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之恋-纯爱短篇合集》黑尘翼

14、青梅竹马

　　“喂，小翼，你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晚啊？”小k又在那里抱怨。

　　“你还问？还不是你偷跑出去玩游戏，老师要我记下名字，结果还我要等到最后人都走光了才敢去偷记录本来擦掉！”

　　“呵呵，谢了，今晚请你去网吧。”

　　“不用谢，早习惯了！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是这样？网吧就免了吧，兑现就可以了！”

　　“去嘛！好小翼，介绍你认识我的新女朋友。”

　　52个……我悄悄的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又换了，上次那个长发女孩不是挺好的吗？又温柔。”

　　“好才怪！你知道吗，那个女的居然问我：”你要游戏还是要我？‘这种话，那有资格当我女朋友啊？“

　　“你还真挑剔，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这个吗……秘密！不告诉你……哎呀！不和你聊了，在晚网吧没位了，今天就给我妈说成是学校听写吧。”玩弄着手中的硬币，小k向网吧跑去。

　　“喂！听写前天才说过！今天星期三，是体育集训才对。”

　　“反正你处理就好了啦，我信你。”他头也没回，但我却被那句“我信你”弄到了脸红。因为我知道，这句话，不管他有多少女朋友也好，他只会对我一个人说，这一点，绝对不会错。

　　小k比我大，据说当年我出生的时候，他居然一个人偷跑进病房找东西吃，结果阴差阳错亲眼看着我出生。这件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记忆中，从我有意识以来，就总是和他在一起胡闹的，我们最长分开不见面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而且那只有一次，是因为我出去旅行。

　　小k并不是什么故事中的英雄，或是言情小说里面的那种帅哥形，说明白点，他不是一个好人。他会打架，也会和一些流氓混在一起；他常常逃学去打游戏，成绩也很差，常常换女朋友。但却并不像故事篇里面的那种会打架的帅哥，因为他常常也会打输啊——除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个时候，他是一定不会输呢。

　　至于他对我的感觉吗，三个字——不清楚。而我对他的感觉也是三个字——不明白。所以我们就这样混在一起，也没有必要去说明什么，就这样……而已……

　　“喂，在发什么愣啊？”小k推了推我的肩膀，这么亲密的举动，要是他对别的女孩这么做的话，早就传闻满天飞了，偏偏就我一次也没有引起传文。

　　“没什么呀！你怎么会在学校？”

　　“你这么问也太奇怪了吧？我是这里的学生耶。听说今天有考试，所以来一趟。”

　　“……学生会‘听说’考试吗？”我拿他的字典打了他的头一下。

　　“笨蛋，会痛耶！”

　　“我不痛。”又把字典丢回去给他。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你这种人不会担心考试吧。”对于我的表情，他总是最敏锐的一个，无论怎么藏也藏不了。

　　“没什么了，今天有画图，我把尺子放家里了，现在有没人肯借。”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一种幻想——在故事里，女主角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男主角通常会将自己的直尺弄成两半，然后让女主角很感动——我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小k……

　　“哦，抱歉了，我只有一把，帮不上忙！”他说着失望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倒！果然不能期待他呢！

　　硬着头皮开始了考试，却在考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声音：“老师，我不想考了。”然后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把他的尺子扔给了我，然后悄声在我耳边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这就是他的作风吧，故意耍酷。但每一次，我却一直接受着他的恩惠，每一次都一样……

　　“今天圣诞夜，晚上去看夜景怎样？”

　　“你不陪你的新女朋友吗？”

　　“傻瓜，我还没找到有资格浪费我的圣诞夜的女朋友呢，所以先拿你代替啦！”

　　“切，我才不要当代替品呢！”

　　同是那一天，我接到医院的报告书——

　　浪漫的日子应该有风来做伴吧？可是那一天，一点风也没有。我不仅如约地去了山顶，还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不愧是圣诞夜，没风也会这么冷。而是我的父母却从不担心，只要我同他在一起……

　　“这么晚了还出来，不在家里过圣诞夜吗？不如交个朋友吧。”身后传来的男声，并不是小k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一群不认识的男人正慢慢向我靠拢。

　　我立刻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知是习惯了看着别人打架，或是习惯了这种紧张气氛，我一向可以处之泰然的。报以一份微笑，我说：“不用了，我正在等我的朋友。请问各位找我有事吗？”明明也会害怕，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改变。也不知是否该赞自己两句的。

　　“有啊，我们想找个漂亮的女生做伴啊。而且我们想借点钱花，应该没问题吧。”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很有礼貌地问我。看来现在的流氓也变得挺有教养了嘛！

　　我摸了摸皮包，说：“我这里还有不到100块，不过我不想借。反正我借给了你们也不会还，干脆就送给你们吧。”

　　我想当时那群人愣了一下，大概是不相信我面对抢劫居然用这种态度吧。也或许他们认为我已经被吓傻了。但无所谓，我并不期待得到一群流氓的回话。

　　“不过漂亮的女伴呢，我暂时找不到了，你身后的小姐很漂亮啊，怎么？她不符合你的要求吗？”我这才注意到刚才无意中认成男孩的一个小个子，居然是个女的，而且长得还挺漂亮。

　　“臭女人，你说什么？”那个女的随手就把手上的烟往我身上丢来，我一让，避开了。

　　“诶，别生气嘛，把这位小姐的脸烧到的话就不好看了！”另一个男人走过来拍拍那女人的肩。“我们喜欢的是漂亮而有个性的女生，而你看来刚好和我的口味哟。”他对我说。

　　“那你是愿意跟我们走呢，还是要演一出挣扎的好戏给我们看之后才肯让我们带回去呢？”

　　“我不喜欢演戏，所以一起走吧。”我并非不想挣扎，反正即使一对一都必定打不过了，何必做无聊的事来让自己受伤？再来，我可不想被路过的人误会成在勾引他们，因为以我当时的处境，很多人恐怕都会这么想吧。——我从来不去做没把握的事，因为我很有把握，自己很快会获救的。

　　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惨叫的声音。我知道，他来了。

　　这场架一点都不精彩，而且打了很久。我站在一旁，用皮包和石头打着那些被他打到了一旁的人，刚才那个女孩子已经跑掉了。最后，他还是赢了，等那些人全部跑掉之后，他才注意到我：“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像那种会随便让自己受伤的人吗？”我看了看他，从身上拿出了纱布和药水，走到了他的身旁：“倒是你，打不过不会跑啊？何必弄得浑身是伤？”

　　“谁说我打不过？我现在不是赢了吗？欺负你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除非他们向你道歉。”

　　我不由得笑了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呀，只是觉得你真是一个很奇怪的朋友。”

　　“哪里奇怪啦？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撞到头了，还是被吓傻了？”

　　“你打架并不是很棒，常常会输，但每一次遇到和我有关的事，有关的比赛却死都不肯认输；明明有的是女朋友，但每个圣诞节都只陪我过；明明朋友这么多，学校里遇到麻烦事只会找我；你喜欢捉弄天下人，却永远不会捉弄我；常常因为我而受伤，却从没骂过我，还老是被我骂……你说你是不是很奇怪？”

　　“奇怪吗？”他瞪了我一眼：“你比我更奇怪呀！明明最讨厌别人打架的，却从来不阻止我，告发我，还和我交朋友，帮我隐瞒；从来不会受伤的你，居然从小就随身带着纱布和药水，如果说不是特地为我准备的，我实在想象不出第二个理由；我自己交了多少个女朋友，连自己都记不清了，但你的笔记本上居然记着数字？你说你是不是很奇怪？”

　　“彼此彼此啦，你偷看我笔记本？”

　　“……不小心看到的。”

　　“有你这样的朋友还真倒霉。可是……”

　　“可是又不能放着不管，对吗？”他笑了笑：“彼此彼此吧，估计世界上没几个人相信，我们这种好像是出生在两个世界的人，居然会成了这么奇怪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我问。脸上是笑着的，就好像在开玩笑一样。

　　他没有回答，但我并不确定，我甚至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听到，因为当时突然吹风了，而且风声很大。

　　又过了很久，到大家都准备回家的时候，他才拿出一个盒子给我：“圣诞礼物。”

　　“是什么？”我问。

　　“回家再看。”

　　“嗯。”我想了想，说：“我们来做一个死亡约定怎么样？”

　　“什么东西呀？”

　　“如果我们两个谁先死掉了，就在黄泉路上等另外一个，怎样？”

　　“真是的，女生就爱玩这种无聊的东西。”

　　“答应啦！”

　　“好了好了，答应你啦！回去吧。”

　　“好啊……你身上的伤没事吧，走得动吗？”

　　“放心，这点伤难不到我的。别告诉我妈，脸上的伤就说是被猫抓的吧。”

　　“知道了，你又冤枉无辜的小猫！”

　　“倒，你无不无聊啊？”

　　然后我们就下山了，他一直送我到家门口，分开的时候我问他：“听说黄泉路上一天就是人间的十年，如果我比你先死，不只要等你多久呢？”

　　“神经病。”

　　后来我回到家，打开礼物一看，是一个很大的散乱拼图，一我拼图的速度来看，恐怕能不能拼完都成问题，即使拼完了，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没过几天，当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头昏的厉害，一进门就栽倒在地上了。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这是我醒来的第一个印象。

　　“妈，我住院的事别告诉小k.”

　　我妈显然被我一醒过来就说的第一句话吓了一跳，看她的样子，我昏迷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短。

　　“小翼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知道知道，我的病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啦，你们不用担心啦！”我忙着安慰她。对自己的事反而不太担心，即使是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也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更没有害怕，何况是早有了心理准备的现在呢？

　　“你知道？怎么可能？”我妈妈显然不信。

　　“反正比你早知道就是了。对了，如果小k问起我，就说我是重感冒好了，拜托啦。”

　　之后，妈妈遵守我的诺言，没有把我真正的病情告诉小k.有时候，他会来看我，给我讲讲外面的事，一个人无聊的时候，我就开始拼他送给我的拼图。虽然自己对拼图一向是最不在行的，不过这么多的时间，我早晚也会拼出来吧。

　　那一天，我自己走出病房去看看，却在医生的房间里听到了妈妈的哭声。我知道，应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吧。

　　也是那一天的下午，我居然奇迹般地把那个拼图做出来了，然后呆呆地望了一下午。拼图上的画，是我和他，背靠背地做在山顶上，而拼图地上方，写着一个单词：ylimhs，脑子里一瞬间混乱，似乎曾经有个人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而且，似乎还是一个曾向我保证将在我喜欢上任何人之前认识我，让我爱上他的人呢……他……是谁呢？

　　猜谜语我最拿手了，何况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shmily这个单词的意思。See how much I love you，反过来写，知道我有多么爱你的相反，就是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永远……

　　记忆中，我和他总是背对着背的呢，即使说话的时候，也是眼睛望向别的地方，从来没有面对面过。这才发现，或许这么多年来一直逃避着这份感情的人，并不止我一个呀……

　　突然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有睡着了。想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竟连这样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望着那幅掉落在地上的画，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望着他的眼睛，面对面地告诉他：“我爱你。”但是，我知道是没有可能了。别说是现在的我，即使我能够继续活下去，那我会更喜欢现在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吧，有时候，说得太清楚反而会是一种负担。

　　我轻轻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写侵了出来，然后，在那完成了的拼图上，写下了yt.他应该明白吧……you too，你也不知道我爱着你呀……

　　眼皮好重，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我看到病房的门推开了，看到了他的身影，看到……他在对我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