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般森寒的杀意被隐藏在勉强撑起来的温润表象下,如水的贵公子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似笑非笑地弹动了一下压抑着巨大愤怒而有些发麻的指尖,好似没有听见对方近乎侮辱的话,径自重复了一下问题: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和家弟又是怎么认识的?” 淡金色的长眉挑了挑,一点都没有被忽视问题的不满,狭长的狐狸眼收起了漫不经心挡住了眼中的审视。虽然孟家背景过于干净是硬伤,可是这个继承人可不是那么干净的,果然没那么容易激怒,而且,和情报里说的对孟嘉一不在意甚至有敌意这个结论截然相反……是,出什么问题了? 这么一想,维特倒歇了从他这里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意思,不过,视线扫过脸色几乎和孟宇明一样瞬间难看下去的萧知航,本来只是兴起了一种想要冲动的维特,那种心痒痒的感觉突然就深重起来。 那种哀恸到心灰意冷的绝望,那脆弱到不堪一击又濒临绝望的刻骨痛楚,是怎样深沉的爱恋才会造成的无望,是怎样执念的爱恋才会造成的寂寥?只一眼,就让他多么惊艳!那种心碎的美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没有后悔,没有痛恨,只是一种求而不得无奈放手的牵引,让他游戏人生的心脏突然就鼓噪起来,一声声近乎癫狂的欲||望呼喊到震耳欲聋: 想要!想要!!太想要!!! 如果他心中的唯一是自己…… 如果他眼中的痛楚是自己…… 如果这样绝望又牵引的爱是自己!! 该是怎样的开心,该是怎样的成就,该是怎样的无与伦比的收藏?! 他将主宰着他每一个的喜怒哀乐,他将主宰着他的每一个前进方向,他将主宰着他的生死。 他的每一个皱眉都会让那人心痛,他的每一个微笑都会让那人如获至宝,他的每一次践踏都有可能让那个人心死。 那些死前绝望痛苦,那些死前诅咒悔恨,那些求而不得的疯狂,以前他那么喜欢看的表情,在看到那个表情的第一眼,就让他弃若敝履味同嚼蜡。 既然让他升起了掠夺,那么这样纯粹深沉的爱恋就必须是他的,萧辰……怎么配! 不过…… ——果然美丽的东西再怎么隐藏都会有人觊觎吗? 维特玩味地感受着心底一丝丝生出的不满,沐浴在孟宇明危险的眼眸和萧知航转为不善的气息中,从来都是“自己不爽别人必须更不爽”为人生信条的妖狐大少笑得更妖孽了,声音低哑暧昧几乎缠绕上舌尖: “当然,嘉一……不,小甜心~~可是我给一一的专属名称呢!尼桑大人~~~” 孟宇明&萧知航:谁是你尼桑大人! 孟宇明脸上温润的表皮碎了一瞬,忽然就弯起嘴角,语气莫名: “阁下刚才说只见过家弟一面,这话……过分了吧。” 言下之意:只见过一面就这么自来熟,说轻了是厚脸皮,重了就是没节操! 维特八风不动依然固我: “不过分哟~~虽然只见过小甜心一面,但是从那之后我每夜每夜都会见到他,弄得我真是欲||火焚身心痒难耐,这么多次煎熬,在我心中他已经是我唯一的爱了,若是今后能与小甜心更深入地交流,结婚也是可能的啊!” ……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就意||淫这么多真的大丈夫???!!! 孟宇明脸色终究沉了下来,眼神瞟过明显怒极却仍是强自忍耐居然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的萧知航,眼神暗了又暗还是压下了心头火,语气成冰: “家弟纵然千好万好,也还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阁下说话还请注……” “——注意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既然我喜欢小甜心当然不能在他的(重)家人(音)面前遮遮掩掩,这才是正确的。你身为小甜心的哥哥,怎么思想如此迂腐?” 卧槽! 树不要皮不成活,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孟宇明眼神变了数变,冷笑: “阁下真是对家弟用情至深,可惜家弟对阁下却从来未提及。”——自说自话也该有个限度! 维特笑眯眯: “那是小甜心没有和我相处过,只要他认识了我,又怎么会不喜欢我?我既然有意结婚,他以后自然也不会反对。如今只是先告知你一下,也好让你给他家人提个醒。我的人,可不是谁都能觊觎的!” 觊觎的两人:…… 客厅彻底沉默下来,孟宇明终于明白了什么是难以沟通的变态脑回路,不再费无用功。而萧知航却是诸多顾虑,尽管窝火也是强自沉默不语。维特陈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倒是显得格外高兴,正想再刺激刺激,就听一阵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惊悚地响起: “金~~~~箍~~~~bang ba ge bang ba ge bang ba ge yi ge ba ge bang ba ge bang ba ge ba ge yi ge ba yi ya yo ho hei~~~” 孟宇明:“……” 萧知航:“……” 围观众:“……” 维特陈表情不变地接起电话: “说。” “……” 除了电话铃声的品味过于诡异,看来手机质量还是不错的,这么近的距离都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一会儿后,就见维特陈笑眯眯的脸忽然僵硬了一下,然后就破天荒地坐直了身体,嘴角向上一弯,几乎要咧到耳根般地欢愉,连笑声都荡漾了起来。本来虽然音调诡异了点还算音色动听勾人的嗓音都变得颤抖又扭曲,让身边化作背景默默工作的萧家下仆动作快了不止一倍然后瞬间兵退三千里。 “呵呵……哈哈哈……哼哼哈哈哈哈……” 维特陈就这样扭曲地笑了一会儿,脊背往后一靠,语气中带着几乎要溢出的兴奋和颤抖: “是吗?是他呀,居然是他!啊呀,真是不乖的小猫呀!居然跑去饲主的敌人那边~~没错,退远一点,看看他要做什么。” 然后他挂了电话,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那今天就这样吧,知航,这个情我记下了。” 他自说自话地向门口,身后的彪形大汉仅仅跟上。到了门边,他停了停,没有回头,声音仍然是笑意满满低沉喑哑却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森冷: “记住哟,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