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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他和他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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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电话一夜没响。开了晨会,还是心神不宁。纠结要不要打回去。能看着人的时候躲着避着,出来了又想得抓心挠肝的。尚宇飞拿着电话发愣,不知道自己这是找的什么罪受。手指已经下意识按了拨出。连着拨了三四个,眼看就要抓狂时那头才接起。
“喂……”声音迷迷糊糊,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熬夜啦?”放下心来,缕平声音。
“……昨天赶个曲子,人家急用的。”一听就是找借口。
他也不点破:“累了就歇一段时间。”
“嗯。”
“……好好睡觉。”
皓麟挂了电话从善如流的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度假。上了车才给Gymea通报。亲爱的经纪人在那头跳脚半天,缓了口气,幽幽说道:“去吧去吧,这有我呢,好好歇歇,别老想着那负心汉。”语气辗转寒酸得让他浑身发麻。
云南,安静的小村庄。他曾在朋友的照片上见过,大片的嘉兰花,安静的溪流和广袤的山脉。这对他来说是一场逃亡,一场放逐,离开那个被他气息所绑缚的地方。
他没有告诉宇飞他去了哪里,宇飞也没有问。从打了那个没头没脑的电话后,那人又开始隐身模式。他想明白了些。那人挂着他宠着他,却不愿面对他——他参与了他所有爱恨里的窘迫和无奈。他和他需要冷却,重新开始,或就此结束。
临走的时候看曼陀罗开得正好,夹了一朵在钱夹里,和那人的照片放在一起。那花泛着清幽的香,像那人暗夜里深色的眸,神秘而危险。
火车上的夜晚孤寂而动荡。他就着车厢昏暗的暖黄的光缓缓睡去。
半梦半醒又回到那个清雅的院子。也是初夏烦闷的夜,醒来再睡不着,看外面月色倒好,披了单衣出去。路过那人房间,见里面还亮着灯,于是推门进去。那人正铺了笔墨,灯下独饮丹青。见他进来,笑着唤他:“盐卿,来帮我添几笔。”走过去看了,那人画的是桃林,林下几峋奇石。就站在那人对桌,那人眉眼沉静,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于是润了笔,蘸了浅墨,细致而缓慢的点染着坠落的花瓣,勾勒出风的轮廓,等那人开口。曾和那人对过数次丹青笔墨,总觉得自己笔下杀伐之气太重,会破了画中安详气韵,那人却是极喜的。笔墨稍停,见那人在桃林边缘添了个女子形象,极快却极细致,像是就生长在他心上笔下一般,杏眼桃腮,眼波流转,风姿灵动,霎时间整片桃林都是了颜色。心头一黯,那人从不画人物的。诧异地抬起头,见那人也放了笔。
“麟儿,西巡许是要往后推几天了。”
“好。怎么了?”
那人笑笑:“我大哥明日回朝。”
他明白些,展翼王世子尚淞晨常年坐镇封地,兼任封疆节度使,极少回朝,如今回都述职,于公于私都该等见了他再出行。他也隐隐听说过,那人与长兄是有些不睦的,原因晦涩得很。
想想还是问出来:“画中女子是谁?”
“少王妃,我嫂子。”那人毫不避讳的注视他双眼。倒是他躲开。
“明早我与你同去。”他是羽林副使,该去拜见的,他这样对自己说。
“好。”
天还未亮,二人便出了北城门,立在栈边等着。他看着那人眼光越埋越深,有些心疼。那人自出门就没开过口。他也不说什么,只在那人身后站定。
车马之行由远及近,果真是浩大排场。众星捧月的男子下马走来。二人见了礼。宇飞先介绍了皓麟。皓麟与尚淞晨对视,眼前人气宇轩昂,王者气度,眉眼比那人还深沉硬朗几分。
寒暄几句,宇飞还是问出来:“嫂子呢?”
尚淞晨回身一招,身后有女子婷婷袅袅下了轿来,带着珠帘隔纱,仍看得出容光照人。却绝非他画中之人。他转头看他,果见那人笑容僵在脸上。
“大哥,我该拜见嫂子。”那人几乎一字一顿。
尚淞晨脸色丝毫未变,转身向那女子唤道:“忘忧,来见过二弟。”
兄弟俩眼神交锋片刻。那人突然转向女子一躬到地:“宇飞拜见大嫂。”仍旧笑意盎然,他却读出那笑里潜藏的怒火。他从未见过那么危险的他。
回程的路上他悄悄握住那人的手,第一次。那人转过头,对他安抚的笑笑,反握了他的。掌心冰凉,不是平日里的干燥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