一个人，一定不是......
　　“皇兄，吃点茶糕吧。”
　　“好。”
　　我把手中的红木案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玉井茶，然后端起茶糕，举在七皇子面前。
　　我偷偷看着他。
　　他缓缓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好斯文的七皇子......本来看到公主吃点什么我看着都觉得好辛苦，怎么连男的也这样？啧啧，实在是太辛苦了，受罪啊！⊙▽⊙
　　不过——他咬完之后一直看着它目不转睛——是在回忆什么吗？
　　奇怪！我干嘛老对他那么好奇？去去去，不要再想了。不过......这茶糕闻起来听起来好像挺好吃的样子，我也好想吃......
　　“你在想什么？端一下东西都如此不安静。”
　　咳，被发现了。
　　“呃——回皇子，我......”
　　“嗯？”
　　公主在一旁有点担心地看着我。
　　“我也想吃......”
　　公主和七皇子都被我的回答吓到了。
　　“你以前没吃过？”七皇子问。
　　“以前吧......听说过，但真没尝过。”我忘记问话人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开始放开动作，“蛋糕就吃过不少，不过好容易胖，呜呜呜呜~”我想起了我有一段时间拼命地吃甜食，小肚子都出来了，“茶糕闻着那么香，一定特好吃！”说着，下意识地把茶糕凑近鼻子彻底地闻了一回~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蛋糕是什么，但你拿块茶糕尝尝吧，赏你。”
　　“真的吗！那我不客气啦！”我惊喜地叫道，然后爽快地抓起一块茶糕就咬了一大口。
　　“好吃，入口即化！”紧接着又把剩下的塞到嘴里。
　　这时，一杯茶递到我眼前，我又顺势接过，一饮而尽。
　　“啊~茶糕和玉井茶简直绝配，呵呵~”某人笑得好开心。
　　突然，七皇子也笑了。一瞬间，我因为他的笑容而楞住了。这个时候的我，终于“醒”了——
　　“请七皇子恕罪！”
　　天呐，我刚才在干嘛？！
　　“皇兄......”公主。
　　只见七皇子什么也不说，继续吃他的茶糕。
　　这是啥意思？＠_＠
　　“咳。好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是时候该布置寝宫了。”七皇子话锋一转。
　　“对啊，皇兄说的是。”公主立马接过话。
　　怎么我感觉公主好像大松一口气的样子？七皇子很恐怖的吗？想到这，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妹妹与霜儿先行退下，找人予皇兄装饰宫里上下。”
　　七皇子看了一眼我，才看向公主，微微一笑点了个头。
　　我跟着公主转过身离开，拐角处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他。
　　晋环银朔......
　　七皇子见人已离去，眼里突然泛起泪光，意味深长地看着那碟茶糕。
　　“如果你喜欢吃，那我就每天都做给你吃。”七皇子坐在椅子上，柳盈霜手上拿着一本书，坐在他的腿上，两人甜蜜地抱在一块。
　　“傻霜儿，每天吃，不会腻啊？”
　　“你说什么？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每天跟我一起也会腻吗？嗯？” 柳盈霜猛回头。
　　“这怎么会呢？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娶你为妻，然后天天吃你做给我的茶糕，听你念书给我听。”
　　“算你识相，这还差不多......”
　　他和她，双额相抵，笑得那样羡煞旁人。
　　她果然不是我的霜儿......

　　“霜儿，你怎么了？平日见你也没像刚才那样。”
　　公主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我竟一下子哑口无言。
　　对啊，为什么？
　　公主见我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但总算皇兄没有怪罪。”
　　“公主，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不过说也奇怪，皇兄往日最不喜欢他人冒犯，今日为何反倒异常了？是觉得自己将要大婚，所以变得更为可亲？那敢情是太好了。”
　　成婚......我倒希望成不了啊......两个人的终身幸福都要被葬送了吗？
　　“走吧，霜儿。”
　　“嗯，好。”我勉强笑了笑，跟在公主身后走。
　　我该不该找个机会告诉他，叫他不要成婚？至少，把婚期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