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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尚峰”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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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峰”业务部经理的位置毫无悬念的给了兰珊,重新回到职场后,一切都顺利的出乎意料。叶梓峰已经回到十八楼办公,经理室让给了她,办公桌上的铭牌用中英文刻着“兰珊”,她端详了好久,仔细品味着自己的感觉,她是打着复仇的名义走到现在的,可以在战场上直面死敌的时候,却有一丝无力,怎么算报仇,她没有定义过,自己到底是为了从失败中站起来还是为了打倒她的敌人,事到如今居然有点迷惑了,发现长久的保持对一个人的憎恨是不容易的事,尤其在时光的流动里,对手的面目开始模糊不清,潜意识里隐隐想逃避,不是逃避敌人,是逃避那个最痛苦的记忆。记忆中的那一天太寒冷,至今让她瑟瑟发抖。
她必须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即使再冷,她也得走下去,像完成一种仪式,救赎的仪式,为了那些曾经美好的岁月和曾经拥有过的生命。
总办秘书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她迟疑了一下,从云山回来一周了,并未见过叶梓峰,连经理的任命都是人事部直接下达的。看来想逃避的记忆不只一个。她有点讨厌自己把局面搞的复杂。
叶梓峰穿着黑色紧身西装,非常合体地衬出匀称的身材,没系领带,衬衫里是一条暗绿色的丝巾,这打扮应该在某个综艺节目的场合更合适,所以他埋首于电脑前的样子更像在什么时装剧里,兰珊暗暗吁口气,“叶总,您找我?”
像演员一样的那个人,头都没抬,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尽快把下个月的业务计划交给我。”
“好的。”
“近期要和各大船公司接触,准备好资料。”
“是。”
“年底的客户答谢,和总办的人协调好。”
“是”
。。。。。
“那件事。。。。。。,忘了吧。”
兰珊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就红了脸。叶梓峰抬起头看看她,眼睛如夜雾一样,迷离湿冷,
“烂到肚子里吧。”
兰珊好容易挤出一丝微笑,“什么事?”
叶梓峰看了她一会儿,也笑了,好像有一丝无奈隐在嘴角。“好,去吧”
不可能不懊恼,兰珊走出办公室大门,浑身松懈下来,靠在墙上,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隐隐的恶心,其实所有的情节也还入情入理,不过是一夜情,不过是两个成年人在某个充满情欲的夜晚做了成年人游戏,只是为何叶梓峰要这样冷冰冰地提醒她,以为她玩得起,放不下么?
整理过了,那一夜的所有记忆,那些和兰珊的作风完全不搭调的香艳情节,只当是一场梦,就像从不曾吃过法式大餐的草根女人,那夜的奢华浪漫,感官的极致美味,只不过是梦里的一场法式盛宴,再不会苟且贪婪,那样的梦,只做一次就足够了。
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又掐掉,叶梓峰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手机响了好几声才拿起来,是大哥梓山,
“梓峰,中午一起吃饭吧。叫上兰珊。”
“。。。。。。”
“怎么了?很忙么?”
“哥,你又让我滥用行政命令,你们吃饭就不要带我了。”
“你个臭小子,又开始拽,我单请她不总推三阻四的么,就坐一会你就说有事先走就行了。”
“哥!!!!”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最后一次好吧。”
再次接到总办秘书的通知,兰珊恨不得把电话摔了。靠,他叶梓峰又来这一套,他是干嘛的?拉皮条么?
一个电话拨过去,她连称呼都欠奉,“对不起,我中午约了重要的客户,改约太不礼貌,中午就不能过去了。”
“。。。。。。哦,是我哥路过,想一起吃个便饭。没关系,你有事就去忙。”
她就知道是这样,上次也是相同的戏码,她好容易才摆脱叶梓山暧昧的暗示,不就是为了给大家留体面么,你叶梓峰觉得我是可以跟你随便上床的女人,所以就可以随便卖掉?她应该骂他一顿吧,可惜并没有底气,云山那一夜的龌蹉,她失了原则和本性,在叶梓峰面前再也傲岸不起来。
被兰珊拒绝,叶梓峰倒觉得有一丝轻松。想起兰珊气呼呼的声音,仿佛能看见她一脸严霜的表情,这个“一本正经”的女人,他不禁莞尔。
叶梓山看见弟弟一个人走到餐桌前,掩饰不住的失望,“怎么就你自己。”
梓峰耸了下肩膀,“我也请不动。”
“恩,靠你是靠不住。是在笑话哥傻瓜一样吧。”
叶梓峰坐下来,看着他哥,不知道怎么开口。“哥,我没笑话你,可是你和兰珊的事以后别找我了,其他事我都没二话,这事别人怎么能帮上忙。”
“好吧,知道你为难,我这不是没人商量么。”
叶梓峰无话可答,这个哥哥虽然位高权重,官场上游刃有余,但在男女关系上却干净的像张白纸,大嫂的家教在政界是有名的,两口子因为是政治联姻,本来感情就寡淡,大嫂的跋扈更导致夫妻关系恶劣,这么多年看着哥哥如履薄冰,也一直替他难受,其实随便找个谨慎点的女人养起来,并不是太难的事,可他却非兰珊不可,四十岁玩单恋,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尤其是兰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一下都觉得不是滋味,这边是大哥,那边还有个发小韩旭,兰珊是他们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却和自己有过一夜旖旎,再怎么放浪形骸,他也是挺不直腰杆,这女人是黑洞么?让周围的人无法抗拒的陷落。
和大哥喝了顿无滋无味的酒,他也不去办公室,前面酒店有专用的房间,本想洗个澡稍微休息下,迷迷糊糊似乎睡着了,混沌支离的梦境,只有一个画面清晰,梦里的女人,纯净秀气的容颜,温暖清新地像早春的阳光,望着他,仙子一样空灵的笑靥,一声一声,轻轻地喊他“梓峰,梓峰。。。。。”。
大汗漓淋的醒来,天色已经昏黑,一室幽暗更让人窒息,还没从梦中彻底脱离,满脑子都是亢奋和焦躁,他拿过电话,找到个号码拨过去,对方马上就接听了。
“呀,叶公子终于想起我了。”银铃一样的笑,有些刺耳
“雨菲,到前面酒店来。”
“切,你当我是应招的么?二十多天都不联系我,我已经另有新欢啦。”刘雨菲甜腻的埋怨着。
“好,随你。”
叶梓峰挂上电话继续在黑暗的房间里躺着,他知道刘雨菲会来,却也没什么期待,这么多年他从没期待过什么女人,身边的女人从没断过,全都是半推半就地来了,从没主动追求过,但他也甄选,为着商业利益的,个性品味好些的,并不用情,他只满足她们的爱情憧憬,索取的是生理平衡。他觉得很公平,因为没有人对他抱怨过,会抱怨的女人他也从不接近。这是他的男女关系底线,碰线的就出局,刘雨菲深谙这个规则,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很稳定。
刘雨菲进来后就开了灯,叶梓峰有点不适应,一只手挡着眼睛,另一只手却被刘雨菲握住,“你居然不上班在这睡觉,有烦心事么?”
看对方不说话,刘雨菲自言自语:“早就知道,你没烦心事也不会找我。”
她想把他拽起来,但叶梓峰甩开她的手,“别动,很累。”
刘雨菲笑了,开始解他的衬衫,在他胸上轻轻的吻,一双手像滑腻的蛇一样游走,轻抚他的脖颈,胸肌,小腹。。。。。,“梓峰,我刚才那样说是故意气你呢?不过,你要是真能吃醋我倒高兴呢。。。。。”
叶梓峰突然推开她的手,依旧遮着眼睛,“雨菲,今天没情绪,你先走吧。”
刘雨菲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僵在那,咬着牙问:“那你找我干嘛?耍我呢?”
“。。。。。。”
“叶梓峰,别太过分了,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么?干吗总是这么冷冰冰的?我从来不缠着你吧,一直是随叫随到吧,这是我的极限了,你还要怎么样?”她把自己说哭了,眼泪一滴滴落在叶梓峰的胸上,冰凉冰凉的。
他不得不说话:“没有要你怎样,你想太多了。”
“你这是人话么?”刘雨菲更抓狂,“这两年像狗一样跟着你,每次都要看你脸色,我活的有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是不是看我看烦了?”
“。。。。。。”
“你说话啊,我说十句你都不回答一句,把我当人不?”
叶梓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冷冰冰地:“别闹了。”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让刘雨菲定在那,她完全知道继续下去叶梓峰会怎么样,那个结果是她想起来就浑身发凉的,这个男人的决绝是出名的,从没听说他留恋过任何一个女人,全都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没一个长久,唯独她跟了他两年,还是因着自己的背景独特,她一直都明白,所以不敢奢求,连纠结犹豫都不能,这个男人牢牢地栓住她的心,他们之间,一开始就是她输,输的血本无归,不知道谁说过,因为你爱,所以你病,这个男人是致命的蛊毒,她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这一阵子,兰珊一直在各大船公司奔波,和负责人约谈,商签代理协议,“尚峰”是实力雄厚的新锐公司,业界早已传开,但各BOSS级的船公司,笑脸相迎的多,真诚接纳的少,每家的大门都很沉重,一个月下来,兰珊已经开始急躁了,除了签下两家中小型的代理,龙头老大们都没有积极谈判的意思,她隐隐感觉来自最大竞争对手的“航星”在暗中动手动脚,毕竟“航星”和他们交往数年,影响力是“尚峰”不能比的,她很想另避蹊径,直接和“航星”对战,所以就埋首于他们的客户资料里,冥思苦想作战计划。
但她的工作进展却在中层会上被叶梓峰点名批评为效率太低。闹了个大红脸不说,还被单独留堂“补课”。
叶梓峰还是一贯的冷冰冰,“船公司这块儿你打算怎么突破?”
兰珊真是没有头绪,因为她的心思在“航星”那里,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觉得航星在掣手掣脚,我在想怎么瓦解它的客户。。。。。。”
“不行!”叶梓峰断然否决,“营盘还没扎好,你就想开战?你的脑子短路了?”
被他的刻薄语气刺的无话可答,兰珊微微红了脸,
叶梓峰翻着一堆船公司的资料,很不耐烦,“哪家是航星大本营?哪家是和它竞争航星货源的,找出来。”
兰珊急忙把两份船公司资料捡出来,叶梓峰也不看,指着“航星”势力较弱的那家,“把我们在他家走的货全撤出来,能移到航星大本营的都移过去。”
“啊?”兰珊一愣,要撤货应该撤掉他们大本营的吧,这家本来就不好撼动,还要去给它送大礼么?但随即她就明白了,立刻一脸惊喜:“我懂了,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坐等撤货这家上门了。”
因为大本营那家有航星支持,“尚峰”撤货不撤货不会动摇到它的根本,而一直在竞夺航星货源的另家船公司,大批货柜撤走,对他们的打击就是彻肤之痛,“尚峰”去给“航星”大本营锦上添花后,他们更没力量去竞争,只能来找还在寻找营盘的“尚都”来稳固自己了。本城的物流业蛋糕就那么大,只要把它重新切割一下,局面立时会不同,而尚峰恰是有实力切这蛋糕的,兰珊真心佩服叶梓峰的商战头脑,随意就可以找到突破口,她情不自禁地夸赞:“我要拜您为师了。”
“那倒不必,如果和这家签约顺利,站稳了脚跟,回头再撤对手的货,孤立它,这样才能形成对垒的局面。”
“是!那时候就有实力去动航星了。”兰珊心情舒畅,回答的干脆利落。
叶梓峰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突然问道:“你也不笨,这件事怎么就墨迹这么久?那么急地要和航星对决,不是你的老东家么?以前有不愉快?”
兰珊一惊,自己的确是急切了,本来应该按部就班的事情,一遇到“航星”,脑子就失去理性,只想冲上去拼刺刀,在叶梓峰面前,想隐瞒是没用的,她选择诚实:“没错,是个伤心地。”
她现在的一切遭遇都是在“航星”发酵的,岂止伤心而已,
叶梓峰也不追问,但是却一针见血:“想报仇就更要冷静,商场又不是菜市场,能一步就过去掀了人家的摊子么?”
“是,”兰珊真心想反省一下。
看她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温顺,叶梓峰缓和了语气,“航星那边我们也要接触一下,做做姿态,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锋芒太露,别逼的他们打价格战,那样对我们不利。”
兰珊有点为难,想到孙公子和乔美娟的样子,心里就一阵腻歪,“您要我去约见他们老总么?”
“不要正式的场合,又不是去谈判。”
“这周末有船公司的酬谢宴,他们一定会去的,”顿了一下儿,“您是说您要亲自去么?”
叶梓峰了然地笑了,“怎么?你怕你披不了羊皮么?”
羊皮肯定披不上,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连狼牙都呲出来。
“好吧,我去给你唱这个白脸。”叶梓峰一脸笑意,这位总经理大人本来乌云密布,忽然间就晴空万里,兰珊根本把握不了这个男人的心思,她就懒得去研究,反正,这状态很好,他一这样子笑起来,冰山都融化了。何况兰珊。
周末下午,兰珊特意去买了套礼物,一袭深V领的蓝色雪纺长裙,简约又飘逸,细碎的卷发盘起来,浅浅的晚妆,揽镜自照,有点自恋,多年来职业装下的精英摸样,瞬间就变成风姿绰约的大家闺秀,她不想让人看出来这一年来她活得有多么粗糙,至少在敌人面前。
约好了在酒店大堂见面,叶梓峰向来守时,当他看见袅袅娜娜的兰珊走过来,明显被她的样子震了一下,兰珊婉约一笑,虽不能说倾国倾城,但明眸皓齿,清丽如仙。
“你这身羊皮很养眼。”他开玩笑。
“我不能丢您的脸啊,尚峰的人连套晚装也穿不起么?”
“你是在暗示我应该给你加薪?”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兰珊的笑容就定格了,有一年没见了吧,当乔美娟和孙公子出现在大门的时候,兰珊还没调整好表情,更没调整好心情,乔美娟看见了他们,附耳对孙公子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很快就走上来,乔美娟更明艳了,看来活得相当滋润,她笑着伸手,兰珊条件反射般握过去,触手冰凉,她才惊醒:“乔经理,好久不见。”
“是啊,听说你升任尚峰业务经理,我还没祝贺。”
兰珊瞬间就摆好了职业微笑,“谢谢,日后还有很多需要贵公司关照的地方,对了。”
她开始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叶总,”又转向叶梓峰,“这两位是航星的孙总和乔经理。”
三个人公式化的握手,递名片,航星的人礼貌至极,叶梓峰却淡淡的,既不殷勤也不倨傲,看着孙公子一脸惶恐局促,兰珊舒了口气,跟着这样的老总真是有面子,这气场横扫一片。
领导在前面先行,两个女人落后了一点,
乔美娟侧头看兰珊:“我还是那句话,佩服你,这么快就爬起来了?”
兰珊没有表情,“不算快。”
“做你的对手很刺激,我原以为再看不见你,没想到你不仅出现了,还站上了高枝儿。”
她向叶梓峰的背影颔首,“这个人我风闻很久了,怎么样?”
兰珊嗤笑了一下,“你阅男人无数,不必问我。”
“哈哈,好菜大家都想尝尝么。”
“看你的本事了,不是一般人的菜。”顺嘴说完,心脏却狂跳了一下,不是一般人的菜?自己难道不是一般人?我是高看自己了还是高看了他?
船公司的答谢宴并不奢华,仪式一完,宾客就自由活动,都是同行,平安街上经常照面,连递名片都免了,叶梓峰是业内新人,又有强大背景,自然被各色人等簇拥包围,兰珊不去费心想他怎么应对孙公子,这个人的腹黑程度,玩这种低端商业游戏只是信手拈来,而自己也不愿多应酬,一空下来就溜到宴会厅侧向阳台,这里很安静,和里面的灯火辉煌反差极大,兰珊找了长椅坐下来,手里还有杯红酒,慢慢品着,见到了乔美娟。以为心情会有波澜,这时却觉得平静的不正常,是曾经太恨,现在反倒麻木么?她正在奇怪着自己的情绪,有个黑影走过来,正是她刚刚琢磨着人。
“你不去品菜,在这陪我装深沉?”
对面乔美娟轻声笑了,肆无忌惮的,“你说叶梓峰么?我不急,有的是时间。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聊聊。”
兰珊转着手里的酒杯:“随意。”
乔美娟的脸红扑扑的,看来没少喝,她拿自己的杯子碰了兰珊的,“奇妙的感觉啊,好像又回到咱们两还是闺蜜的时候,同学在里面聚会,我们两躲在外面清谈。”
“要感慨什么?世事弄人?”
乔美娟凑过来,和兰珊脸对脸,仔细地看她,半天才说说:“兰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毛病,”她喝了一口酒,开始转头看外面的夜色,声音幽冷,“你的完美病,很讨厌!”
兰珊低头,静静地听,只是脊背有些僵硬。
“我对你做的事不过分么?卖友求荣,以怨报德,换了别人会怎么样,恨吧,恨要表现出来啊,哪怕你当人面揪我头发,骂我不是人,我都觉得正常,可你看看你,连问个为什么都不问?风度真那么好么?你心里不流血么?脸上还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和你演对手戏不过瘾啊。”
她笑嘻嘻地盯着兰珊看,指着她的脸,“就是这个样子,我看了那么多年,都怀疑你这个人是不是有血有肉的。好吧,你不问我,我还憋不住要告诉你,兰珊,你知道沈志平说过你什么么?”
兰珊终于抬起头,乔美娟笑了笑,“沈志平在你心里还有分量的,是吧,他说:做你的朋友就要认命只能当你的配角,我细细想想还真有点道理,当年咱还是闺蜜的时候,你把什么聪慧知性,清纯温婉的好词儿都占全了,可我也不比你差多少吧,怎么在你跟前就得做个跟班,再怎么优秀也被你盖住,没人能看到我,就像在你影子里一样,还打不得气不得,因为你总是拿出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好脾气的让着我,温水煮青蛙,折磨死人。”
兰珊牵牵嘴角,不屑一顾:“既然你那么介意,为什么不离我远点。”
“我为什么要离你远点,我就想看到你有被我遮住的一天,所以,我都忍了,有多少好胜的不都是在暗中竞争么,这些都罢了,可是,那时候咱都还纯着呢吧,小女孩啥最重要,初恋啊,对吧,我到现在为止就恋过那么一个人,可惜,那人完全看不到我,跟我近乎就是为了接近你,还让我捎情书给你,埋汰人不?”
兰珊并不记得她说的是谁,不过隐约记得乔美娟有一阵子总是怨毒的故意激怒她,
乔美娟叹口气继续说:“年轻的时候功力浅,还真是五内俱焚的疼,情书当然不能给你,我告诉他你很讨厌他,让他死了心,”
兰珊听到这里,淡漠地笑了下,“哦,我有印象,毕业的时候那个人问我来着,我还纳闷,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他?”
“是的,他向你求证了,我那么喜欢他,希望能和他在一起,他呢,见过你后就回报了我一个耳光。一巴掌把我初恋打碎了。”
“结果呢?”兰珊转头看着她,“你就把这一巴掌记我头上了?,乔美娟,看过《无极》么?一个馒头引发了仇恨,我还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编剧,难道你是这样人?不觉得你在牵强附会么?”
乔美娟哈哈大笑,“你还真能联想啊,这世界上除了好人就是坏人么?原来是好人变坏了就要有个馒头事件?错了,你幼稚地把以前的我归档为你的好人世界,我没办法,随你。对我来说,我讨厌你,但也达不到血海深仇,遇见我是你运气不好,职场上这样事情多了,是你自己不防备,朋友之间不能有利益考验,何况我还没把你当朋友。”
兰珊点点头,“没错,照你的逻辑,这一切还挺合情合理。”
“你明白就好。”
“为什么要我明白?怕我现在有机会向你报复么?”
“说实话么?也怕也不怕,你作我对手没什么,你不整我,我也一样整你,因为你选择了尚峰,我们就肯定是敌人了,不过,有仇你可以报,我希望你把握尺度。”
兰珊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么?”
“那也不一定呢?你不是恨我又抢你饭碗又抢你老公么?这就是大仇了。”
“那些事实你还强调什么?让我记得更清楚些?”
“不对,抢你饭碗没错,老公我可不是抢的。”
兰珊皱起眉,“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乔美娟嘲讽地看着她,“好,本来我想早告诉你,看那时候你受的打击真挺大,一念之仁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勾引沈志平的?但你不觉得不合逻辑么?他是长的还不错,可惜也就一小老板,我犯得着对他动心思么?”
兰珊的胸口像有石头撞了一下,酒杯握的紧紧的,“你说清楚。”
“很清楚的事啊,你见过不偷腥的猫么?沈志平在你还做经理的时候就开始追我了,你不用怀疑,最早追我的短信我现在还留着,给你看看?你验证下时间,看我是不是骗你。”
她看着兰珊僵硬的表情,居然拍了拍她的胳膊,“兰珊同学啊,你其实应该感谢我呢,你还以为你老公多爱你敬你疼你是吧,我给他个笑脸他都找不到北了,急不可耐地让我当他情人,当时我给你发的短信,就是让你回来看看,你自以为找到天下第一的好老公是什么德行,打掉你的清高劲儿。唉,现在想想真没必要,替沈志平背黑锅,毫无价值。”
“喂!”她伸手在兰珊眼前晃晃,“不是吧,还这么受打击呢?你把他甩了就对了,别告诉我,你还念念不忘吧。”
还用验证么?不用了。她已经相信了,以为是被诱惑而失足,却原来是赤裸裸的背叛,还是和自己的敌人,背叛的这么坚决彻底,这么不留余地。
兰珊咬紧压根,强咽下喉咙犯上来的酸气,“要说的都说完了吧,你可以走了。”
乔美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撇撇嘴,“唉,这人还真是改不了,还那德行,你要哭要骂要打痛快点多好,也不怕憋出内伤。”
说完,得意洋洋的走了。
兰珊保持这个坐姿好久都没动,夜风也凉,她整个人都凉透了,牙齿开始打颤,四肢也麻木,只有脸上有一片温热的地带,被屋里闪烁的灯光映的亮晶晶的。
谁说过的,千年的古树会瞬间老去,她的青春就是这样,看似郁郁葱葱,其实早都根烂茎腐,她竟一直不知觉,到轰然倒塌的时候,她都不明白何以这样,为什么会病?是哪一天开始有了病,又是怎么会变得无药可救的。
叶梓峰找到兰珊的时候,她还是那个姿势,抱着双臂,手里半杯红酒倾斜着,叶梓峰在她跟前站住,皱着眉看她,这女人像雕塑一样冰冷,脸上却是一片泪痕,他一惊,急切地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兰珊被这一声惊醒,下意识的伸手抹脸,“啊,叶总,没事。”
“哭成这样还说没事?”叶梓峰有些懊恼。
兰珊掏出纸巾,把眼泪擦干净,“真的没什么,有一点伤感。已经好了。”
叶梓峰沉默了,两只手握在一起,握的很紧,目光灼灼地看着兰珊,但终于还是叹口气,“那走吧。”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司机小李先把兰珊送到她家楼下,正要开走,叶梓峰却跟着下车,“我送你上楼。”
小李惊讶地看着叶梓峰,跟了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对女人这么礼貌周到,兰珊一直说不必了,叶梓峰却自顾自往楼里走,没办法,到了三楼家门口了,兰珊再次感谢,“叶总,谢谢您。我到了。”
叶梓峰还是没有走的意思,“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兰珊吓了一跳,“啊,对不起,我家里还有婆婆在,这么晚不太方便的。”
“婆婆?你不是离婚了么”叶梓峰声音有些暗哑,有种阴森森的意味,
“是的,是的,但现在她没地方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却在烦乱着,跟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瞬间,似乎觉得叶梓峰要抓她的胳膊,但又缓缓放下手,好久才闷闷地说:“你的生活还真够离奇的。”说完,也不告别,转身就下楼了。
兰珊等他脚步声消失了,才倚在门框上,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是觉得冷,却也不想进屋,又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到楼上有人上楼,她才拿钥匙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婆婆早已睡了,她走进自己房间,也不开灯,摸出包里的电话,快捷键一直没变,她摁下去,对方很快就接听了,她听到自己冷冰冰的声音在屋里回响,“沈志平,你明天到我公司下面的咖啡厅,我们该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