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正芳春》雨霖姈

19、小楼昨夜东风 “先生，皇

　　“先生，皇兄请您过去”许久没来的赵廷美，突然跑来说出这一句。
　　“请我？”
　　“今日是先生生日啊！”
　　一点惊讶闪过脑中用微颤的声音说：“我已经快要忘记了！手缓缓拂过琴弦，不紧不慢波动，像湖心一点涟漪，清脆、孤独。
　　“皇兄嘱咐我让先生带上这把瑶琴”。
　　“皇上也喜欢这霏靡之音？”我问。
　　“平日里皇兄一直跟我提先生的琴艺，他说先生的手指简直天生就为这把琴而长的。”
　　“呵” 我拍了拍长袍抱琴站起来和赵廷美穿过长满层层叠叠的桂树的庭院。细小的花瓣团攒在枝顶，随便一点风就洋洋洒洒的落下，影子里一片米黄色。
　　“先生喜欢桂树？”带路的赵廷美突然问道，伸出手接住落下的桂花移到我的眼前。
　　“喜欢，” 我说，我想我应该是喜欢桂树的吧，每次生日都有稍不留意就会闻不见的桂香味自顾自的萦绕，甘甜沁心的桂花酒，我记得自己不小心还把美酒洒在过女子的桃色罗衫上。
　　我用手捻起一点他手中的桂花：“晒干以后放在枕头里做梦便都有香味”
　　赵廷美一笑便说：“美梦终要醒，香味留到醒后慢慢回味吧。”
　　走近内殿就看见赵匡义坐在中央，看不清表情，摇曳的烛光中只一个毛毛躁躁的轮廓，赵廷美退了出去。
　　我跪下，眼看膝盖，温热干燥的空气翻涌滚动着裹紧外衣。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为朕弹奏一首吧，这首弹完就放你走”
　　我猛地抬头又惊又喜：“谢皇上” 这个人终于于心不忍了吗？让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回家。
　　许久没有拨动欢快曲调的琴弦，明亮玲珑的清音变得有点生涩，绕过这沉静的空气，穿过这萧瑟的大地，好像马上就可以见到打湿初春的绵绵细雨；车水马龙的反射天光的青石板街道；转个弯便看见石拱桥下悠哉的乌篷船；高高的长满青苔的高墙后传来女子笑声。我就站在那岸边手持油纸伞看远处河巷上一轮又一轮和碧波中的倒影连在一起的形状各异石桥，桥连桥的穿插在绿树红花间。杨柳岸旁民居枕河而睡，阁楼上随风悠扬的笛声。我便在扔下伞，向青烟雾袅中奔去，拨开枝桠，他们就在那远山上等我，愿做个渺小的不被发现的人与你们一道离去，从此不问世事。
　　指下如同余音不绝的泠泠水声，像我止不住的相思永无停止的一刻，今夜就要在曲声中离开这里，奔赴我遥远又真实的梦境。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我听见赵匡义在笑，笑的烛光摇曳，笑的微风颤抖，端起一杯酒，放在鼻下轻嗅:“好曲啊 陇西公的心早就飞了去吧？”
　　我意外的看着他，他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下定决心般的说：“朕放你走，让你去那天上人间，不过你得留下一样东西给朕。”
　　“皇上要什么，微臣全部都给”我急切的说。
　　“陇西公就这么急不可耐吗，朕还没说要什么呢。”
　　“只要能让臣回家，要臣做什么都可以”他早就知道我会答应。
　　“你和我大哥一个毛病,总是轻易承诺别人什么”他嘲笑道。
　　“不！只要能回家皇上就算要臣这双手，臣也不说二话”
　　他扶起我，亲昵的抚摸我的手背，像一只温柔的小猫一般用脸来回蹭着，很享受的说：“我不要你的双手”他抬头与我对视一字一句的说，“朕要你这身体。”
　　我呆住腿撞到了桌边，一阵生疼。
　　“把你的身体给朕，随便你去哪里”字字锥心。
　　我望着他的眼睛，令人窒息的氤氲，他将那杯一直持在手中的酒放于我手中 “陇西公今日生日，朕敬你一杯从此天上人间不相见。”
　　身体抽搐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杯酒突然明白了赵匡义的用意
　　我冷冷的笑着，把酒倒进酒杯里，寒意逼人的液体缓缓倒入酒杯中，我端着酒杯走了出去。
　　七夕，月华满天，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你侬我侬的说着情话。我背对着月光看着地面清瘦的影子，像只蝴蝶在这花好月圆夜翩然起舞。如此良辰美景，该对谁人说？
　　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唱完这最后一句话，便将酒一干而尽。
　　你既然想赐我死，也正好了我心愿 。身体倒向地面，腹中一阵剧痛，我蜷缩着像一个胎盘渐渐冷却，生命要回到起点了吧。
　　哥哥沉默寡言的身影 ；娥皇的笑靥如花的面孔；女英在花园中奔跑的模样；宫娥们半夜的奏乐声；还有那雪夜中灯火通明的城市；那举手投足中慢慢溢出的温柔；在弥漫着香气的院落里愈见明显，挥之不去。
　　凉风吹过的半空中赵匡胤正伸出双手微笑着看我
　　我迷茫起身。
　　悠悠碧空，隐隐溪水。烟花三月，南国正芳春。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