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春试相遇，烟波不动影沉沉 皂衣，长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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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衣，长袍，清晨还有些凉，现在裹在身上晒在大日头底下就燥热难耐了，在北方长了十几年的她也有些诅咒这早热的四月天。
她是个没有发育起来的小女孩，模样一点也不出众，方脸浓眉，扮了男装就更不起眼了。幸好身子轻盈，不然十几里路下来就真累垮了！
“长生”。念叨了好几个月的店名映入了眼帘。和预想的差不多，和普通客栈没什么两样，就是……就是被不寻常的人海给吞没了。门口留的小小的，只容一个人通过，外面的人将四面的围墙和木窗围了个水泄不通。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只是冒了烟的嗓子里挤不出一丁点的水分了。
……
她已经在远远的地方站了大半天了，还是不能鼓起勇气上前。
这里是一年一度的报名地点。报什么名？客官，您还不知道?!就象春闱秋试一样，在武艺界如今也是这般地选秀模样。为各个门派储备年轻弟子，也有人专门来考考，混个名次倒也能混碗饭吃。
不细说了，瞧，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孩鼓起勇气，终于跟着一队刚刚赶到地风尘仆仆的外乡人一起混进了长长的队伍里。
还没进屋，就能感觉墙根的阴凉阵阵，惬意了好一阵子，正想永远这样排队下去，不知不觉就已经转到正门口了。从门口看就一个白胡子老头，恐怕得七八十了，小眼贼精地溜着眼前的一队人。
这不仅让她有些泄气，就这么个小地方，仿佛比一般的客栈都小，一楼的店面恐怕就只能盛下十来桌人，还用屏风挡住了一半，想必里面更暗了，她伸长脖子往里瞧，出了这个半扇门开着，没有一扇窗敞开，屋里阴凉得很，老头想必也很受用，正想着，那个老头用眼睛狠狠地盯了她一眼，鸡皮疙瘩马上起了一身。寒气逼人啊，身上的汗早落了，有有点的凉丝丝的感觉了，这个鬼天气，想夏天又没夏天的底气。“嗯……啊……还不出来……”她为自己打圆场，低声地嘀咕。她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要什么手续，前面的人进去好久了也不见出来，她被拦在了外面，好像一次只让进去四个人。老头子白了她一眼。
好没趣地又等了一小会，终于里面想起了脚步声，一个中年管事模样的人送出来刚才四个人，都是壮年的男人，很轻松的样子，她打起精神，纂好了刚才排队到老头子这里他给的一个小木片，随着中年管事的手势跟他进了里屋。
屋内嗖嗖的凉气，让人感觉非常舒服，脚下的青砖仿佛是冰做的，踩着很受用。她先站定，回头看看又跟进来三位，这次除了她还有一位没有易装的女子，相貌倒也普通，面皮稍黑，和令一位男子面容相像，八成是一家人。年级都比她大一些，个子都要高一头，精神抖擞，她懒懒地别过头去，后悔为什么要易男装呢？一路上尽是女子，都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毫不避人的，看来大城市的女子都是见惯了人的。
正想着，那管事清清喉咙，轻车熟路地讲了一番话，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说完了！她只好呆呆地看别人，只见大家拿出手里的小木片给管事的身边一个小伙计登记。她赶紧把手上的黑漆木片递了上去，一边心想，怎么冒出来的小伙计啊，还以为屋里就一个人呢......一边抬头打量屋内陈设，就一张八仙桌隔开他们四人和管事的两人，再有就是一排书架子了。那小伙计在一本类似账簿的本上记下四人手中木片上的字，分别是壬一九三至壬一九六。壬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的壬，八成是报名序号。
然后，听到管事的朗声说到：“诸位请填写下要报入的派别和其他的条件。”她一愣，怎么回事，还要报门派？只好看着别人先填了。小伙计把本子转了半圈，正好把正面正对着他们四个。那个面皮较黑的男子先接过笔来，毫不犹豫地填了个名字，她看看，不认识啊，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接着那个女子，稍一沉吟也低声说了句什么，男子替她填了起来。另一个是个年龄稍小的男孩子，估计比这易装的女孩大不了一两岁，个子却高，表情严肃，倒踱到书架前抽出本书看了起来。那管事的倒也见怪不怪，耐心地等着，这易装女孩沉不住气，也跟了过去，瞅了一眼，原来是历届武艺春试的录取名单，有被录取的人的姓名和门派。倒是可以借鉴一下，她刚要也看看，想起来此次出来并无任何投靠的目的地，无论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当下松了心，又溜会八仙桌那里，翻看起今天报名的名册来了，好在那管事的和伙计好像也乏了，懒得管她，那黑面孔的两男女不知道在掏什么东西，她翻看了两页，有写的倍加详细的，有在门派要求处写随意的，她沉吟了片刻，觉得写随意有点不妥，就随手给自己填上了“无”。她觉得自己并非随意之人。
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见那刚才的黑面的男女正把掏出来的碎银子交给那个小伙计，然后自顾自地地点头示意离开了，想起自己也填完了，应该也交银子了，是报名的费用，记得是二两银子，不算便宜！她摸摸身上的荷包，恐怕不够二两了，还得到随身的包袱里找，正想着，忍不住骂自己不提前拿出来，现在免不了要打开好容易系紧的包袱，有点沮丧。谁知这时，她的一切看在那个高个子少年的眼里，他微微一笑，掏出来一锭大银子，”咣啷”一声沉甸甸地搁在桌子上，吓了她一跳。“我们俩的！”少年露出一口白牙，微笑着。管事和伙计见多了一起来报名的人，一点不以为怪，小伙计拿出银剪就要剪。“等等”脆声响起，大家俱是一愣，这易装的女孩看起来象是个小个子的秀气男孩，声音可是尖细地很，一听就是个女孩子，大家会心地一笑，伙计停下手里的剪子，打量这个姑娘。这女孩羞红了脸，在包袱里掏来掏去，那少年笑着示意小伙计只留下他自己那份钱，点点头就走了。女孩有点怅然，但是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急得满头大汗。
“叮当…..”几枚别致的银币落在漆面锃亮的八仙桌上，那中年的管事眼里一亮，“赫，稀罕物”，身后的满脸青春痘的小伙计举着银剪子，张着嘴瞪着这个女孩。那中年管事的倒没有难为她，也许是市面见得多了，简单地辨认了一下银质，心里掂量了一会……几秒钟的时间好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她就要打退堂鼓了，后悔没有先去银号换出来银子……管事的拿起了两枚放到她的手边，指着剩下的说，“这些就够了！”干脆利索，也没带任何的口气。能脱身就阿弥陀佛了，没想到还能省下点，她没来得及道谢就赶紧红着脸跑出了了那家客栈。
“吁……”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她轻轻地闪到一边，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瘦小的她一点都不显眼。办了最大的事，有种莫名的茫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吃、住。生命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这一天以后呢，没有想过？！她在毒毒的太阳下面皱起了眉头。白皙的皮肤是最怕晒的，已经隐隐出现了片片的红斑。又能怎样，到哪里去躲。有阴凉的地方都聚满了人。
女孩子是最讨厌汗流浃背的感觉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洗上澡，”嘴里嘟囔着，一步一步地往西边无目的地蹭去。没有力气了才发现原来也累了、也饿了。
什么时候能不用吃喝又能不感到疲累，哪怕不能得到“长生”也无所谓啊。挪到了夕阳西下，已经不知道离中午报名的长生客栈多远了，才找到一家不那么忙的客栈，一打问，竟是客满了。女孩将信将疑地看着堂内并不多的三三两两缀茶的人，掌柜的赶紧解释：“客人们都房里歇晌呢，若要只打尖不住店是没问题的，今天太热，明天就有要入试的了，抓紧时间洗洗歇了，晚饭就热闹了。对不住，啊，对不住，最近人实在是太多，连我们这小户的客栈都……”
无心再听下去，姑娘摆摆手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春试相遇，烟波不动影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