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谬之歌谣』》薨所愛的緋

3、【妄】第三章 【妄】第三

　　【妄】第三章-寓言之二。惹怜

　　要说望迭大人最迷人的地方是〝痴心〞，
　　那么我对于他的爱情、那份〝痴心〞，是如此不屑一提的吧？

　　因为，谁有能比得上他那高贵的爱呢？

　　＊＊

　　惹怜、惹人怜惜，
　　这名字并不是她的名字。

　　在那之前，她不是扮演这名字的角色，只是她愿意为那个人舍弃一切。

　　＊＊

　　她是个很普通的少女，普通的家庄长大，普通的认知和学习。

　　头一次遇见那个人，是在她八岁的时候。
　　那时黄沈以落、秋意正来，整片的银杏叶将所有景色给掩盖，却遮掩不住他。

　　他走在村庄街道，一群人涌上前去，反而形成了另一个景观。许多人却不敢接近他，只能够围绕着、在他四周空下一个圆圈。

　　因为他的气息，实在是太高贵了！
　　高贵到似乎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会让自己身上的尘埃给玷污了他…

　　她好奇的被人潮推挤，不断的往前望向，却看不到人们口中的那个人。

　　就在一个剎那，他巡视了一遍四周的人……
　　当时的吵杂、瞬间宁静，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秉气而不语，只是因为蓝色双眼…开始停留每个人的脸上。

　　那是一双最美丽的眼神。

　　并非神采飞扬，也并像太阳般的温暖，而是一种冰冷、在寒极之地，所纷飞的玻璃冰雪那般。
　　同时也带着蓝色大海深处的……那种莫不可测。

　　那双眼……
　　似乎在寻找什么、似乎在找寻什么？

　　但是眼神所停留却只有短短的一刻，就让她完全醉入他的气息中。

　　这是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同时也是倾心之刻。

　　＊＊

　　第二次，是八年过后。
　　她从没忘记几年前的瞬间，尽管已经他许久没有到来，但是烙印如深的情感，却始终停留住剎那的迷人。

　　十六岁的少女，痴痴沈迷于他过往所给的美好。

　　深爱啊…深爱，这就是爱情吗？
　　若是可以得到那种爱情，我愿意成为您的奴隶啊…我所爱的那个人。

　　第二次的到访，他始终如同八年前面貌那样。
　　年轻、耀眼、幽然，一切的一切，似乎时间的流逝不存在这个人的身上。

　　但是，女孩长大了，成为少女了。

　　她的心，也更是无法制止的为他澎湃跳动着。
　　深呼吸多少次，也止不住那几乎为他跃心的强烈情感，那份爱情。

　　但是这次的到来，却是所有意外，给予每个人惊喜。

　　他沈思许久，最后平缓的道出：「我需要一个人……来我城堡里管理杂事。」

　　他是对每个在场的人说的，同时也表明无条件，只要愿意站出的都有机会。

　　脆珠落地的口语止住，他半垂眼帘的叹着。
　　那忧郁的神情，不禁让人心疼万分，更是有人早已等耐不及，直接站出来。

　　「我！我愿意！愿意成为您的下仆！」

　　「不、是我！我才可以胜任！」

　　「我从小就跟随爸妈处理各种农事，任何大大小小的杂事都难不倒我的！我可以！」

　　一个人、两个人，整个村庄暴动起来。
　　人们纷乱争斗，不断的毛遂自荐、自荐引进，一下子喧哗嚷闹，只留下刚刚开口的人，平静淡然的站在人群中，望着每个人的反应。

　　「我、我也可以！」少女勇敢的举起手，但是声音却又被人潮声盖过，更没有人听见她所言的。

　　少女不甘心，更是往前涌进，举手高喊着：「我可以！我也行啊！」

　　有些人低声下气，有些人跪下在他面前，有些人站的挺稳呈现自己的气度，就是希望所挑的人选是自己。

　　他始终沉默着，一言不语。

　　终于有所动静之时，他抚着自己的金发，带着点困扰，少许皱着眉头说道：「这么多人…我该怎样挑选呢？」

　　让人窒息的神态，一瞬间更是疯狂！

　　他身上少许流露出一种贵气、幽美、宁静，一种神秘的魅力，足以迷倒任何人。
　　尤其是稍垂的眼睫，更是一种低迷垂声、如云飘然的感叹，夺人心魄。

　　忽然，他抹起一丝笑意，更是让人倒抽几口呼吸，笑容蔓延着每个人心中，就如星辰那般遥不可及的笑颜奇迹似绽放，花朵璀璨的洁净透彻。

　　「这样子好了…最后站在这里的人，我将带着那个人回去。」

　　一句宣告，一句平淡无情绪的言语，在蓝色双眸的催眠之下，每个人又醉了。

　　但是却很快的清醒，因为这句话的含意……就是要挑选足以和他平站此地的人。
　　想到此，所有人的眼神流露出贪婪，和一种深层的欲望。

　　他们瞬间，成为了俘虏。

　　＊＊

　　推挤、扭打、纠结、出手、斗殴、拳脚相交、喋血、砍杀……

　　不少胆小的人早已躲回居住，更是许多妇女、小孩、老人哀嚎哭喊着。
　　一瞬间，人数减少大半，剩下的就是早已疯狂的人，还有一个始终屹立不摇的他。

　　他维持着一抹淡笑，站在中间望着这场纷乱。

　　血、溅染到他脸上、身上，一丝添加了妖魅的气息，望见的人更加亢奋不止。

　　少女颤抖着身子，泪水流遍满脸，她来来回回的躲着，不知不觉靠近了那个人…

　　低身小心翼翼的抬首，沙哑颤抖的声音说出她的恐惧：「啊…拜托，停下来吧！停住吧！」

　　只是那个人却无视站着，维持始终的风格和气息，散发出毫无感情的绝冷。

　　就当少女瞧着着迷，身后有一个男子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怒吼着：「谁允许妳和他说话的？胜负还没有出来呢！在那之前你并不是被挑选的人！」

　　男人痛殴了少女，少女哀求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最后，他缓缓的望向少女，眼神没有一丝悲悯和同情，只是漠然的看着。

　　忽然，她感受到眼神传达的讯息：
　　『不是想要跟随着我吗？那就得站稳着啊……』

　　少女睁大着眼，望着那抹身影转身，踏步在血泊之中，四周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却始终平稳的走在其中。

　　终于落在身上的拳头止住，少女也几乎气息虚弱的快失去知觉。

　　但是，她还记得那个人的眼……如蓝天般遥广的眼神，无止尽的感叹着任何一切。

　　那种心，那种眼神，那种笑容……
　　如果能够一辈子永久的停留在身上就好了，是吧…是吧？是吧！

　　好想要啊…好想要啊…

　　少女在血地中爬动缓着，她的右脚已经被打断，却挪动着身子，往角落爬去。

　　她找到了，可以让自己站立的方法。

　　＊＊

　　啊…
　　想要到达您的身边，就非得更坚定吧？
　　是啊…您是那般的存在、那般的耀眼、那般的让人臣服，没有相当能力的人是站不稳的。

　　所以，就算爱情和痴心从不停留我身上，只要我拥有站在您身后的资格，我就满足了。

　　在那之前，我的软弱和胆小请忘记吧…
　　那并不是我，并不是真正的我，现在重新站立于此的我，才是您所需的。

　　因此，我不要了…我不想要了，那种为人落泪、为人悲悯的我，愚蠢可笑。

　　若可以伺候着您，我就心满意足了。
　　只要您稍微对我笑着、淡淡笑着，我的爱恋就完成了。

　　我愿意成为您的奴隶、屈服您的膝下、奉献自我、交付给您……只要让我站在您身后，就好了。

　　我的神、我的主、我的一切啊…

　　＊＊

　　哀嚎声、喘息声、哭声、静声。
　　躺在地上的人有些被打断了双腿、有些人肢体残废、有些人已经奄奄一息。

　　血肉模糊、皮肉横飞、惨不忍睹，血泊已经染满了整个街道和广场。

　　有些人紧喘住最后一口气，有些人仍恍神意识不清楚的念念有词；尸体、肢体、遍体到处都有。
　　肠子、脑浆、破碎的肢骨、几乎不保留的流泄满地。

　　唯一站在另一端，眼睁睁面无表情的瞧向这幕的，就是他。
　　而在这些残骸中，站着挺稳的也只剩下她，那个少女。

　　脸上残留的泪痕和手中紧抓的斧头，身上的衣服残破、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是，刚刚的情景是如此鲜艳啊…

　　挥动着斧头，不断往人的身上砍去，不犹豫、不慌张、平稳有序的就如挥洒着笔墨，让鲜血喷洒在空气中，染上眼前的一切。

　　一片一溅、一洒一落，造就华艳的艺术。

　　现在少女的血不断从后脑流出，右眼则是受到刺伤，被刮伤了一刀…
　　左手也无力的垂下，充分说明出从未虚减的力道，是一斧又一斧坚定的落在他人身上。

　　而右手小指，也被截断一节。
　　右腿早已被打断，她勉强将斧头做为支撑点，硬撑住自己的身子。

　　接着，一步又一步的迟缓的走向那个人。

　　就快接近那个人之时，脚踝被人紧抓住，那人躺卧在地、紧喘着一嘘，不甘心的撕裂吼着：「我不会让妳过去的！我才是他的人选！」

　　少女瞇细了眼，接着伸手抹了一下留在额面上的血，擦拭低落在眼睫下的血滴。
　　目光稍清楚后，她举起了斧头，狠狠往脚边那只手用力挥斩，硬生生的砍断。

　　残留一声强烈的惨叫，她拨开留在脚边的手掌，甩到旁边，便继续走着下去。

　　少女终于正视坦然的面对那人，那人的微笑早已消逝，只是平淡的望着几眼。

　　「我、我是最后一个站在于此的人，也是你的人选，带我走吧！」
　　少女忍住激动的情绪，脸上的疲倦和几乎快流逝的体力，大口喘息着。

　　下一刻，她终于无法保持自己的仪态，从胸口一涌而上的气，手摀住口鼻、忍着血水涌上，但是却喷洒溅了几滴在他的身上。

　　只是他淡缓的说着：「啊…被弄脏了。」

　　少女呆愕的望着，视觉越来越模糊的瞧向那双蓝色眼睛。

　　美丽的大海、无尽的天空，深邃的蓝色，琉璃般的璀璨，玻璃的剔透啊……
　　终于，正视于我了。

　　少女一抹微笑，她跪了下来，头抵着他脚边，崇仰的膜拜，感激的全身贴地。

　　就在气息将要秉住之时，她感受到一样柔软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背上。

　　就在自己想要抬头之时，她闻见了：「衣服都被弄脏了…唉，回去得洗干净一点。」

　　披盖在自己身上的，正是他的外衣。
　　他冷漠且高傲神圣的言语，就这样子表示着一个讯息，少女激动的落泪。

　　＊＊

　　今后，她就是他的奴隶，他的下仆。

　　而之后，她打算更进一步的接近他……因为她爱、太爱、好爱这个人了。
　　今后、拥有数不清楚的明天，她将踏入这个人的生活，为他奉尽心力。

　　然而，还不够啊…始终还不够啊…
　　她想要更接近那蓝，接近那无垠的璀璨阳光，接近他的心。

　　所以，她将会不择手段的活下去，也会残忍狠毒的排除任何一个阻碍的人。

　　也因此，她需要新的名字，一个替代自己的假名。
　　名字不需要任何含意，也不需要任何爱情，只要他愿意叫着这个名，就足够一切的替代自己。

　　『惹怜』。她亲自为自己取一个新名。

　　惹人怜惜、惹人怜爱。
　　多么希望这个「惹」字，能够让惹唤住他的目光和爱情啊！

　　所以，让自己为他奉献一切吧！

　　＊＊

　　「望迭大人，今日的鹅肝料理您吃看看吧！」惹怜端上一盘料理，上头是几块鹅肝，淋上浓稠的酱汁所调制而成，看起来十分美味。

　　动物的内脏料理，常人都认为那十分的不干净，但是对望迭来说，特别调理过后是一道美味的食物。

　　只是最近似乎……有点腻了。

　　「惹怜，近日的菜色……对这个有点腻了。」望迭稍皱着眉头，平淡的说着。

　　照理说，比一般人细心和用心伺候的惹怜，应该会注意到这点。
　　怎么今日所安排的菜色是这道？

　　望迭拿起刀叉，幽雅的切成小块，却仍未有动食的欲望。

　　惹怜端上了面包，然后微笑柔柔的说着：「望迭大人，今日的肝是不太一样的，惹怜我找到了新食材，今日的是新鲜又特别的。望迭大人就吃吃看吧？」

　　犹豫了一会，他用叉子入嘴，食了一小口。
　　接着脸上的神情缓了缓，一抹轻轻淡淡、几乎看不见的微笑落在嘴角：「好吃……。」

　　惹怜微笑不语，又端上一盘一盘的菜色，内心预料内的想着：

　　『当然，那是今日最新鲜的〝肝〞呢……』

　　＊＊

　　啊…
　　只要是你美丽的笑容，因我而起，因我的奉献而动容，一切将可震撼着我的生命律动…

　　所以，就让我伺候着你吧！
　　让我为你安排一切，让我为你管辖领土，让这居留在你土地的村民，都可成为你的〝奴〞。

　　每个人都拥有机会为你奉献，就像我这般，尽心的舍弃自己。

　　这里，是望迭大人的乐园；每个居住在此的人，都是他的奴。

　　然而，奉献一切其实很简单的…
　　就像今日这么新鲜的肝，如此简单……。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