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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家少年足风流 宋沐,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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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们当时还是不知事的青葱年少,但是从陆席洺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能看见我的倒影。别人看得清楚,我的一颦一笑全入他的眼。
有人在你尚不知世的时候,便将一颗真心献给你吗?他不担心你年少的性情多变?他能容忍你的坏脾气,纵然他也是一个跋扈的公子?他已经习惯走路的时候在你的左侧,过红绿灯的时候本能地牵起你的手,在你跑步完累得岔气的时候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办,甚至偶尔幼稚的恶作剧也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他会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望着你说:“不要不和我说话。”
他珍视我,容忍我,那么怕我不理他。
小学毕业的时候,毕业册里留言里,他用难看的笔记写上:我希望我们不只是青梅竹马。
毕业纪念册里甚至有一张同学偷拍我们上课讲话的照片。不知道我们在讲什么好笑的东西,两人躲在书后,还以为别人看不见实则脸都露出大半,两人相视,眉眼具笑。
那时候真是太小太年轻,哪知道离别的苦。大家叽叽喳喳很是兴奋,眼中是认为自己长大了那种自豪的目光。
毕业照里大家都笑得天真无邪,然后像放学回家一般挥手作别,仿佛经历地并不是一件大不了的离别一般,仿佛他们明天依然会来这儿上学读书一般。少年不识愁滋味。
大家纷纷作鸟兽散。张蔚柠是我的死党,也是副班长,陆席洺经常和她对着干,因为张蔚柠老是会跟他抢着和我玩,现在他们两个一个在我右边,一个在我左边,默默地走着。
张蔚柠和我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的老交情,陆席洺对她老是霸占我的时间极为不满,张蔚柠换牙的时候门牙两颗都缺了,陆席洺就嘲笑她牙漏风。张蔚柠总是脾气很好地没说什么,但是我能发觉她在笑的时候总是抿着嘴不爱开口露牙了。
夕阳一片,我的心里头不知怎么的有点惆怅。
我轻轻开口:“哎,以后要变成中学生了啊。”
陆席洺不以为意地说道:“中学生怎么了。”
张蔚柠若有所思地开口:“到时候恐怕不能像这样天天一起回家了吧。”
陆席洺立刻瞪了她一眼,转头警觉地看着我。
我本来打算不理他,但是被他盯得没办法,我才开口:“即使没有我的意思,你也会天天和我一起放学的吧。”
“你知道就好。”
陆席洺,你那时候,看见了张蔚柠的神情吗?我转头就看见了她受伤的表情,却还是不自然地笑笑——我装作没看见。
那一个表情里,即使是小学生,我也能看出张蔚柠眼里对陆席洺无法言说的爱慕。
陆席洺,你那么聪明,你感觉到了吗?
暑假是一个让学生放松学习压力的假期。我瞥向身旁的陆席洺,这个妖孽怎么天天来扰我清静。
他慵懒地躺在沙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遥控器,皱着眉头看着飞速切换台的屏幕,一边还抽出眼神分给我:“今晚吃什么啊?”
我在他旁边躺成一个大大的大字型,从嘴里哼唧出来一句话:“要吃你自己弄去。”
我能猜出他此时定是眉毛一挑,睨着眼看我,然后悠悠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你爸妈就是这样让你对待客人的吗?”
“你爸妈就是这样让你对待客人的吗?”
我转头看他:“你到底使了什么奸计。”
他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爸妈趁着放假抛弃我了二人世界去了,真不知道老夫老妻了都玩什么浪漫啊。把他们一个可爱的女儿留在了陆席洺的魔掌之下供其玩弄,美其名曰:“宋沐,一个人在家很危险,爸爸妈妈不大放心你,就让席洺来照顾你吧。不要惹麻烦哦,爸爸妈妈要出去一段时间。再见。”然后兴高采烈花枝招展地登上了飞机。
留我在原地瞪着笑得一连春风十里扬州路的陆席洺。老爸老妈你看看他那个公子哥的范,哪像能照顾我的人啊,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啊看清楚啊!!!
我说:“去你家吃吧,我实在是不想动了,这大热天的。”
陆席洺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我再一次来到陆席洺牛逼闪闪的豪宅里。
我正在追一部台言的偶像剧,抱着半个西瓜用铁勺吃得不亦乐乎,陆席洺家的冷气开的足,我指使他去给我抱个毯子给我捂着。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陆席洺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把他的一个从法国手工定制来的毯子亲手给我从楼上抱下来,把我包起来然后捏好被角。我也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
他抽出一本书埋头翻着,头也没抬地说道:“你们女生真是,这有什么好看的。”
电视画面中女主角和男主角纠缠地死去活来。
我目不转睛地回答道:“这是有原因的。你看看男主角多帅。”
他立刻把头抬了起来,眼神微眯,扫了一下那个男主角的面孔,皱着眉头说道:“宋沐你审美观被狗吃了吗?那种头发竖成一根一根的男人称为帅?”
没等我回答,陆席洺就伸手关了电视机,迅速吩咐道:“开饭,我饿了。”
陆席洺父母跑到瑞士去避暑了。
我觉得他们俩有种和我父母不谋而合狼狈为奸的感觉。
反正陆席洺和我就孤零零地在澳门相依为命。
饭菜自然是好吃的没话说,我胃口大开多吃了两碗饭。
陆席洺把我从饭桌上揪起来,面色不善:“吃多了不消化。”
我看他地脸色估摸出他肯定没有让我继续吃下去的意愿,就不情不愿地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擦嘴起身。
估计是sam在我恶虎般的眼神下坚持不住,就开口说道:“要不,今晚夜宵再吃?”
我眼睛一亮:“好啊。”
陆席洺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奸笑。
俗话说的好要抓住男人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不知道这个理论在女人身上是否使用,但是陆席洺家的大厨抓住了我的胃,于是乎,我就在那晚夜宵之后留宿他家。这一留宿就是开学。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在陆席洺家过起了“伪大小姐”的生活。
不必说吃穿用度不用自己动手。我在这种游手好闲吃喝等死的日子里过得有些乐不思蜀乐不可支,陆席洺俊眉一拧,把我从沙发上提起来扔到大街上去压马路了。
既来之则安之是我的处事原则。于是我很快投入澳门繁华的夜市中去。我不爱买衣服,却喜欢让陆席洺穿各种衣服,他倒是不厌其烦,从衬衫到T恤,我们逛的都是平价的小店,他皱皱眉也随我了。陆席洺身材修长,才刚刚小学毕业他就已经比我高大半个头了,我给他买了一个橙色t-shirt和一个水蓝牛仔裤,他穿起来阳光帅气,既不是坐在自家劳斯莱斯里的冷漠尊贵的大少爷,也不是在班上一呼百应的孩子王,他就是一个长相英俊的邻家男孩。
我掏钱的时候他微微惊讶,眼神发亮地看着我。
我满不在乎地说:“我妈给我的零花钱。我这几天在你家呆着不是没有怎么花钱。便宜你了。不准嫌它便宜!”
他快活地捏捏我的小手。
我们甚至还去赌场里玩了点小钱。
陆席洺赢多了,赌场里的人就嚷嚷着我们是小孩,未成年,把我们赶下了赌桌。
我们大笑朝他们挑衅地招手作别。
我们下了赌桌,点了杯果汁解解渴,我眼睛往其他赌桌上一瞄,发现张蔚柠也在这里,正想和她打招呼,发现她有伴,一个穿着怪异的男孩,看起来比我们大很多。
我皱皱眉,捅捅旁边的陆席洺。
陆席洺朝我的目光望去,一脸云淡风轻。我对他说:“怎么回事,蔚柠旁边的男孩是谁,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男孩好像输了钱,脸色很不好,摸排的动作也很浮躁,仿佛要发作的样子,蔚柠的脸在阴影中看不见。
我默默地喝着果汁,席洺拿手握了一下我的,用询问的眼光看我。
我正想说话那边就吵起来了。
“你竟敢说没钱?没钱你进来赌什么?!”粗暴的男人的声音。
男孩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了眯着眼吸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问张蔚柠:“你口袋里有钱吗?”
张蔚柠脸色不善地摇头。
赌桌上的男人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你们两个苦命鸳鸯没钱跑赌场来干嘛?!坑人吗?”说完一拳砸到赌桌上,赌场霎时被惊得主意力集中到这块来。
我心里一急,跑到张蔚柠身边一把揽过她,瞪向那个粗里粗气的男人:“你急什么,想砸场子啊?”
男人一愣,哈哈大笑,笑完用他布满胡渣的巨脸对着我说:“你谁啊?你有钱就行,你替他们付了吧,他们赌了8万。”
“我,我,我没钱。钱是他赔的,关我朋友什么事啊。”我伸手一指那位一脸阴郁的吞云吐雾的男人。
张蔚柠脸埋在我的肩窝里,竟抽泣起来了。我说:“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对着一个小丫头片子吼,有意思吗。”
张蔚柠的朋友抽了一口烟,把烟丢地上,踩灭:“我打了电话了,等会有人会来的。”声音沙哑,听起来阴恻恻的。
陆席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我旁边,用及其无奈的语气说:“你怎么就那么爱多管闲事。”
张蔚柠哭得更伤心了。我瞪了陆席洺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讲话。
我说:“既然人家都说还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你可以走,但是她不行。”男孩子伸手拉过张蔚柠。
我瞪大眼睛:“凭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这次赌博是她付的本金,是她要赌的,我只是负责在赌桌上的操作。”男孩语气淡然。
我眼睛瞪得更大了:“这这这,怎么可能。”
八万不是小数目,张蔚柠怎么会这么没节制去赌博。陆席洺眉头一皱,把我拉到他身边,揽过我的肩然后语气轻松地说:“她没有八万快,所以,你替她还?”
男孩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慈善家?只是等会有人会来解决这件事。”
我把眼光转向陆席洺。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对我温柔一笑:“宋沐,我也不是慈善家。”
张蔚柠身体一抖,用手捂住脸,泣不成声。
这时候总要有人来打破僵局。
“我戏也看够了。再看下去估计不好玩了。”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那个一直在看戏的男人走了过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拿眼神深深看了我一眼,肩上陆席洺的手用了一下力,我皱着眉头抬头望着陆席洺,只见他神色不悦地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孩眼睛都瞪大了,嘴里喃喃道:“他怎么会来了。”
那个一直嚷嚷着还钱的男的也不做声了。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我们到了赌场门口准备回家。陆席洺把我的手紧紧攥在他的手中,脸色在澳门繁华的夜色中看不清。
“蔚柠,我送你回家吧。”我开口道。
张蔚柠看了一眼我们交握的手,扯出一丝笑,摇头的弧度微不可查。
那个男孩见状,乘机揽过她的腰:“你们今天挺仗义,我叫胡霖淄,咱认识了可算是朋友了。
那个最后解决问题的男人靠在他的林肯车旁边,四周清一色的戴墨镜的保镖。
胡霖淄走过去,站定,朝那男人低头说了些什么,那男人面色平静,低沉的声音不带波澜:“这次的事情算了。”
胡霖淄声音中带着一股绝地逢生的欣喜:“是,是,谢顾总。”
总觉得这个男人并非善类,我皱眉,抬起我和陆席洺牵着的手,作势看看他手上的表,很晚了。
我说:“既然这样,很晚了,我回去了。”然后担忧地看了看张蔚柠,她低着脸,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陆席洺点头,牵着我正想走。我突然就不动,抓起张蔚柠的手臂,硬把她拉住,她抬头,脸上满是泪痕,晶晶亮地挂了满脸的泪珠。
我沉声说道:“跟我回家。”我觉得,如果不把张蔚柠拉回家,它就永远都没办法回去了。那个男人,代表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很危险,跨进去了就无法回头了。
我说,不管你张蔚柠发生了什么事,你要不说,我就不问。但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和一群男人混什么混。即使你今天铁了心在这,我也要把你绑回家!
张蔚柠抬头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猛地一下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肩上,小声哭泣。我微笑,举手说:“张大小姐,你满脸鼻涕眼泪,别蹭我衣服上啊。”
她埋在我的肩上又哭又笑。
林肯车旁的男人也不禁微笑起来,声音难得柔和:“你们一群小孩,这么晚了,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陆席洺牵住我的手,像显示占有权一般:“不用了,我已经叫了司机过来了。”
那男人皱皱眉,眼神分辨不清:“那边那个小丫头,你叫什么什么名字?”
我刚想开口,陆席洺牵过我,再拉住张蔚柠说道:“走吧,车来了。”
我们坐上车,司机发动引擎。那晚夜色很浓,那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和斑斓的灯光中。
事情告一段落,张蔚柠不说,我们也无法开口。只是对她说以后离他们那帮人远一点。
时光不能回头,永不回头。
于是在陆席洺家混吃等死的日子又开始了。
我发现陆席洺如今长高的速度十分惊人。一个暑假他就从比我高半个头到了一个头了。感受到陆席洺越来越居高临下的姿势,还有我与日俱增的抬头角度,还有就是这个暑假我的大姨妈初次造访——这一切都让我很不爽。
话说,陆席洺这种锦衣玉食贵族范十足的公子哥,他是没有月经这个概念的。
然后,我也没有。
于是某天上厕所发现内裤上全是血,一阵恐慌涌上心头——完了,我怎么会出血呢,难不成我要死了?
然后用纸张垫一下,就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我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陆席洺抱臂站在我面前一连不满的样子:“上个厕所都这么慢,女人真是麻烦。”
我心绪很乱,扯了一丝笑,就下去吃饭了。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陆席洺拿筷子敲敲我的碗:“快点吃饭。”
死到临头,我怎么吃得下去。
陆席洺看着我,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平时吃得那么欢快,今天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我能说我屁股流血了吗?!闷闷地放下碗筷,转身上楼。
我感觉流血越来越严重了,可能会死于失血过多吧。也许现在只是小范围出血,等会全身都会溢血吧。
陆席洺脚步急切,门敲得震天响:“宋沐??你怎么了,快回答我。你快说话啊宋沐。”
我抹了一把脸,开门。
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到床边。
“你是不是又不理我了?”陆席洺站到我跟前,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害怕什么。
“陆席洺,”我声音中带着哭腔:“我觉得我要死了。”
陆席洺的神色从愠怒到莫名其妙到急切。
“怎,怎,怎么回事?”他抓住我的手。
“我的屁股不知道怎么回事流血了,特别多,刚刚上厕所的时候。”
“什么?快,快给我看看。”陆席洺不由分说就扒我裤子,眼眶都红了。
我下意识躲:“陆席洺,你干什么,我都要死了你还耍流氓!”
“我不允许你死掉,”他的声音都发抖了,一只手抓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就开始帮我脱裤子:“给我看看,也许还有得救。”他声音中带着哭腔还有央求。
“少爷,怎么回事。“估计是动静太大,把仆人都招了过来,看我们在床上扭在床上,眼睛都瞪大了。
“她流血了!快去叫医生!”陆席洺朝她吼道。
怎么形容当时的陆席洺呢,他从没那么绝望过。
“按照宋小姐的症状,可能是月经初潮来了。”
“对于女性,这是正常现象。”
“以后每个月都会定期来,时间3到7天不等。”
“多注意休息,如果有痛经现象多喝红糖水。”医生面无表情地说医嘱——估计他来的时候真的被那要死人的架势吓到了。
我的羞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陆席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以后好多人拿这件事打趣我,每每我必炸毛。陆席洺总是笑笑:“她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