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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04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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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谁都不会想到堂堂肖老大会坐出租车不带任何手下直闯叶家大宅,所以,当应自由在监控录像里看到肖思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样子狂按门铃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喝醉了,虽然表面上肖思玉树临风站得稳稳的。“拿冰水来。”
叶右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肖思一个人站在自家大门前狂按门铃。他皱皱眉头,止住手下人,走了过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听到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肖思歪歪头,努力地看着他,然后露出了一个邪邪的,豁出一切去的笑容:“叶、右,你、在、这、里、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活像电视剧上的傻瓜。伸出手去就要捏叶右的脸,被叶右闪开“好、好、记、住、你、面、瘫、的、样、子、啊。因、为、我。。。”伴随着哗的一声,应自由一把拉开自家老大的同时,毫不客气地泼了肖思一盆冰水,肖思机灵灵打了个寒战的同时清醒过来,只一眼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送他回去”叶右吩咐了一句,转身走了。大门离别墅还有很远的一段路,但是很明显他把坐骑让跟肖思了。
被泼了一身冰水的肖思很好脾气的坐在汽车后座上,任凭双胞胎之一送自己回了家,他甚至在下车的时候对充当司机的“护法”笑着说了句“谢谢”
老大做到他这种份上应该说是很没面子很没威严的了,可是事实上却恰恰相反。真正把他看做是好脾气好相处的老大的只有底层的手下们,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大的笑里就藏了刀。而居于高位的一定都是可以一边肆无忌惮和他开玩笑,一边谨小慎微会察言观色的人。其实肖老大比叶老大可怕岂止一百倍!
所以当肖老大笑嘻嘻跟常住在一楼的迎上来的小弟们说“算命的说我今天手气不好,宜早点入睡,你们玩吧”的时候,大家就都明白了:今天老大心情不好,还是早点悄悄散了吧。
是的,肖老大一走进只属于自己的楼层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刷得消失了。他心情不好不是因为双胞胎之一泼了他冰水,不是因为自己被小看了,甚至不是因为叶右不和他斗嘴不理他,而是因为他在自我厌恶。他堂堂肖老大,竟会败给区区酒精,做出这等小儿科、幼稚、不经大脑、一头热、欢欣雀跃、充满幻想、无谋,而且灰溜溜的丑事来!兴冲冲打的一个人跑到别人家大门口狂按门铃,做出这种事的人竟然是他出行前后簇拥万众敬仰的肖老大!而做出这种事的目的只不过是想看看死对头被压在自己身下后的表情!更可恨的是他居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回来了!叶右现在一定在莫名其妙,一定在嘲笑他的傻样!最最可气的是除了让叶右的人送自己回来找不到另外更好的解决方法!
平生第一次肖老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中。
事实上,叶右确实觉得莫名其妙,而且他觉得那样傻傻的肖思有些可怜。对肖思的感情是什么呢?恨?他有什么资格去恨他?爱?实在是爱不起来。叶右摸着被刘海遮住的右眼额角处,那里光滑如常,伤痕早已消失,但是却时不时钝痛。十字架给耶稣带来苦难也带来荣光,肖思就是叶右的十字架,是善也是恶,一边是光明一边是黑暗。他要拿他怎么办?
肖老大脸皮够厚,所以经过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自我厌恶和六个小时的自我治愈后,第二天起床后的他又容光焕发了。虽然他不是一个自欺欺人认不清事实的人,但他还是决定把昨晚当成一场梦。喝醉了酒做些稀奇古怪的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庄周都不知道是蝴蝶做梦还是他梦蝴蝶了,作为一个和普通人稍微有些不同的□□老大做了一个古怪的很真实的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嘛。
最近总感觉不太安生,肖思是在扩展在南美的地盘,争斗一直都有,但是心里的这份不安定感却是来自身边。在□□求生存很大一部分都要靠直觉,所以他决定今天和自己的军师罗宇阁好好喝一杯茶。对帅气潇洒的肖老大来说,所谓的喝茶当然不是像个老头子一样慢慢品茶。在健身房里一边聊着天,一边一起大汗淋漓健身,最后一起喝罐凉茶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我们倒是没什么威胁,倒是冲着忠义堂去的。不过我觉得坐山观虎斗然后收渔人之利对你对我对卫兵都是有好处的。”刚刚走下跑步机擦完汗正斯斯文文喝凉茶的罗宇阁说话不紧不慢,肖思总感觉他话中有话。
肖思不是毛躁的小青年,27岁的人生里他早已学会了静观其变。叶右啊叶右,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比起达济堂来忠义堂可算是很年轻的帮派了,从叶右的爸爸叶准发家做起,到现在也不过是短短三十几年的光景。虽然其崛起的速度和力度都是前所未有的,但是内忧外患还真不少。虽然现在隐隐有和达济堂平分天下的态势,大家也都把两堂相提并论并且一直在比较两位老大,虽然最近几年忠义堂也开始往南非和中东伸出触角,也做成了几笔不小的生意,但是归根结底,比起在整个东亚稳居龙头,已在北美站稳脚跟,各个地方都打过交道并且致力于开拓南美业务的达济堂来说,忠义堂还嫩着点。虽然还嫩着点,但是它的地盘也够大了,肖思一直不明白,当初爸爸为什么会容许这个后来的死对头发展壮大起来呢?当初就应该扼杀在萌芽里啊,难道是决策失误?不过肖思也没有特别为此不开心,毕竟有了忠义堂才有了叶右这个值得花心思对付的对手啊。
手机响了,肖思接起来,传来的是手下假装公式化的声音“老大,我是特派侦探员54号,到目前为止叶老大一直在叶宅里没有出来过,而且根据前辈们的经验,估计不到下午四点,叶老大不会出门了。老大,我可不可以去吃午饭了?over”
“今天什么日子?”
“根据前辈们的经验,是叶左的忌日。”
“你去吃饭去吧。”
是的,我们的肖老大名岗暗哨派了n多弟兄二十四小时监视叶右的行动,虽然被发现从而行动失败阵亡人数可以以百为单位,但是叶右并不真正为难他们、好让他们有机会为肖老大捐躯,与“两大护法”平时的作风相比,他们请监视者回去的手法已经是相当客气了。当然双方冲突抢地盘的时候除外。
肖思挂掉电话,日子过得真是快啊,每天都被各种琐事填得满满的,以至于都没意识到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没意识到又是一年叶左的忌日。这一年的大部分时光也花在和叶右争斗上了。
“我去堂里了”罗宇阁拿起外套打声招呼头也不回地走了,肖思没有和以前一样嬉皮笑脸夸负责监视的小弟,可见他心情不是很好,而且作为一个非常称职的军师,罗宇阁当然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可不想成为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
肖思向地下射击室走去。接过空枪,自己装子弹,对他来说,装子弹的过程是一种享受,一颗一颗填满,充满了安全感。戴上护耳,瞄准,开枪。
叶右,就是从四年前的今天开始,幸福无忧的生活渐渐远去。你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防备,越来越让人生气。要哭就哭,要笑就笑!看不懂你的表情,又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前的时候,你虽然也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我永远忘不了我们作为对手的第一次真正对决,我明明很不甘心地输了,但是看到你开心的得意洋洋的笑容却忍不住跟着你笑了起来。你微仰着下巴说“笑什么笑?输给了我,被气疯了?”我当时说“是气疯了,要不要陪疯子喝一杯?”。其实,真正想说的却是:你笑起来真好看。你愣了下,扬着唇角说“作为胜利者,我不介意花费宝贵的时间安慰一下失败者受伤的心灵”明明是耀武扬威的口气,我听了却很开心。从小到大,看到你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全身的细胞就会活跃起来。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争斗到老,即使各自成家立业,我们还是永远的对手,没有任何人能够插到我们中间来。可是,从那天之后,你不再是你,即使有笑容也满是苦涩,你的表情越来越少,留给我的背影越来越多。我们之间出现了第三者,他的名字叫悲伤。
是的,从那一天开始。四年前的五月五号,忠义堂的新当家叶左,用身体护住了至亲的手足叶右,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四年前的农历四月十五,和叶左约好一起放烟花的肖相以及悄悄跟在肖相身后的肖思,眼睁睁看着叶左倒在地上,没有留下一句遗言,甚至没来得及看最爱的肖相一眼。
最初发现危险的明明是叶右,明明是先一步挡在哥哥身前想保护哥哥的叶右却在中了一枪后被哥哥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崩溃的不是叶右,而是肖相。从默默的单恋到鼓起勇气表白却被对方先一步表白,承受着双方父亲的雷霆之怒,分分秒秒珍惜着和对方在一起的时间,那个威严起来无人可忤逆,温柔起来没人不倾羡的叶左,那个强势霸道却又柔情似水的叶左,那个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莫名其妙脱口说出“潇湘妃子”这四个字又立刻道歉的叶左,那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凌然站在父亲肖路面前字字铿锵说着“我叶左这辈子唯一不想放弃的人是您女儿,唯一不想放弃的事是娶您的女儿”的叶左,那个听说自己从没放过烟花就傻乎乎决定在第二天晚上一起放烟花的叶左。。。
因为出生不久就失去了母亲,肖思从小就对这个比自己早出生几分钟的姐姐万分依赖,父亲肖路向来疼爱长得像母亲的肖相,肖思受罚的时候也总是因为肖相的求情而轻松过关,他很少叫她姐姐,总是肖相肖相地叫着,可是心里却知道,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刚知道肖相爱上叶左后,第一次意识到有人要夺走最亲的姐姐,难过,生气,故意找叶左的茬,可是为了不让肖相为难,还是默认了叶左的存在;现在叶左死了,或许是因为双胞胎的心电感应,肖思竟然也很难过。刚开始肖思一边试图安慰着肖相,一边也担心着叶右,但是当看到叶右若无其事接过忠义堂的当家地位呼风唤雨,肖相却屡屡置自己的请求与担心不顾、为了叶左心如死灰数次寻死的时候,肖思一腔烦躁与怒意全都转到了叶右身上。不管狙击枪和机枪的目标是谁,他看到的只是叶左为了叶右死了,肖相为了叶左生无可恋。实在看不惯叶右若无其事的样子,以前好不容易建立的情分与好感也荡然无存,后来两人每次的碰面也都是针尖对麦芒,两个内心同样高傲的人,一旦在对方面前沉下了脸,谁都不会主动展颜修好,剩下的只是对对方无尽的嘲讽,想要吵到大干一架,却又总是在爆发的前一刻冷静下来。日复一日,积累着积累着,直到爆发的那一刻。
一晃四年过去了,四年前的叶左也是27岁,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在这个悲伤的日子里,傍晚的时候,老天爷很给面子地下起了小雨。肖思撑着伞远远地看着席地而坐的叶右,他的右边是叶左的墓碑,左边的墓碑上刻着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叶右蜷曲着双腿低着头趴在膝盖上,明明是防备着别人的姿势,但是却后门大开身旁没有一个保镖。他从来不害怕别人的枪弹,他怕的只是有人走进他的内心。
肖思第一次走进叶右的书房的时候,委实惊得张大了眼睛,那个时候叶右似笑非笑的,他的眼神仿佛在对肖思说“你个文盲!”肖思很快用嗤之以鼻掩饰自己的失态和慌乱。那个时候的叶右似乎用整个身体在说“来探究我吧,我会让你更吃惊的”但是,现在的他却用同样的身体在说着“走开”。何苦呢何苦呢?
肖思一直都知道,叶左死了,叶右有不输给肖相的悲伤,一直都知道叶右用坚强的外表武装了软弱和难过,可是他却故意忽略了这一点,故意只看表面,一直指责着叶右,苛刻地对待叶右,把错误怪在叶右身上,只为了让自己的心可以轻松些。肖相的事情也是。其实叶右何错之有?
突然很想过去揽过他肩膀来抱住他,很想说:别难过了,是我该死,不是你的错,可是。。。
肖思走了过去,叶右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他知道他来了,他总是不放弃任何机会来折磨他。叶右抬头看着肖思一步步走过来,冷冷的,雨水滴到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意外得,伞朝叶□□斜过去,雨的声音噼噼啪啪打在伞面上,叶右皱了皱眉头,鼻子却忍不住酸了。这是可怜吗?可是即使是可怜,他也很需要这种可怜。要是当时死的是他就好了。对于管理忠义堂,哥哥更得心应手,赏罚定夺不偏不倚,既有威信又受人拥护爱戴,无论是自己还是肖思都比不上他十分之一。
【“小右,今天遇到了肖家的大小姐,虽然以前也碰过几次面但是都没太过注意,今天跟她说了几句话,突然感觉她很特别。她叫肖相,我刚听到第一反应竟然是你以前和我说过的‘潇湘妃子’,后来一想,‘潇湘妃子’的命可不好啊,又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我觉得潇湘这个名字更适合她,很唯美。恩,我决定了,以后就叫她潇湘,见到她的话你就叫她潇湘姐吧,是‘潇湘妃子’的潇湘啊”叶左滔滔不绝地说着,看到他那么高兴,叶右也不禁笑了起来:“什么潇湘姐,她可比我小”
“啊?是吗?哦。。。对啊,她和肖思是双胞胎嘛,都比你小。不过她以后要是成了我老婆,你不还是得叫姐吗?”
“。。。。你是认真的?”
“哈哈~~哎呦,你怎么脸红了?当然是说着玩了,只不过是觉得她挺特别而已”】
可是后来,叶左的玩笑话却成了想遵守一生的誓言,叶右也在两人的逼迫下开始喊比自己小的肖相为“潇湘姐”。
“回去吧,坐我的车”肖思若无其事地看着雨帘,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叶右肯定不愿意让他看他的脸。
叶右站了起来,身上已经全湿了。“谢了。”
肖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撑着伞和他并排着走向车子,虽然是把大伞,但是还是遮不住两个大男人,他假装不在意地把伞倾向叶右,叶右看了他一眼,朝他那边推了一把伞柄。叶右看他的那一眼很平静,但是肖思却从叶右的眼中看出了责备,他讪讪的挪正了伞,两人的身体有三分之二都被雨淋着。肖思知道叶右是个坚强的大男人,知道自己的行为伤害了他的要强的自尊心,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贱骨头”,还是不自觉地把伞向叶右那边倾斜了过去,好在车已经在不远处了。
刚进市区,仪盘上的低油标志亮了起来,暗暗骂小迪粗心不加满油,这下子糗大了,该打电话叫人来接他们,可是看到马路边上的宾馆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尽力用平稳的声音说“没油了,天也黑了,让他们来接也不太方便,要不先在宾馆住一晚?”说完了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是今晚,唯独今晚,想陪着他。
“嗯”叶右淡淡地应着,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肖思说的也对,而且身上湿湿的,也想快点洗澡换衣服。他却不知道,听到他的回答,肖思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竟有些甜蜜。
要了两间豪华大床房“洗完澡一起到一楼吃饭吧”站在房间门前的时候,肖思忍不住道。
“叫room service吧”
叶右一关上门,肖思就狠狠锤了自己的头一下。深呼吸,深呼吸。唉。。。。
洗到一半满头泡沫的时候,肖思却生气地发现没、水、了!这是什么豪华房啊?!报复的念头在腾起另一个想法的时候暂时消失了。不知道叶右那里有没有水?如果有的话。。。如果没有的话。。。
事实上,肖思敲开叶右的门的时候,叶右刚刚洗完出来,正在系宾馆提供的一次性浴袍的浴带,不知道为什么肖思突然想起了喝醉酒的那天晚上卫兵说的话和自己的冲动。匆匆忙忙跑进浴室,满脑子却是叶右修长的手指,湿漉漉的头发,精致的五官和脖子以及锁骨处白皙的皮肤。
肖思出来的时候叶右已经叫好双人份晚餐了,肖思有些受宠若惊。叶右似乎已经摆脱了刚才在墓园的颓废和悲伤,甚至点了瓶红酒。可是,进餐的气氛却是沉闷的,两人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叶右吃得满腹心事,肖思吃得索然无味。
肖思回自己房间,叶右起身去关门的时候,肖思说“改天,我们好好谈谈吧。”叶右嘴唇微微翕动了下,然后说:“好”。
第二天肖思打完电话叫人来接他后去看叶右的时候,叶右已经付了房费退房走了。“果然啊”肖思这样想着,心里涌上了淡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