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慕容轻尘

5、第 5 章 前往莘城大

　　前往莘城大学的路上，郁单单一直试图向她的子嘉哥哥解释小宝哥哥其人。
　　“小宝哥哥人很好，很有趣的，我最喜欢和他说话了……”不对，子嘉哥哥的脸色看起来真不好。
　　“小宝哥哥有些坏毛病，也不算坏毛病啦，就是……嗯……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幼稚……”不对，小宝哥哥明明在考古界举足轻重，是她见过的最传奇式的人物。
　　电视辩论赛的优秀辩手郁单单小姐深深地郁闷了。小宝哥哥有趣的形象存在她深深的脑海里，可是她就是深深地无法向子嘉哥哥解释这样一个有趣的存在。
　　子嘉哥哥面无表情，想到一会儿小宝哥哥也得生气，郁小姐索性也不跟自己过不去了：“总之，不管小宝哥哥说什么，你不准生气，绝对绝对不能得罪小宝哥哥！”
　　怎么子嘉哥哥满眼委屈？
　　郁小姐郁闷得揪裙角玩。

　　其实单单虽然没有完全说明白，崔子嘉还是多少理解她口中的小宝哥哥是怎样一个人。
　　成长经历和辉煌成就让他卓尔不群，但不同寻常的人生让他性格多多少少也有些缺陷。这个缺陷至今没有引起重视，那么也就是说目前为止这个缺陷还没完全展示出它的威力。
　　和父母、长辈、晚辈、同伴的相处绝对已经历过，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男女情事上，截然不同的领域让某位青年才俊现出孩童的原形了。
　　崔子嘉边开车边思索，这位小宝哥哥在单单这事上会幼稚到什么程度呢？
　　单单一路上都没展过颜，想来，这顿午饭不会很轻松。
　　头疼。

　　崔子嘉许久才憋出一句话，试图逗郁单单笑：“单单，我听过一个说法，有关考古学者的。”
　　郁单单没心情，摆脸色给他，恋爱中的人们多多少少都有点任性，淑女郁小姐也不例外，不，应该是变本加厉：“什么？”
　　“远看是挖土的，近看是考古的。”崔子嘉让自己笑出来，力图调节气氛。
　　郁单单“哼”一声：“小宝哥哥可比你斯文好看得多！”
　　崔子嘉脸一黑，不再开口了。

　　虽然不高兴，崔子嘉还是得承认，“小宝哥哥”萧彬晗确实比自己“斯文好看”。
　　萧彬晗站在莘大西门等他们，瘦高个，肤色白皙，脸颊瘦削，戴黑框眼镜，穿白色衬衣，这套搭配本该给人孱弱呆气的印象，偏偏他目光锐利，气质冷峻，整个人都显得英挺而斯文。虽稍嫌疏远冷淡，但目光接触到郁单单的身影，立刻变得柔和，整张脸一下子又让人觉得真是好看。
　　车停下后，郁单单推门便跳下去，几步跑拢，直接挂在萧彬晗身上：“小宝哥哥！”
　　萧彬晗双臂自然地裹住郁单单的腰身，微笑，宠爱溢于言表：“单单。”那语气，好似后面还有千言万语要说，偏偏就一个字没出。
　　崔子嘉黑着脸锁好车，走过去，提醒两人这儿还有一人。
　　温存完毕，郁单单指着崔子嘉：“小宝哥哥……”
　　萧彬晗变脸似的，瞬间冷若冰霜：“我知道，不消你说。”
　　“小宝哥哥……”
　　萧彬晗直接牵着郁单单往校园里走，当崔子嘉不存在。崔子嘉看看自己伸了一半出来的右手，又缩回去。
　　原来是这么个幼稚法。

　　萧彬晗要给郁单单看的是一个园子。
　　莘大在大学城的校区较偏僻，有大片荒地尚未建设完成，萧彬晗申请了一块地建了这个园子。按照古蜀国的考古发现，还原四千年前蚕丛时代蜀民的生活状貌。萧彬晗打着复兴莘大历史学院的旗号申请到国家资金，园子建好了，却在门口立了块牌子：献给单单。
　　萧彬晗领着郁单单去里面参观，崔子嘉站在园子口，对着那块牌子呕血。虽然“献给某某某”这种台词出现的时候，那样事物未必就真的属于被致献的那人，但心意确确实实看得见对不。
　　所以，这位小宝哥哥对单单的心思，岂不是要让从今往后的莘大学子甚至慕名而来者都看在眼里！
　　置他崔子嘉于何地！
　　岂有此理。

　　崔子嘉呕得快吐掉最后一口血了，萧彬晗和郁单单已经手牵手从里面出来。
　　单单满脸兴奋，直呼“小宝哥哥真了不起”，完全忘了还有个子嘉哥哥似的。这时候看到他，一脸疑惑，更添了些不快：“子嘉哥，你怎么没进去？”
　　崔子嘉一句话说不上，闷闷地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的单单和洋洋得意的萧彬晗，后者重重“哼”一声，拉着单单绕过他走了。

　　单单的声音里满是崇拜：“小宝哥哥，你怎么想到要建这个园子的？”
　　萧彬晗温柔又深情：“单单，你不记得初中毕业那个暑假了？”
　　单单很激动，连连点头：“记得，当然记得！我们去参观三星堆博物馆，你和我为爸爸妈妈萧叔叔林阿姨心雨姐姐枭哥哥做讲解，吸引了好多游客，参观结束后，那些游客想给解说费，我们拒绝了，他们给我们买了好多纪念品。”
　　萧彬晗肯定在微笑，笑得春风拂面似的：“那么多纪念品，拿回来一分就一个不剩了。那时候你发愁不能让所有游客都听懂讲解，叹息要是能还原古蜀国民的生活情境就好了。”
　　单单脚步顿住，忽然扑进萧彬晗怀里：“小宝哥哥你太好太好了！”
　　萧彬晗摸摸她头发，看到尾随的崔子嘉，手一顿，语气一点也不好了：“可是你要嫁给一个既没读过四书五经又不能给你优越生活的穷大兵！”

　　萧彬晗越说越气，竟然推开郁单单，甩手走了。郁单单愣住了，扭头见到崔子嘉，急得跺脚，扯起崔子嘉追上去。
　　萧彬晗看起来瘦弱，但常常做田野工作的，走起路来还挺快。郁单单追得冒汗，还得抽空训斥崔子嘉：“子嘉哥！你怎么也不懂事，现在吃什么醋使什么性子！我都跟你说过小宝哥哥这方面有点幼稚了，你也不学着我哄着点，不肯哄你至少脾气好点呀！配合我一下都不行！”
　　崔子嘉反应过来单单的心思，嘴上仍犟：“人家一看还觉得你跟他才是一对呢！”
　　“子嘉哥！”
　　崔子嘉投降：“好了好了，虽然小宝弟弟比我小一岁，但我还是得随你称他一声哥是不是？”
　　萧彬晗就一劲儿往前走，单单瞅着空，踮脚在崔子嘉脸上胡乱亲了下：“子嘉哥你别气了，关起门咱们才是一家人，现在要一致对外哄好小宝哥哥好不好？”
　　崔子嘉摸着被单单亲过的地方，全身都麻酥酥的，那番话直酥倒他一颗心整个脑，什么脾气都没了，拽着她追小宝弟弟去。

　　萧彬晗倒不是真不理他们了，一路不转弯不打岔地走到三食堂。上到三层，有中年胖厨师迎上来，恭敬又热情：“萧老师，难得见你来一次，今天想吃点什么？说得出我做得到！”
　　崔子嘉一听，这萧彬晗现在却是彬彬有礼，温和谦卑，甚至有点羞赧：“谢谢高师傅，我带妹妹来吃点东西，想着你弄的干净好吃，随便上两个拿手的好了，我们就三个人，多了也吃不下。”
　　三个人。看来也没真不把他崔子嘉放在眼里嘛。
　　崔子嘉彻底平衡了，这位小宝弟弟真的只是在某一方面特别特别幼稚而已，老实说，连情敌的级别都够不上。

　　郁单单和萧彬晗虽然要好，但她很少来学校找他，有点好奇他和这位高师傅的事。
　　萧彬晗给她倒了杯茶就罢手，没理会死皮赖脸坐上桌的崔子嘉，这会儿又是和颜悦色：“高师傅的儿子该上幼儿园的时候，家里没有条件，我妈妈闲暇时帮着教，带了两年，后来推荐给附小的校长，直接上小学。我妈妈有时没空，我和爸就帮着教。所以高师傅对我们家挺感激。其实我们都只是觉得小孩子聪明乖巧，心里喜爱。”
　　崔子嘉想，这家人还真是有点相似的癖好，但也可爱得紧。这样想着，看萧彬晗也就跟看一珍稀动物似的，心态一下子就宽容了。= =

　　高师傅很快送上来三菜一汤，一副熟知萧彬晗作风的语气：“萧老师，知道你讨厌剩下饭菜，估摸着做了这些，不够就喊一声。”
　　萧彬晗满是感激地道了谢，话语里对食物极虔诚，待高师傅走了，他才招呼郁单单动筷，但始终没有理会过崔子嘉。
　　他自己却没动筷子，见郁单单吃得很香，开始絮絮叨叨。
　　甚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图文并茂，深情演说。

　　“单单，你满月的时候就这么漂亮了，我趴在婴儿床边看你，口水直流。”照片拍进了两个小孩，一个是光头的萧彬晗，一个是光头的郁单单，“我好几天都不肯回家，一定要跟彭阿姨睡，你一哭我就醒了，手忙脚乱地逗你。”
　　郁单单眼圈红了，崔子嘉碰碰她膝盖，换来一记瞪眼。

　　“单单，我觉得彭阿姨有时候还真狠，你看你这么点儿大，站在凳子上还摇晃，她就逼着你每天练毛笔字了，好想帮你写，但是你可正直了，不肯作弊。”两三岁大的郁单单站在高脚凳上，一手握着毛笔，一手按着宣纸，两颊鼓鼓的，看着字帖的眼神清澈澄净。

　　“单单只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偶尔撒娇，极少闹脾气，总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五岁就能读《史记》了，真不愧是彭阿姨的女儿。”五六岁大的郁单单身着汉服，手握书卷，侧身而立，转头来看镜头，眉眼间全是儒雅之气，小小年纪，大气尽显，却不见老气横秋，“彭阿姨担心你读古籍腻得慌，亲手给你做了汉服，真是美，美。”

　　也不知是怎么了，萧彬晗起初还兴致勃勃，炫耀似的故意把往事说得缠绵动听，想气气崔子嘉，照片翻到后面，却突然沉默下来。翻到一张病号服的照片，萧彬晗忽然停下来，拿出个优盘。崔子嘉看着他把整个文件夹全部剪切到优盘里，待结束后，迟疑了下，又复制了一份到平板上，料想就这几分钟，萧彬晗心里怕是天翻地覆不知几回了。
　　“单单，你要嫁给这个人，我心里生气。但是想到当年那种情况下，我没有那个能力带你脱困，我确实不如他。我还是很生气，所以今晚的订婚宴我不去了。”
　　萧彬晗把平板往包里一收，随手将优盘扔给崔子嘉，都没拿正眼看他，起身匆匆走了。
　　郁单单愣了好久，慌忙追上去，在他出餐厅前追上。
　　“单单，今年之内我都没办法消气，你省省力气，我不想砸你的订婚宴。婚礼小宝哥哥一定去。”

　　崔子嘉拿着那个优盘，有点郁闷，想闷两口酒下去，但实在不方便。
　　郁单单回到餐桌前，满脸都是泪：“子嘉哥，我也不吃了，你一个人把这桌吃了，不许剩。”
　　崔子嘉小心地把优盘放进胸口的口袋里，想，撑死也值了，何况撑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