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光·〇肆 蒙贝 ...
-
之后的之后,就是去蒙贝的山路上,坐在称不上大巴车的车上,颠簸在称不上盘山公路的路上。可能这就是乡路大巴的原汁原味,玻璃窗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泥灰,锈迹斑斑的车体,拉上玻璃窗都能感到一阵一阵风,辛亏的是车厢内没什么异味。
颜欢用纸擦拭玻璃窗,坐车不看着外面,她会晕车。
透过玻璃,外面是不断变幻的田垄与山壁。
山壁、田垄、山壁、田垄,不停止的循环。
她想着那个男人,不禁嗤笑出声。
颜欢是单亲家庭出生的孩子,自从她出生起就是。父母离婚时,据说母亲没要一分钱,法院把她判给那个人,那个她的父亲。实际上,只有周围的亲戚知道,颜欢十七年来,有十三年,是母亲带的。
男人以工作忙为由,让母亲先带着她,没想到这“先带着”一带就是十三年,这十三年男人在外风流,颜欢不是不知道,却也没在意,以至于后来每次撞见父亲,都看见他有佳人相伴。颜欢对男人连基本的亲情恐怕都没有了,甚至是恨,她甚至认为男人十恶不赦,就像一只蝉,吸尽了大树的精华,还要留得一副丑恶的空壳狠狠地抓住树干。
在颜欢眼里母亲就是那棵大树,从头到尾都是悲剧。直到四年前,这一切才画上一个唉声叹气的句号。
母亲在四年前去世了,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生命,“但这对母亲而言也许是一种解脱吧。”颜欢想。颜欢那时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明明早上还给她做了早餐,出门时还很正常地叮嘱‘注意安全’的母亲竟然就这样去了另一个世界……直到亲戚来参加葬礼时投射出的怜悯目光,才使颜欢反应过来,然后止不住地开始抽泣,抱着母亲的遗像,望着母亲温柔的脸庞。
颜欢后来才明白,使母亲致死的不是“钢铁洪流”,而很有可能是她自己,在整理遗物的时候,颜欢在母亲床下发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有病例,诊断医生来自市心理疾病中心,上面赫然写着——重度抑郁症。
对啊,十三年如一日,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和精神的折磨,颜欢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当时母亲在幻觉下的挣扎,甚至可以看见母亲一步一步走入“钢铁洪流”中的景象和盛开在母亲疲惫躯体上的血花。
想着想着,颜欢的脑袋就靠在了窗户上,咯得发疼也不在意。
山中气候多变得像婴儿的脸,几片浓黑的乌云以可见的速度从远方驶来,刚刚还云雾缭绕,这会儿又要下雨,竟被老人说准了……
墨色的乌云作势盖满天际,雷电做好了随时骈进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