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生日》金西

3、我要去江湖 你这个傻天

　　他吃完了，我的口水也才止住。五岁之后，他是第一个陪我过生日的人。
　　“上帝与你同在。”他舔了舔嘴唇，看来是吃饱了喝足了，该走人了。
　　“同在，同在，你好走！”我摆着手满脸堆笑同他告别。
　　他转身走出几步，开始扇翅膀，我正纳闷儿他翅膀的动力系统安在哪儿，他又转了回来。
　　“真报歉，没问你怎么称呼？”他亲切又有礼貌，是个高素质的精神病。
　　“我叫徐满昕。”
　　他又说一遍“上帝与你同在”，转身，却又转个圈回来了。
　　“我把你的蛋糕都弄坏了，你还没许愿吧，你现在许下愿望，我来帮你实现。”他说得跟真的似的，我为了别把他刺激成狂躁型病人，所以我保持着慈祥的表情，只在肚子里笑了个够。
　　“那个……，就不用了。”
　　“虽然我是第一次满足别人的愿望，但请你相信我。”他倒较上真儿了。
　　其实我今天早准备好了愿望，而且很认真，很虔诚。我希望我以后都交好运，再不做扫把星。但他说能满足我的愿望的时候，古龙小说里朔风乍起，草木皆兵的高手对决的场景却突然浮现在脑海。
　　反正都哄他这么半天了，不在乎再哄他一回。于是我说：“我想去江湖。”
　　“江湖？”他促着眉头，好像不太明白。
　　看来这家伙只读圣经来着，对我们中国自己的童话一点也不了解。于是我又用我认为最贴切，最能表达意境的词汇对他解释，“就是一个冷森森的地方。”
　　他展颜一笑，似乎是明白了。理解能力还不错。
　　我看着他似模似样地肃然而立，嘴里念念有词，感激他陪我过了一个如此有创意的生日。
　　正想着一会儿他玩够了我要不要护送他回去，突然眼前一亮，紧接着又发黑，身体象被装在炮筒里一样，箍得难受。刚想挣脱，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推得腾空而起，我想我是被发射了。
　　此时，我能想到的只是“神六”。还没来得及震惊和害怕，我又重重地掉在地上，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哪来的探照灯呢，这么亮。
　　“是这里吧！”耳边传来悦耳的声音。
　　我勉强睁开眼睛，入目一片银白。眯着眼睛四下望望，乖乖，我站在挺大一块浮冰上，冰下的水深蓝深蓝的，周围还有冰山。远处一块浮冰上的一大群企鹅证明，我应该是到了北极。
　　震惊和害怕与我擦身而过，我觉得我露在外面的鼻子在渐渐发硬，我只有接受现实，我有幸遇到了天使。
　　望着完成了任务，得意洋洋的朱列天使我百感交集。
　　“我要回家！”我拉起他单薄的白袍子，擦我的鼻涕和眼泪。
　　他好象被我的反应吓呆了，半天才有点失望地问：“不是这里吗？”
　　“当然不是，你年纪轻轻地，怎么不知道什么是江湖啊！金庸、古龙、梁羽生总听过吧？”我继续悲凄地流泪。
　　“他们是谁，我不知道啊。”他好象知道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却不知道错在哪儿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忽然灵光一闪问：“你哪年开始永生的？”
　　他终于能回答出一个我提的问题了，于是又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笑容，“公元1954年。”
　　My god!!都怪我自己没说清，幸好他跟我一道来了，只好求他再把我弄回去。对了，他来干嘛？他不是要去做人口普查吗！
　　“你来这儿有事吗？”要回去也得先等人家把自己的事情办完呀，我从来都是这么善解人意的。
　　“我第一次帮人完成心愿，不放心，所以就跟来看看，我也想知道江湖有什么好玩的。”
　　“噢，这回你看到了，我们回去吧！”
　　“这里好圣洁，比我的家乡还美丽。”这回更不由我不信他是天使了。寒风中他的袍子随风扬起，露出纤细雪白的小腿和脚，他好象没感觉似的。穿得这么薄没冻死，绝对不是人类。

作者有话说

　　给诸位大人拜个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