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女青年的冬天》淼淼洪波

4、04

　　林智睿看了奶茶店的钟，天啊，现在都快要7点多了。都来不及惊讶多久，林智睿紧紧跟在黎乔身后，黎乔好像很累，背着书包的肩不像平常时候那样直，微微蜷着。因为怕被发现，林智睿一直跟在黎乔相当远的距离之外，他们之间还有不少行人。还好，林智睿有强大的集中力，才没有跟丢黎乔。因为已经是开始入秋了，夜也开始来得急，在这样华灯初上的时候，林智睿跟在黎乔身后。让她有一种错觉，他们是一起回家的。风迎面扑来，几乎让林智睿感觉里面有黎乔的气息，松木香气若隐若现。
　　慢慢地，他们走进一条小路。这里一共有几条路，都是低矮的平房，有些房子还没有刷漆的，露出红砖。林智睿一边放轻脚步，一边观察着四周。这里大概都是一些出租屋吧，屋子传来一些电视播放的嬉笑声，还有香香的饭菜味，也有浓浓不散的油烟味，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真的会让人受不了。
　　林智睿虽然已经尽力小心翼翼了，可是黎乔还是敏锐地转过身来。因为路还窄，最多只能并排过一辆小三轮车，恰好林智睿身边一间开着门的屋子，她也只好马上跳进去，用怪异的声音喊道：“我回来了。”
　　屋里的人惊异地看着她，她不得不点头哈腰地道歉。然后灰溜溜地出去，只见，刚刚好，黎乔进了一间屋子。
　　林智睿就立刻走过去。刚好，黎乔进的屋子旁边放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上方是一个开着的窗子，而从那里应该可看见里面的事情。
　　唉，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变态，一边小心翼翼踩上自行车的林智睿其实心里很自责，罪恶感很强。只是……想要了解真相的好奇心以压倒性胜利赢了道德。
　　林智睿乌溜溜的双眼从上方窥探。只见屋子里有一张大大的折叠桌放在中央，上面有水壶和水杯，桌子四周有一些木板凳；里面只有一间房子，那房子大概是厨房和厕所，林智睿猜；折叠桌旁边有一张大的木板床，上面铺着席子放着薄被，而床的对面，就是一辆电视。
　　其实林智睿不是富有人家说小康也是勉强，毕竟是单亲家庭，只有母亲在工作挣钱，只是与黎乔家一比真的是好很多了。
　　黎乔坐在折叠桌旁边，倒了一杯水喝，这时候，屋里唯一房间走出一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走路东倒西歪的，边走还边拉着裤子，大概是刚刚上完厕所。
　　中年男人走了几步路就趴在床上睡死过去。呃，林智睿是以为男人睡过去，黎乔也大概这么以为。所以，当男人让黎乔过去的时候，黎乔愣住了，林智睿也愣住了。
　　黎乔没过去了，还是坐在那里喝水。
　　当男人喊第二声的时候，黎乔站起来了，林智睿以为他要过去，可是黎乔只是提起书包要往外走。就在这个时候，男人暴跳起来，抓住黎乔，用力地把黎乔甩在板床上。黎乔也不叫疼，撑起身来要走，就被男人压在床上了。
　　林智睿发誓，她活到这么份上，第一次这么愤怒！虽然她也是所谓的腐女，但是当被压的对象是黎乔时，她简直要让那男人死几万次。
　　黎乔奋力挣扎：“我给机会你从我身上滚下去。不然绝对不像上次那样让你好过。”黎乔的声音还是那样，毫无波动。
　　那男人猥亵一笑：“哦？宝贝，我就喜欢你这么热辣！”然后就亲黎乔嘴巴，黎乔头一扭就偏开了。林智睿可以看见黎乔眼里的骇人的怒火。她什么也没法分辨了。她从背包后面扯出水瓶，毫无犹疑地砸玻璃窗。
　　玻璃窗碎了一床，因为男人压着黎乔，所以男人承受了所有的玻璃。林智睿没有办法进去，因为窗户有手指粗的栏杆。可是玻璃碎掉的时候，给了黎乔逃脱的机会。
　　当黎乔当里面冲出来的那一刻，林智睿吓到从自行车上滚下来。黎乔看到林智睿，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林智睿不懂。黎乔下一秒就抓着林智睿飞速跑起来。黎乔脚长，跑得快，小短腿林智睿就跟得非常吃力。终于他们在离开平房很远的一个街心公园停下，这里是镇子中心，人流比较旺，所以比较安全。
　　一确定安全，黎乔马上就把林智睿的手甩开，用力太大，林智睿被甩在地上。林智睿连吃惊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就坐在那里，看着黎乔。
　　黎乔的情绪很明显已经失控。他不顾四周人来人往，指着林智睿吼：“谁让你跟着我的？！你看到了什么？！哈哈哈！我这样子很好笑吧！林智睿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你要这么烦人？！”
　　黎乔眼睛通红，他的声音再也没有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要林智睿说，他现在就是一个十级龙卷风！
　　“你就是招惹我了！”林智睿站起来，也对他吼：“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我跟你说，我林智睿跟你没完！有本事你就在眼前消失！不然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智睿很生气，虽然她可以理解伤口被掀开的痛哭和难堪，但是她没有办法忍受黎乔因为这一切而自卑甚至迁怒自己！
　　黎乔听见这番话，终于冷静下来：“疯子。”然后就扔下林智睿走进了人海。林智睿理智告诉自己不去追他比较安全，可是一向情感先行的她，还是跟着他走了。
　　黎乔一直走，一直走，没有停歇，可是林智睿觉得他应该吃一顿好的。他们一直走到繁华落尽，寂静包裹着这个镇子。林智睿想，遇到黎乔之后的日子过得特别有劲头，之前的日子她只会用看了什么书来标志，睁眼闭眼无所谓地又一天，周末会期待，因为能看见妈妈。可是现在，夜里闭眼就开始期待明日，因为能看见黎乔。
　　黎乔的每一个消息她都尽量捕捉，她新一批送洗的照片是都是黎乔的。
　　她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朵金贵的玫瑰。难免害怕世俗给他太多的伤害……
　　现在的黎乔真的是让她揪心。就像妈妈生病时候的感觉。
　　林智睿觉得已经给够时间黎乔冷静了。于是在他们经过通宵营业的麦当劳时，她冲过去拉着黎乔进去。黎乔可能是没反应过来，也可能是没有了力气，就随着林智睿。
　　他们一进店，服务生就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他们。毕竟，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多。他们还穿着校服，还都是一副落魄的样子。林智睿先让黎乔去坐着，她去点餐。只是黎乔不肯，硬要跟着。林智睿点了很多很多的食物，因为她饿死了，她想，黎乔也一定饿死了。于是，妈妈给的零花钱瞬间见底了。
　　接过餐盘的时候，黎乔把发票给拿走，他看了看价格，然后把它放进了裤兜里。
　　林智睿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喊着：“哟哟哟，我的手臂好疼啊！”黎乔接过林智睿的托盘，看了看她的手臂。手臂外侧有一道颇大的口子，血淋淋的，还好不深，血已经止住了。黎乔正经地说：“待会去趟医院吧。”
　　“去个啥。这点小伤没事！”林智睿对着黎乔说，“我肉厚！不怕！”心里只好骂自己，让你这么死蠢转移话题都不会！
　　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一顿饭，摸着肚皮对视的时候、林智睿对黎乔笑了：“其实我不喜欢吃这个。可是刚刚那一顿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宵夜！”越和黎乔熟悉，林智睿的嘴上功夫就越回来了。甜言蜜语不在话下！
　　黎乔瞥了林智睿一眼，就起身走了。林智睿脸皮十尺厚，自然不怕，极其自然地跟上去。走到黎乔身边之后，不能自抑地打了一个饱嗝。羞得我们林智睿铜墙铁壁都烧红脸了。
　　黎乔微乎其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