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眼泪 我有些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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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我想象的进展的还要快。寒假还没有过完，母亲就和郑叔叔就筹备着婚礼即将结婚了。
看着母亲在婚纱店一件件的试着婚纱，郑叔叔不管看到哪一件都说不出的满意，让母亲对他的无法抉择感到十分不满。确实母亲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不管穿上那一件都像是给她火焰一样的美丽填上的燃料，绽放着灼眼的光彩。
“易唐，你再挑不出来我就要累死啦。”母亲发出从未有过的娇嗔，让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我起身去找郑奇，他正兴高采烈的穿梭在一堆堆亮晶晶的衣服里面，本来应该制止他的女服务员也都在笑嘻嘻的逗着他。
“哥哥抱我哥哥抱我！”郑奇见我过来，举起双手，手里扯着一团婚纱像彩带一样飘了过来。
“快把东西放好，被随便乱动。”我嘴里责备着他，却伸出双手把他举起来。
“哦~~~”他情绪高涨的伸直双臂，看他那么高兴的样子我也被感染，大声的笑起来。
“哥哥带我飞~~”他摇着手中的婚纱。
我举着他跑了两下，转过头发现服务员们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俩，顿时尴尬起来，竟然因为被这个小鬼的情绪感染太高兴了，在公共场合跟着他胡作非为。
“奇奇快下来……”我连忙低声对他说，他骑在我的脖子上死活不答应。
还好服务员都是脾气超好的笑着看着我们，“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是红着脸朝她们道歉道。
“没事没事，”“小孩子真可爱，是你弟弟吧？”她们没有怪罪，反而都围了过来，让我更加不知所措了。看样子她们应该也是寒假出来打工的大学生，不过在这样婚纱摄影的地方工作，都多少画着妆，围过来的同时一股香水味儿也扑面而来，那种画着妆的自信的女生的感觉环绕着我，带着笑的视线也让我心跳加速。
“是……是的……”我的视线不知道停到哪里好，整个人轻飘飘的，连肩上郑奇的重量也感觉不到了。
“哦，你的弟弟真的好可爱啊~”“你也是大学生吗？”我点点头，“你在A市上学吗？”“你有女朋友吗？”不知道哪个女生问的，本来叽叽喳喳要问问题的人女生都停下来看着我。
“还没有……”我觉得被这么多女生围着呼吸都有些困难，A市的女生果然比上大学的那种小城市的女生要开放很多。
“那……”一个女生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几个人唧唧喳喳的，然后爆出一阵笑声，又齐刷刷的转过头看我。
“哥哥要当我的新娘子哦。”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
“郑奇你说什么啊。”我呆滞了一下，差点忘记了肩膀上还有这个小家伙，本来被女生包围着的甜蜜感和骄傲感被这个家伙打破了。
“哥哥是我的新娘哦~”郑奇说着，把手里的婚纱扣到我的头上，眼前突然白茫茫的一片。
“郑奇，别闹了，快下来。”明明上个月连妻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郑奇现在又开始乱用学会的新词。我扯下脸上的婚纱，这才感到肩膀有些酸痛，郑奇已经坐在上面有一段时间了。
“好可爱！”“好帅……”“啊……你不愿意让姐姐当新娘了么？姐姐很伤心哦~”一帮女生又叫了起来，视线全都集中到被我放到地上的神气的郑奇身上。
也许是因为刚才郑奇在身边她们才这么激动的吧，像郑奇这样耀眼的人，如果刚才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这里，那些女生根本就不会看我吧。我心里想着，似乎更能理解这些女生的行为一些。
“不要，我就要让哥哥当新娘。”郑奇昂着头说，跑过来牵我的手。
我本来不想理他，可是看到他这副可笑又认真的样子一下子就气莫名其妙的消了。牵着他走过去，母亲那里终于挑到了满意的礼服，斜裁的白色裙边随着她的转动好像没有引力一样飘扬着，洁白有垂感的面料更突显出她非凡的气质，丝质的面料反射着射灯强烈的光，而她整个人就像光的本身。郑叔叔眼中满是赞赏。
“好看么儿子？”母亲转向我。
“好看。”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母亲。
“奇奇呢？觉得阿姨好看么？”母亲歪着头问郑奇。
郑奇点点头，傻傻的看着母亲，注意到我看着他，又直直的看向我。
郑叔叔和母亲的婚礼如期举行，郑叔叔在A市最好的五星酒店订了宴席，到了很多人，他和母亲的人脉都很广，我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人的面孔。
郑叔叔在苏州的公司已经经营的很好，他准备重新回到A市工作，奇奇也要迁到这边的学校。
我们和母亲收拾着东西，准备搬到郑叔叔那里去住。看到母亲手上多出来的戒指，我才有些反应过来一般意识到母亲已经和郑叔叔结婚了。
“我要和哥哥一起住，要和哥哥一起住~”郑奇在我一进门就贴着我，小脸简直要笑出花来了。
母亲依偎在郑叔叔身上笑着看我们，身上弥漫着迥然不同的令人感到温暖的气质，我有些感激的朝郑叔叔看了一眼，郑叔叔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笑了，也慈爱的看向我，这样温馨的画面让我鼻子一紧。
“爸爸我要和哥哥一个房间。”郑奇看着我把行李往房间搬，摁着我的行李不放手。
“奇奇不可以，”郑叔叔走过来蹲下，看着郑奇的眼睛说，“奇奇是男子汉，不可以太依赖着哥哥，还记得爸爸告诉你什么吗？”郑奇点了点小脑袋，“将……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郑叔叔点点头， “奇奇想变成男子汉么？”“想。”郑奇说。
郑叔叔摸摸他的头站起来，“奇奇要独立起来才可以变成男子汉哦。”
郑奇听话的松开了拽着我的行李的手。我有些敬佩的看着郑叔叔，明明非常宠郑奇，但是在成长和教育方面又十分理性成功。如果这样的人变成我的家人我也会受益匪浅吧，我朝他点了点头从他身边挤过去把行李拿进房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郑叔叔在A市的房子很大，同样是两层，郑叔叔和母亲住在楼上，楼下是我和郑奇的房间和书房。母亲的让我叫郑叔叔爸爸，我却怎么都觉得别扭，几次要开口但是看着郑叔叔有些期待的眼神还是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但是母亲主观自我的个性从来不为别人多考虑，一点也不想突然间结婚，又让我叫一个刚刚认识的人爸爸有多么奇怪。
郑叔叔的眼神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安慰的表情好像在说没关系，他并不在意。
“庆祝乔迁之喜。”晚上在饭桌上，母亲举起酒杯，我也举起杯子，郑奇举起果汁。
我们碰杯，然后品尝着母亲和郑叔叔做的可口的菜肴。郑叔叔夹了两块肉给我和郑奇
“谢……”我正要说谢谢郑叔叔，看到母亲用暗示的目光看着我。“谢谢。”我回避着她的目光，说完忙心虚的低下头，扒了几口饭，尴尬的帮郑奇猛夹菜。
郑奇有样学样的也伸长胳膊帮我夹了几筷子，“不帮爸爸夹么？”，郑叔叔笑着问郑奇。郑奇又帮郑叔叔夹了几筷子，看到郑叔叔碗里的菜比我的多，又要给我夹，看着他满桌忙乎的样子让我们都笑了，我的尴尬也缓解了不少。
晚上吃完饭，在我的坚持下，我到厨房洗碗，郑奇见我洗碗也跑过来。
“奇奇要帮哥哥洗碗么。”母亲站在厨房门口问，郑奇点了点头。
“奇奇真懂事。”母亲把他长长的头发撩到耳后，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郑奇被母亲弄得咯咯直笑，母亲看他的眼神也充满宠溺。
“叫妈妈。”母亲对郑奇说。
“妈妈。”郑奇听话的说，似乎早就认同了这个称谓。
“真乖。”母亲抱了抱郑奇，“你看看人家郑奇。”她说完便回客厅看电视去了。我生着闷气开始洗碗，郑奇看着我严肃的表情伸出全是洗碟精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哥哥怎么了？”
“哥哥没事。”我努力笑着回答他。
郑奇并没有放开我的手，踌躇了一会儿说，“哥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要告诉我。”
“好，”我有点感动的说，因为手上都是水，就弯腰蹭了一下郑奇的鼻子，“都告诉郑奇。”
郑奇又咯咯的笑了，只笑了一下就仰起头看已经站直的我，“郑奇喜欢哥哥，哥哥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哥哥不要不高兴。”
我一愣手中的碗差点摔掉到地上，我看着他大而圆润的眼睛，清澈的棕色里透着点点星光，仿佛潜进去就能看到里面那一颗蕴藏着敏感骄傲的纯真无私的心。他真的什么都知道，这个观察力强的惊人的孩子，又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在饭桌上的时候他就是故意帮我的吧。我无法转移视线，好像迷失在这片澄澈里，心中温暖的好像那种灼热要从眼眶里流出来一般。
“谢谢奇奇。”我蹲下来抱住他，相比之下不愿意叫郑叔叔爸爸，在内心最底部还对母亲这样不考虑我的心情就嫁人抱有一丝不满的我，是多么的自私啊。
“哥哥不哭。”郑奇紧紧的搂住我的脖子，把温热的小脸贴在我的脸上。我有些难为情的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他举着两只全是洗洁精的手，只好用嘴轻轻的把我的眼泪吸允干净。我更难为情了，竟然就这样带着被母亲不顾心情的命令的委屈，和对自己自私的愧疚，面对着郑奇这个孩子哭了。
“你这个小鬼。” 我赶忙站起来用袖子擦干眼泪，外面电视机的声音把我拖回现实，想到刚才自己的样子觉得十分人难以置信。
郑奇的嘴一下子抿了起来，“我不是小鬼。”他把碗扔到洗碗池里，低声的说。
不明白刚才还那么善解人意的郑奇现在怎么突然发起脾气来，“嗯，郑奇是大人。”我还是温柔的说。
郑奇的表情这才柔和下来，笑容又从嘴边弥漫开来。
收拾完厨房，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坐在床上，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明明摆满了自己的东西，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整理了一天的东西的我感到十分疲惫，刚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吧。”我以为是郑奇，就躺在床上懒洋洋的说。
“还不睡觉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我连忙坐起来，因为自己不礼貌的形象不好意思的闹着头，“郑……”，刚想叫他郑叔叔，又觉得不妥，只好看着地板沉默了。
“没事，文斌，慢慢来。”郑叔叔坐在我身边，新的床异常柔软，我却若坐针毡。
“你和倾玉生活一定很辛苦吧，我和她虽然只是每个月见几次面，但是这样交往也有两年了。她这个人明明很需要关怀，却总是露出很强势外表，因为自己的骄傲而总是得不到别人的温暖，所以经常会对你发脾气吧。”我没有说话，他们竟然都交往了两年，但母亲却一句都没有跟我说过，我这个儿子在她的心里就这样不重要么。我心里想着，但这个人温和的声音却让我想继续听下去。
“其实倾玉是很在乎你的，虽然她不对你说。但是就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反而把你刺伤。关于这点，她心里是非常难过的。我们的事情也是这样，她总是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最后还是要和我一起出面。” 母亲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我没有说话，小腿却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郑叔叔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文斌，你的母亲这个外表骄傲强大的女人，其实内心特别脆弱，懦弱到不敢大胆表达对自己亲生儿子的爱。你妈妈看起来那么严厉，但她心里一直在害怕，害怕你会不爱她。”
郑叔叔说完沉默的看着我，见我一直低着头，便站了起来。
“今天累了一天吧，早点休息。”听到他用温和的声音道别，然后是门把手扭动的声音，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爸爸……”我轻声的说，却不知道接下来再说什么好。这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震撼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大河，将我整个人包裹住，温柔的水流滑过我的心脏，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流向全身。我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他猛的转过头，看到我狼狈的摸样跑过来紧紧的抱住我。心里被什么装的满满的，满的从眼眶中溢出来，却感不到丝毫重量，轻的我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没有被抛弃。我一直以为之前的父亲离开后，伤心的整个人都冰冷起来的母亲便也不再爱我。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直到开始上学的年龄，有了同学们的陪伴我才渐渐安心下来。却还是觉得母亲对我好像隔着一层冰一样，从来不像别的家长那样溺爱的看着我。
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还是爱着我的，而且爱的很深。
郑翼天令人安心的怀抱让我平静下来，这个我现在应该叫父亲的人的胸膛结实而温暖，即使一米八的我缩在里面也像个孩子。我抬起头，慌忙的想找纸巾，他微笑着把纸抽盒递给我，环着我的肩膀轻轻摇着。一边擤着鼻涕，从有记忆开始很久没有被这样对待的我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既然都流泪了就索性流个痛快吧。
当我终于把心中纠结以久的抑郁发泄干净，发现已经把他的衣服弄湿了。哭完了思考能力也渐渐回来，看到自己这么大个人在别人怀里做了这么丢脸的事情，简直想要钻到床底下去。
“发泄出来舒服多了吧。”他摸着我的头，宽大的手掌让人十分舒服。
“嗯。”我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他这一说，我差点又要哭出来，连忙忍住。
“不早了，快点休息吧，我去看看郑奇。”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我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就是一个父亲真正的样子吧。
晚上我刚要睡熟，有什么钻进我的被子里。我翻过身一看，看到郑奇的小脑袋。
“哥哥。”他搂住我。
“怎么，郑奇不要当男子汉了啊？”我朝他打趣道。
“哥哥眼睛肿了。”他说着把在外面冻得冰凉的手摁到我的眼睛上，冰冰的感觉让我感到十分舒服。今天哭了这么长时间，明天估计成两个桃子都有可能了。
“郑奇乖，”我翻身看了看荧光表，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这么晚了，还不快睡。”我转回身，郑奇重新把冰凉的手指放在我的眼睛上。
“哥哥的眼睛在动。”不知道为什么郑奇一副很清醒的样子。
“恩……”我从嗓子里发出模糊的一声。经历了感情和体力的双重风暴让我的睡意很快升起。
迷迷糊糊中感到有温热的东西贴着我的嘴唇，郑奇又在摸我的嘴吧，这个小孩在我睡觉的时候总喜欢乱摸……我想着，终于沉入梦乡，是一个甜蜜温馨的梦，我和母亲父亲还有郑奇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