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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日崔子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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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崔子嘉趁着全家人例行午睡溜进郁单单的卧室。郁单单曲着身子,朝床里躺着,睡得正香。崔子嘉轻手轻脚将她抱起,悄无声息地溜出大门,一鼓作气将郁单单安置在车后的小床上(安危十分有远见地给弟弟备了空间很充足的越野车= =),三下五除二驶出小别墅的势力范围。
大拐弯时郁单单撞上椅背,疼醒过来,发现自己在车上,尖叫:“子嘉哥你在干嘛!”
崔子嘉停下车,回头谄笑:“单单,你不是一直想看日出?我们去看日出。”
郁单单很郁闷:“大中午的看什么日出!”
崔子嘉爬过来拉她:“单单听话,跟着我走就是了。”
镜头拉回去。小别墅里崔如木、莫为、安危三人站在窗前,看着汽车尾气,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子嘉还真能忍。”莫为挑着儿子的优点说。
安危头上黑线三道:“妈,子嘉再忍下去,儿媳妇就跑了。”
崔如木道:“可可,你有没有突然觉得很无聊?”
莫为微笑:“是啊,无聊透了。再过几天单单就出国了,子嘉也该下部队了,要是有个小孩玩玩就开心了。”
安危冷汗涔涔:“爸妈,我离开霁城也大半月了,公司怕是要乱套了,我去赚钱去,赚钱去……”
边说边溜,转眼就不见了。两个要老不老的家伙无奈地对视一眼,然后手拉手,回房玩去了。
三四点的时候,崔子嘉的车停在了扼喉峰下。
郁单单从副驾驶探出头去,张望一番,回来,蹙眉看着崔子嘉:“我们要在天黑前爬上峰,在峰顶过夜,等黎明?”
崔子嘉笑:“怎么样?爬山看日出一次就解决了。毒蛇猛兽有我对付,不用担心。”
郁单单火大:“我穿着睡衣,内衣都没穿!”说完就脸红了,冲动真是魔鬼。
崔子嘉也有些不自在,把脸扭到外面去:“我都帮你带好了,在背包里,你在后座换,我不看。”
我、不、看?郁单单好想把他脑袋打开来看看构造,看看他是怎么长成这样的木头的!
郁单单回到后座,脱衣服时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不时回头瞄脊背僵直的崔子嘉。岂料瞄到第三眼,那死木头居然把车门一推,下车去了。站在车边,笔直笔直,站岗似的。
郁单单郁闷地低头,又拿手指戳戳,明明发育很好好不好?
在彭盈有意的安排下,郁单单自六岁开始,每年都会随父母爬山。小时候爬爬角山这种土坡,长大了爬泰山华山,今年本来是安排了要去爬唐古拉山,行程被她的临时出逃打乱,作废了。
接受传统教育长大,郁单单当然酷爱登高吟咏这类事。何况八岁那年的事后,她的课程里就多了武术,身体素质极好。爬山本该是一件很对胃口的事,但因为这次陪着的人是根木头,郁单单爬得累死了。
崔子嘉攀上一段小路后回头,见郁单单站在下面没动,当她害怕了,背着大包猴儿一样伶俐地跳下几步,把手递给她:“单单,我拉你。”
郁单单看着他那漂亮的动作,气得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崔子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小媳妇了,一路努力献殷勤,到后来小媳妇干脆不理他了。
按照原本预定的速度,爬上顶时正好能看到日落,但路上别扭不断,以至于真到顶时,只剩了漫天红霞。郁单单第一次爬山这么不愉快,委屈得掉泪:“你说可以看日落的!骗子!”
崔子嘉站在她面前,看她掉眼泪,可自己手脏,不敢给她擦拭,只好干看着。郁单单瞥见他就傻呆呆地看着自己哭,一时哭得更大声了。
崔子嘉见小媳妇一时半会儿哭不完,干脆走开了。
扼喉峰虽险,峰顶却有宽敞的平地,树木也不如路上浓密,稀稀拉拉几颗小树,站在峰顶,好似顶着了天。
崔子嘉收拾出一块干净地面,抬头一看前面的山峰和天空,心内欣喜,回头喊小媳妇:“单单,你看!”
郁单单还没哭完,脾气很坏:“看什么!看一根要死不活的笨木头!”
崔子嘉挠头:“我让你看风景。”
郁单单胡乱抹了两下眼泪,也被壮丽的天色扼住了咽喉。
崔子嘉见她终于不哭,高兴得继续忙活帐篷,边干活边唱军歌,快活得好似筑巢的雄鸟。
平地前是扼喉峰最后的高地——极险的一块岩石,形如锁喉擒拿手的姿势,天然便如此。
扼喉峰本高峻,在这极高的地势上,天幕仿佛触手可及,火红云霞铺盖下来。
锁喉擒拿手矗立在瑰丽天空下,奇崛倨傲,真真为自己正了名。
郁单单把视线收回一点,停驻在不远处弯身打桩的崔子嘉身上。他高大俊伟,技能出色,是这雄浑傍晚最高亢的一个调。
怨气突然消散一空,悔愧涌上来,郁单单走过去,把篷布拉起来,对惊讶的崔子嘉说:“子嘉哥。”
崔子嘉回神,喜悦瞬时布满年轻的脸庞:“单单。”
两人一起搭好帐篷,在帐篷周围撒上一圈雄黄,又去林边拾了几捆柴火。
天黑时准时升起火,崔子嘉准备齐全,架起火架,拿出去了内脏洗刷干净的整鸡,烤上,边烤还拿小刀切开肉撒盐撒花椒抹辣椒粉。
郁单单很是惊喜,不由和他挨得更近些:“子嘉哥,你想的真周到。”
崔子嘉满足极了,有她这样一句话都够满足了:“你在信里提过。”
两人的早恋实至名归。那年医院养好伤,郁单单回了莘城,崔子嘉回了霁城,相去千里,两人的休息时间错开,很少有机会通电话,基本都是写信。有时候刚刚寄出一封,又写一封,寄出去。郁单单事无巨细地给他讲自己学什么,做了什么。自小和父母一道爬山登高,但父亲胆小,总不肯在山上露营,也从不玩野外烧烤,每次都只能在山顶嚼干粮,嚼完下山洗澡睡觉。郁单单对此颇有怨言,屡次向崔子嘉抱怨,要他一定找机会带她在山上过夜,烤山鸡,看日出。
“现在野味基本上都是保护动物了,我只好带上家鸡。”
崔子嘉略带歉意地表示,违法的事儿他不能为她做。
郁单单抱着他胳膊笑:“我那时候不懂啊,现在当然知道了。”
崔子嘉想了想,决定替岳父说一次好话:“爸爸是担心在外宿营他不能保护好你和妈妈,单单,你别埋怨他了。”
郁单单讨厌他这种教训的口吻,闷闷地拨火:“那你就不担心?”
崔子嘉特自信地接上早就预备好的话:“不担心,我有把握万无一失。”
哪是要为岳父开脱。= =
吃饱喝足,两人躺在帐篷边看满天繁星。
夜风微冷,郁单单有意无意地朝崔子嘉靠拢些,最后干脆缩到他怀里,轻声说:“基本上,只有回潘西才看得到星星。”
崔子嘉侧头去看她,看她笑靥比繁星还闪亮,觉得整个人生都是亮闪闪的,无需畏惧什么:“可惜我还没去过。潘西的星星亮么?”
郁单单也转过头来,和他面对面:“亮啊,不过,没今晚的大。”
然后,两人忽然都说不出话了,只看着彼此的眼睛,心说,你的眼睛是最大最亮的星星。
郁单单咬唇,崔子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脸上被羽毛抚过,片刻后只剩幽幽的香,夜风怎么吹也吹不散。
崔子嘉看着怀里娇羞的人儿,心潮涌动。他把脑袋凑近些,再近些。
只是想弄清楚那是什么香。
郁单单被他越来越贪婪的目光看得有点紧张,揪着他T恤的前襟,怯怯地喊:“子嘉哥……”身子却往前送,和他贴得更近。
崔子嘉一下子清醒过来,扭过头,对着调皮眨眼的星星吐气:“单单,困不困?我们去睡觉吧。”
好一会儿,他平息下来,听见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那香味忽地远了,只若隐若现地浮动在鼻翼翕张间。
虽是夏天,山顶夜晚的气温却很低。
崔子嘉躺在睡袋里,脑子还晕乎乎的,昏庸地努力吸气,试图把那香味找回来。
隔壁的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
“单单,冷吗?”崔子嘉不确定这话问得对不对。
因为不久后,他听到有个细小的声音,微弱地传入耳中:“子嘉哥,我冷。”
别无他法,他打开自己的睡袋,把单单收进来。
本来就是单人睡袋,他个子大,再来个她,两个人简直是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了。郁单单脸烧成了熟透的柿子,但偎在崔子嘉颈窝,感觉到他有力双臂环着自己,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懊恼。
懊恼这根木头,她都给了这么多这么多暗示,他怎么还是这么僵硬,这么无动于衷。
她哪知道崔子嘉现在正艰难地与崔小嘉谈判。
崔子嘉:崔小嘉,别动,吓跑了单单你一辈子的幸福都没了。
崔小嘉感觉到温软的女体在附近磨蹭,温度噌噌噌上升,蠢蠢欲动。
崔子嘉:崔小嘉,昨晚才让五姑娘跟你约会,你不满得要死要活,今晚乖一点,过两年就让你跟五姑娘分手。
崔小嘉听不懂人话,兴奋地探出头,和靠过来的女体打招呼。
崔子嘉感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子,很快就更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一下一下,逼他后退不知多少舍,眼看要背水一战了。
“子嘉哥……”
“单单!”崔子嘉深吸气,极力往后缩,几乎撑破袋子,“单单,别动了,子嘉哥求你。”
郁单单果然不动了,但极冷淡地说:“子嘉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崔子嘉沉默了近一分钟,抓起她左手,往某处一按,听得她惊叫,立刻松手,任她躲开。
“子嘉哥你……”
“单单,我从十五岁开始做春梦。”
郁单单要哭不哭的:“流氓!”
“单单,春梦女主角从来只有你一个。”
“变态!”他十五岁的时候,她只有十一岁。
“我知道我是变态的流氓。”崔子嘉郁闷地承认,“单单,你别哭,我再流氓再变态,你都只能嫁给我了。”
郁单单:“……”
崔子嘉更闷地说:“单单,别再撩我了,要不然我会争取在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把你变成已婚妇女。”
郁单单:“呜呜……”
崔子嘉:“你知道的,我要是想,岳父绝对拦不住我。”
郁单单:“呜呜呜……”
崔子嘉:“变态的流氓崔子嘉只爱郁单单。”
郁单单忍不住了:“混蛋!你家崔小嘉干嘛发育那么好!我怕疼!……”
崔子嘉:“……先天条件不佳,后天苦练技艺。”
郁单单掐他:“混蛋!你要找谁练去!”
崔子嘉挺着胸让她掐,疼得崔小嘉都一抖一抖的:“崔小嘉只爱郁单单!”
郁单单累极了,终于安安稳稳睡着。崔小嘉精神抖擞地站岗,崔子嘉不放心,一直都迷迷糊糊,未曾深眠。
郁单单睡到五点让闹钟给吵醒了,手一伸,身边没人。
穿好外套钻出帐篷,前方熹微的曙光里,有个一下高一下低的身影,蹦蹦跳跳,青蛙似的,速度极快。很快青蛙不跳了,伸开后肢,哼哧哼哧做起俯卧撑,左手,一到十,右手,一到十。
“子嘉哥,你在干嘛?”
郁单单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软绵绵的,还带着睡梦的味道,崔子嘉手一抖,险些和地面全身心接触,扭头来,冲她神采奕奕地笑:“单单,你要不要坐我背上,我一样可以撑起来!”
郁单单很少见子嘉哥如此幼稚无聊,蹙眉瞅他一眼:“翻身!”
崔子嘉毫不犹豫,凌空一翻,直挺挺地躺在草地上。
郁单单再喊:“起来!”
崔子嘉腿一缩,腰一抬,麻利地鲤鱼打挺站起来,背着曙光,纹丝不动。
郁单单把巡视的目光放在他倍儿精神的头脸上,渐渐往下,再往下……
“单单,别看了……”崔子嘉口干舌燥,早晨崔小嘉最容易兴奋了。
哪知郁单单小脸一扬:“你不给我看给谁看!”
“单单……”
郁单单脸色一变,鬼鬼地笑:“子嘉哥,回去我要看崔小嘉长大。”
崔子嘉脸垮下去。
郁单单皱眉,开始蓄眼泪。
“给你看给你看,单单别哭。”
郁单单一秒钟变笑脸,略带忸怩:“子嘉哥你要不要看我?我不介意……现在给你看。”
崔子嘉想哭了,崔小嘉现在十分不想变禽兽啊:“单单,我们是来看日出的。”
没有条件洗漱,崔子嘉拿郁单单的湿巾擦了两遍脸和手,又不停地嚼口香糖。
曙光越来越亮,把东方昏暗的天空撕开一条裂缝。光芒大盛,刺目,却毫无温度,像耀眼的神祗,引人靠近,却拒人千里。
两人坐在“锁喉擒拿手”的“虎口”上,依偎着,互相取暖。目光专注地看着廖远的天际,思接千载,满胸浩然之气。
终于,太阳露出个头,浮在叠涌的云海上,零丁飘摇。
崔子嘉忍不住紧了紧手臂,将郁单单抱得更紧些,好像她随时会追日而去。
郁单单呼吸停了一下下:“子嘉哥,你嚼口香糖的声音能不能小些。”
崔子嘉转头,默默吐了口香糖,悄悄哈口气,唔,不臭。
他其实没多少心情看日出,现在一切准备就绪,索性大大方方看郁单单。
她侧脸对着他,轮廓鲜明,线条柔美流畅。挺直的鼻梁从这个角度看,极其打眼。
崔子嘉没犹豫,直接伸手摸了上去。郁单单没有反应,他手指往下滑,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他心情激动,忍不住整个手掌覆住她半边脸庞,轻轻摩挲。
“子嘉哥,你知道我为什么生你的气?”
崔子嘉默默收手,不料被她截住,顺势给按在了她胸口。
“单单……”手底的触感让他细微地颤抖起来,想抽走,怕她生气;留下来,怕自己失控。
“子嘉哥,你就跟截木头一样!什么都要我主动!我心潮澎湃地说以后要嫁给你,你不痛不痒地说好;我仓皇失措地跑去西北找你,你不动声色地抱一抱,继续做你的事;我都主动亲了你……唔……”
崔子嘉掰过她脸庞,恶狠狠地堵住她嘴巴,用力吮吸。
单单,是你自己不愿安安静静看完日出的。
掌中的小脸越来越红,崔子嘉终于放开一点:“给你三秒钟换气。”
一,二……唔。
太阳跳出来围观,郁单单羞赧要逃,崔子嘉捂住她蕴水的眼,细细地舔舐,喃喃地说:“单单,这次没看完,下次再来。”
崔小嘉跃跃欲试,这次没做完的事太多了,一定要来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