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正芳春》雨霖姈

16、第 16 章 我

　　我跪在无人的殿前广场，狂风呼啸着卷起困倦的雪，从地面狂奔过来，扯着我的身体。北方粗犷的寒冷，在今天分外凶狠，像无数把刀子刺着肌肤 ，我摇摇晃晃，看着苍茫的远处，这个世界真是令人绝望，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倾覆。
　　雪在温润的脸上融化像泪水一般顺着脸颊流下来，就像我的自尊一般掉在地面，碎成一片。
　　赵匡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面前，眼睛却没有看我，只是疑惑的盯着远处宫墙外一排在狂风暴雪中颤栗的枯树:“不知道哥哥怎么会爱上你，我真的很困惑。”
　　他皱着眉头底下头看我: “其实早就可以灭掉南唐国，他却硬是拖到现在，你到底算什么东西，让我大宋迟迟不能统一？”
　　他突然一脚将我踹翻在地，身体里骨头有断裂的声音，我咬着嘴唇，疼痛蔓延了全身，血在往外涌动从口中吐出，鲜红的血在雪地上分外刺眼：“皇上求您放过女英”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连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他捏着我的肩膀不停的摇晃：“大哥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废物？他若是看见你正低声下气的求我的样子，会不会痛苦的一剑刺死我？”
　　“皇上！求您，放过女英”我伏在地面。
　　“你们文人引以为豪的自尊那里去了？”他癫狂的笑起来，肩膀夸张的颤抖着。
　　“尊严？早就没有了，在我当上南唐国主那天起。对大宋卑躬屈膝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让皇上可以让我守住最后的国土，可是最后还是得到这样的下场。”
　　“卑躬屈膝！你说的真是情真意切,要不是劫到你给钱俶的书信,我还真以为你是，可惜啊!钱俶也是个废物,他要是有夹击你南唐国那样卖力,也不至于将国土献上,不过他也算个识时务的明眼人,不然钱塘也像金陵江州那样被屠城！李从嘉你表面文弱不知道内心是不是黑成了碳！你的国民跟着你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赵匡义一直对我说着这些让我生不如死的往事,好像这样才可以彻底摧毁我的意志。
　　“皇上求您，放过女英”我重复着，赵匡义似乎不耐烦了，他扯住我的胳膊将我往殿内拽去，我跟不上他的脚步，在他后面踉跄跟随。
　　他将我扔在软榻上说：“李从嘉，要我放过小周后也可以，你代替她吧！
　　“皇上！”我惊恐的滑向地面
　　赵匡义手游走在我衣领前，我躲闪着向后退：“你自己决定吧！要么你代替她，要么看着我临幸小周后。哦，对了！宫中这么多画师，让他们过来画几幅送给你，怎么样 ？
　　“皇上！臣罪该万死，您想怎样处置都可以，只求您放过女英！” 我就像烂泥一般的恳求他给我一点喘息。
　　“这可都是你说的！他拽起我，鼻尖触碰着我的脖颈说道“你是生来就有这好闻的体香吗？哥哥从来没有碰过这羸弱的身体，却只是在那花蕊夫人身上发泄。想必忍受了不少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他那么爱你，爱到不忍破坏。今天就让我来告诉哥哥，想得到的东西就要拥有他的一切，不然是会溜走的，就像这千里河山。”
　　“臣只求一死，望皇上成全！”我害怕到了极限，声音沙哑。
　　你怎么可以死新帝刚即位就杀了降宋的旧臣传出去多不象话？
　　我往后退渐渐被逼到墙角，他每靠近一步我就害怕一分。他若无其事般的抚摸着我身上的绸面笑道：“哥哥在位之时，我曾经说你就是个妖孽，他若不杀你，这大宋会毁在你的手上。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赵匡义眼角带笑把我垂在胸前的一小撮头发缠绕在指腹之上,像一个独自自娱自乐的人,一如小时候他一个人走在前面用树枝玩耍。
　　我避过他的眼神。
　　“他说‘你不要碰他，你要什么大哥都给你，我只要你别碰他’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开心的要发狂，于是我说，那我要皇位，我要你传位于我。我看见大哥微微颤抖的身躯，他那样的绝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会提这样的要求，他说‘好，可是现在还不行’ 我说‘就要现在！我就要现在！ 你说 ！你把皇位给我！’然后，他口吐鲜血倒在我的面前，我跪在他的面前大声痛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不过那一刻我发现我最恨的却是你，他不该死呢，都是因为你！” 赵匡义像雪地里的狼突然袭击猎物般咬在我的咽喉处，却带起柔软的皮肤，他用牙齿轻轻的咬着，“ 杀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不要！我乞求，可怜的推搡。
　　“哥哥以为把你像古董一般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就认为你是他的，可是没有和主人血肉融合，那些古董就一直是独立的，在你这就是你的东西，可是到了别人那里就又是别人的东西。就让我和你的血肉融合在一起吧。我和哥哥就像一个人，他不忍碰你，就让我做这件天理不容的事。”
　　“不要!” 我慌乱之中抽出旁边的剑,锋利的剑稍,割破了赵匡义的手指,血落,空洞的滴答声在耳边彻响,我恐惧的惊叫“别碰我，求你了！”
　　“你伤我？” 他盯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指，眼里翻过一点惊异随后便笑起来向我慢慢靠近：“我知道了，你是害羞呢？你这个风流才子在周娥皇病危之际都可以和自己的小姨子偷情，这点事怎么就难倒你了？不如我把小周后叫来一起……”
　　我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不停的摇头，泪水不停的流淌。他转瞬之间打掉我手中的剑，把我摁在墙上将流血的手指硬塞进我的嘴里，我和他之间浓烈的血腥味在翻涌 ，我含着他的手指哭得哽咽不止。
　　天刚刚黑下来，晚风从不知哪个角落吹来，夕阳无限留恋的在地平在线上最后看了一眼人间，我不愿回去，我不愿面对小周后的眼睛。
　　“从来不知道那种属于女人的声音是从自己嘴里传出来的。沙哑的、撕心裂肺的、绝望的的呻吟声。肌肤互相接触的地方炽热，疼痛 。我拼命的躲闪，发疯的拍着紧闭的门。不抱希望的求救，求那些连自己命都不是自己能掌握的宫女和侍卫救我，他们却急匆匆的躲开，我大叫，对着他们叫喊，我怨恨他们见死不救，虽然就算他们救我也是死路一条。现在这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个撕扯着我衣裳的男人，他在我耳鬓间撕磨，吻着、咬着、泪水和汗水交织。
　　血在汩汩的流动着，那声音如同山林里的小溪，他的影子印在清澈见底的溪水里晃动，一会破碎，一会完整，发梢骚动着暗地里渐渐燥热的心脏，他说有机会带我回江南，那让我日夜思念，魂牵梦绕的江南，那庭木深深的江南，那个和我一起哭泣他说和我一样的江南。那个我想逃却怎么也逃不出的江南。
　　你在哪里，哪里就有江南，你的眸子里溢满了那里的一汪春水，而我只想溺死在这缠绵悱恻的春水之中，他捧着我的脸，深情款款。
　　我以为，这便是爱吧。
　　你爱我吗？
　　爱！
　　多美妙的誓言，我沉醉其中，不能自已，在静静的开满桃花的村庄奔跑。
　　赵匡义用额头顶着我的额际，狂乱痴迷的看着我，那眼神一瞬间让我以为那是我梦中的另一个人，我回抱他：“皇上，我们什么时候去金陵？”
　　他深入我的身体 ：“会的，朕会带你回去！只有我们两个，只有李从嘉和赵匡义，李从嘉，你是朕的。你是朕的，你说你朕的，你说你是朕一个人的”他激动万分，好似我马上就要飞走。
　　“李从嘉是皇上的，李从嘉是皇上的”我机械的断断续续的说道，伴随着自己哀嚎。
　　“说李从嘉是赵匡义的”
　　“李从嘉是赵匡……” 我停顿了，原来都是幻觉，我不在欢快的溪水里，不在漫山遍野的桃林中，我只是一个躺在床上的玩偶，而他也不是梦中人，不是赵匡胤。
　　“李从嘉是赵匡义的，李从嘉是赵匡义的，李从嘉是赵匡义的”手指深深的嵌入他的后背，他紧紧回抱我，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不要逃走，不要从朕的身边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