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生日》金西

6、冰川里的白花 我要是被妖

　　“一会儿再去找点吃的，你饿了就说，别忍着。”朱列温和地对我说着，我的脑袋却象红烧了一样，趁着点头的机会，脑袋就没再抬起来。
　　我脱下的衣服冻成了冰坨，看来还要等个把月，才能干透，所以朱列的袍子还套在我身上。他还象画里一样顶着个光圈，扇着一对翅膀。
　　我又用袍子遮了朱列，一同出了冰屋。但这回胳膊圈得松紧适度，他的翅膀在我怀中还能微微地活动。
　　美丽纯洁的天使正好配合这儿同样纯洁美丽的风景，我站在这景儿里纯是一个败笔。他望了一圈，轻轻推开我，独自走在冰雪里。我也学他环顾四周，没看见企鹅，也没看见熊，能喘气的只有我和他，原来他早知道我搂住他的用意，不觉又老脸通红。幸亏我捂得严，只露出眼睛，他看不见我的表情。
　　走过了一川又一川，走出了老远，还是冰川。
　　我随意向一个一人多高的大冰块上一望，不禁惊呼出声。冰块上面竟开出一朵白花，无茎无叶，只孤零零地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色花朵嵌在冰块上面。
　　离远看不太清，我拉了朱列就往冰块那跑。朱列跟着跑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使劲把我往回拉。
　　“别过去，有妖气。”天使的脸上呈现惊惧的神色。
　　我正犹疑，天上的两个球连同那朵花突然爆出刺眼的强光。晃的我赶忙用手捂住眼睛。
　　身子突然被提起来，耳边有扑啦啦的声音，我猜是朱列带着我飞起来了。
　　可是才起飞也就半分钟都不到，砰的一声巨响之后，我又跌了回来。从手指缝往外看，朱列好象是坐在那块大冰块上，但头发却变成了银白色，也长长了许多，翅膀也不见了。
　　“朱列！”我边紧张地喊着，边向那边跑，可刚跑出去一步，脚踝却被人牢牢地握住了。
　　我忙低头看，天使虚弱地躺在我脚下，一只手抓着我的脚踝，嘴里气若游丝地说“别过去……。”
　　我赶忙扶起朱列，他费劲地对我笑笑，“没事，我一会儿就好了，你快走，快回冰屋去。”
　　我堂堂男子汉，岂能丢下受伤的天使自己逃走，于是把他打横抱起，又回头瞅了瞅安坐于冰上的人形生物，撒丫子就往回跑。
　　天使就是天使，朱列恢复的速度奇快，在我怀里颠簸回冰屋也就二十分钟的功夫，他眼睛就象平淡定样闪亮了。
　　把他放回地上，我问：“刚才怎么回事？”
　　“那个妖精成型了，我想阻止他，却挨了他一下。”
　　“那你没事吧？身上疼不疼？”也许是关切了点，也许是语气急了点，我看见朱列笑得好开心，简直不象个天使。
　　朱列开始长时间地跪在地上虔诚地祷告，我看出他这回是急了，但我每次看他的时候，他都抽空安慰地对我笑一笑。
　　我说，“妖精也不一定吃人，你看他是花变的，饿了就晒晒太阳，吃点冰就行了，你不用担心。”
　　朱列温柔地看着我，眼睛里除了慈悲之外，还有一些我很喜欢的东西。
　　我又说，“如果没有我，你早该回天堂交差了吧。”
　　他用手捂住了我的嘴，我轻轻地亲了一下，不知他感没感觉到。
　　朱列祷告的时候我就坐在那胡思乱想。我想他是天使，相当于中国的神仙，他打不过一个刚成形的妖精，很有可能是被我这个扫把星给害的。愧疚之余，我又想如果我被妖精吃了，他是拼了命为我报仇，还是到天堂去说情，把我也弄上去当个天使什么的。但也可能他摆脱了我这个扫把星，就能返回正常的时空，等交上了调查报告，上帝就会给他升职加薪，然后他就更忙，忙得没功夫想我这点破烂事儿。
　　自作多情地想了半天，但我还是觉得，最后的那种可能性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