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女青年的冬天》淼淼洪波

6、06

　　和妈妈说完话，乘着落日的余晖，林智睿笑嘻嘻地往黎乔家里走去。这次去到那些小路里，分外感到诗情画意，因为落日在墙上镀了一层金子，不少鸟群在头上成片飞过。
　　林智睿觉得，这大概是好兆头。只是，当她站在黎乔家门口，她觉得，所有的美好仿佛根本就是假的。
　　因为，她看在眼里的是，黎乔骑着那个男人，手里握着玻璃片。就在林智睿喊他名字的那刻，玻璃才岌岌地停下来。看得林智睿惊心动魄。
　　“混小子！”男人趁着黎乔放松的空余，一下把他翻倒在地，但是也许惧于黎乔和外人，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连忙撞开林智睿，算是落荒而逃。
　　黎乔还想追上去的样子，林智睿赶忙过去说：“你有没有受伤？”手也扶上黎乔的肩，黎乔看着林智睿，眼里直冒火。可是，好像昨天之后，他就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种日子没法过了！”林智睿看到屋里一片狼藉，什么都摔到破烂，但是，林智睿知道，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因为黎乔很快就从地上站起来，走进厨房，洗了把脸，然后又不发一言地收拾东西。
　　“这种悲剧让它停止吧！”；林智睿拉着黎乔的手腕，紧紧地，眼睛却是看着地面。
　　黎乔没有力气去和林智睿争执。这样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虽然他不认可命运，但是他觉得这种生活还是可以忍受。他如果选择破坏掉现在的生活，那么或许他得离开他一直眷恋的校园。因为那个人虽然是人渣，却还是会给他交学费。因为那个人总是被耻笑没文化，而黎乔为他争了一口气。
　　“无法停止。”黎乔的声音还是像林智睿第一次听的时候那样温润，“要这个悲剧停止的价格太昂贵。”林智睿却听出了一阵悲凉与冷淡。
　　黎乔怎么可能没有缺点？
　　“有办法的。”林智睿把握住黎乔的手紧了紧，“你选择相信我，比选择那个人好多了。”
　　“我为什么要接受陌生人的善意？”黎乔对林智睿笑了笑，“我不高贵大谈自尊心，只是，这事真和你没关系。”
　　“林智睿，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呢？”
　　“因为我习惯以德报怨。”林智睿也笑了，“你拿走了我很多东西，我想不到方法报复你，只好先帮你一把。”
　　“走吧。”林智睿摇了摇黎乔的手，“这个烂摊子扔给他，你先把身份证啊书啊衣服啊收一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没有暴力！没有强迫！只有安详！”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拒绝。”黎乔干脆挣开了林智睿的手，“我有原则，不能因外界而动摇。”
　　“退一万步说吧，你把我接走了，那个人不会算了的。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安置我，只是以你这种即时起兴的举动判断，会有形形色色的麻烦。到时候，痛苦的人，就不只是我。”
　　“你是热心，也善良，可是鲁莽的善意只会带来伤害。”
　　“我希望，你能站在你应该的位置上。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黎乔说完，没去看林智睿，自顾自地收拾。
　　夕阳更红了，如血一般，打在墙上，仿佛喷薄而出的血染了一大片。林智睿以为自己不会哭，可是事实上，她是哭着离开的。
　　她失魂落魄地来到与黎乔初次相遇的地方。假日的校园显得空荡寂寥。大花紫薇的花期已经过了，没有壮观的花冠了。林智睿坐在长椅上，她想更接近黎乔，所以一开始就以不正常的速度向他靠拢，事与愿违，她没有更靠近他，却伤害了他，激怒了他。
　　风吹来，凉意让林智睿不禁打了个喷嚏，秋天来了。

　　林妈妈那天等在家里很忧虑，因为女儿忽然想说接同学来住一段日子。林妈妈见到孤身一人回来的女儿松了一口气，却又在看到女儿眼红红的样子，心跳到了嗓子间。
　　“妈妈，同学说不来了。不想麻烦我们。”
　　“哦哦，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发生了？”
　　“我同学听说我来找你帮他，揍了我一顿……”林智睿往林妈妈身上蹭，“他说我做事太欠考虑。让妈妈你担心。”
　　“啊？哈哈，没事没事！”
　　“妈妈……”
　　“妈妈……”
　　“妈妈……”
　　“嗯？”
　　“我饿了。”
　　当夕阳完全沉下去的时候，林智睿和林妈妈在家里温馨地吃饭。
　　华灯初上。
　　林智睿告诉自己，慢慢来吧，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