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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病房
季臣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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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臣抱着夏文西跑出了KTV,宋天尉找人送罗心蕊回去后便大步跟上季臣,他的钱包手机都还在他那里。
可是大半夜已经没有的士了,季臣抱着夏文西一路跑回了学校停车场,自己驱车送夏文西去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四十分了。
夏文西脸色苍白地被送入急诊病房,季臣和宋天尉才一身大汗地坐在病房外喘着气等待。
宋天尉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果然没猜错,然后拍了拍好兄弟的肩,道:“没事的,放心。”
季臣握了握兄弟放在肩上的手,道:“嗯。我知道。”
半个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道:“你们就是病人家属?”
季臣和宋天尉围了过去,道:“是是,我们是她同学。”
医生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们,然后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真是没个分寸。这个女娃有严重的慢性胃炎,你们还给她喝酒,现在好了吧,胃出血,再晚一点点来,小女娃就有生命危险了。”
季臣一愣,慢性胃炎?
医生见他的表情,道:“原来是不晓得,下次就不要了。女娃娃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你们去把住院费缴一下,就可以去看她了。”
季臣和宋天尉立刻去把住院费交了,问了病房就奔了过去。
推开病房门,夏文西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季臣松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她,一言不发。宋天尉也跟在一边看着。
似乎睡得并不平稳,夏文西眉头略皱,嘴巴似乎在说些什么。
终于,夏文西发出了一个声音。
“远均。”
房间的窗户没有关牢,一阵风吹来,窗户“啪啪”作响。
然后房间冷寂得得吓人,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远均。
这两个字仿佛一颗炸药,炸开了季臣的心脏。
季臣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关上窗户,然后退出房间。
宋天尉跟在他身后,把病房门轻轻合上。作为兄弟,他知道刚刚夏文西嘴里叫的那两个字一定不寻常。
他跟着季臣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半夜的风,冷得刺骨。
“天尉,有烟吗?”季臣问道。
宋天尉连忙抽出一根烟并着打火机一起递了过去。
季臣点燃了烟,然后把打火机还给宋天尉。
然后他抽了一口。
突然,他转身一个拳头打在墙上,骂了一句:
“滚你妈的周远均!”
又是一拳:“你妈的,要是被老子逮到,绝对不放过你。”
还是一拳:“周远均,你个龟儿子!”
宋天尉拦下季臣,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季臣。
“季臣,行了。到底怎么了?”
季臣不说话,只是不再动手,转过身使劲抽烟。
“这个,周远均,是?”虽然是兄弟的私事,他不该过问,但是这显得太不寻常了。
季臣“啐”了一声便不做声。
过了很久,季臣才开口:“天尉,虽然我从来没说,但你应该知道,我是喜欢夏文西的。”
宋天尉一愣,道:“嗯。”
季臣抽了一口烟,叹道:“我喜欢她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认识了多少年,她就在我心里住了多久。而这个周远均……”季臣不自觉地手握成拳头,道:“是文西之前的男朋友。我们三个一直都是同学,一起长大。”
“后来呢?”
“文西一直喜欢他,他也喜欢文西。后来他们偷偷在一起。再后来,我和文西考到成都,他一直成绩很差,就留在了老家,高二的时候他去当兵了,文西为了见他,常常翘课,没少挨家里的打,和家里关系闹得很僵。大一上期的时候,他回来了,牵的,是另一个女生的手。”
“那文西岂不是……”
“那个时候的文西,好像也没哭也没闹。她对我避而不见,听她室友说她每天都早出晚归,也不说话也不笑,我常常去她爱去的地方找她,找到了她也不说什么,我带她去吃饭,她就吃饭,带她去看电影她就去看电影,然后安安静静地回寝室,后来我也不敢去找她了,只是常常发短信问她在干什么,要不要帮忙,她偶尔回复,话也不多。直到半年后她才主动联系我,那个样子瘦弱憔悴得不成样子。所以我想好好对她,加倍对她好,本来,我都以为,两年了,她就算没忘,也该放下了,可是……”
“哎……”
“我只是希望她开心一点。”
宋天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知道,过去的故事绝不会像季臣说的那么简单,一定是经历很许多心酸疼痛,否则夏文西不会对过去念念不忘,季臣也不会对周远均这般咬牙切齿。
他也知道,季臣真的只是希望她开心。
“给大家一点时间吧。该忘的,会随着时间过去的。”宋天尉拍拍季臣的肩,“回去看看文西吧,说不定醒了。”
“嗯。”季臣掐了烟,走回了病房。
夜微凉。
夏文西醒来的时候,正是星期一的第一束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
动了动头,还是有些头晕,夏文西有些口干舌燥想喝水,可是实在没什么力气。斜过眼一看,就看见伏在她身边睡着的季臣。
夏文西看着季臣胡子拉渣的睡颜,有点难受,他肯定是守了一晚上。
这时门开了,是宋天尉。
宋天尉看见夏文西醒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推醒睡着的季臣。
“文西,”季臣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夏文西苍白的脸,忙上前问道:“文西,你觉得怎么样,胃还痛不痛,还有哪不舒服?”
夏文西勾动嘴角,道:“你不要紧张,我没事。我……就是想喝点水。”
宋天尉道:“水还没烧开,我买了早饭,有豆浆,凑合喝一点吧。”说罢季臣赶忙把夏文西的床摇起来,然后把豆浆递给夏文西。
“我给你爸妈和姑姑说了,他们一会儿就来看你。”季臣坐在床边,道:“你的慢性胃炎是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夏文西咬着吸管道:“大一的时候有段时间饮食不规律,酒喝多了就这样咯呗。”
季臣想了一下,大约是那一个月吧,然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吗?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变的。”
夏文西笑笑,赶忙岔开话题:“心蕊呢?她没事吧?”
季臣气结:“谁能比你有事啊,喝酒喝到胃出血到医院躺着了。”
“哎哟,大少爷你就不要再说我了,比我爸妈还能念。”夏文西吐吐舌头,求救地看着宋天尉。
宋天尉摇摇头道:“昨天季臣可着急了,你就让他发发火,我可帮不了你。”
正当三人你来我往瞎扯的时候,夏文西的爸妈、姑姑,还有在电力局上班的表哥齐长川就已敲门进来了。
季臣和宋天尉忙寻了借口退了出去。
然后,从他们离开病房的那一秒开始,爸妈、姑姑还有表哥就开始对夏文西一阵轰炸,全然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夏文西生病不太有力气说太多,便只有可怜巴巴地听从教诲,爹妈姑姑表哥个个都伶牙俐齿,车轮战差不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护士进来说要给夏文西做检查,这才作罢。
季臣和宋天尉在门口听着也是心有戚戚焉地为夏文西捏把汗,她家的人真是太厉害了。
然后,护士开始做检查,全部人都退了出来。夏文西的爸爸夏平和妈妈贺丽云向季臣道谢,他们是认识季臣的,并把他们垫支的住院费还给了二人,之后,夏平、贺丽云、夏游和齐长川因为都要上班,确认夏文西没事后便离开了。
再推开门,夏文西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边,样子看着忒可怜了。
“夏文西,我发现你家人真是厉害,怪不得你这小嘴也挺倔,遗传果然可怕。”季臣打趣道。
“就是就是,你爸妈骂你那个声音啊,我们在外面都听见了,还有你姑姑,厉害,真是厉害!”宋天尉笑着附和。
夏文西笑骂道:“两个没良心的,尽说风凉话,都不说进来帮我解围。”
“我解围?怎么解?告诉叔叔阿姨,你是去喝酒喝成这样的?那肯定以为是我把你带坏了,我才是有理说不清了。”
“你可以快点找护士姐姐来解救我啊!”
“护士姐姐你以为叫就来啊,再说,护士姐姐不是最后来解救你了么?”
“你……你将就我一下会死啊?!”
……
三人在病房里笑骂良久,不知不觉就快中午了。宋天尉很有义气地买来了午饭,三个人在病房里抱着盒饭吃得有说有笑。
“笃笃笃”有人敲门。
“请进。”
进门的是一个西装革领的男人,个子很高,长得不算多出众,但一双眼睛深邃悠长。
夏文西一见他就笑了起来:“融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何融笑笑,就走了进来,拿出身后的饭盒道:“我猜你应该在吃午饭,特地去给你买的鱼汤,你趁热喝了,对身体好。”夏文西最喜欢吃鱼,所以毫不客气地一口气喝光。
季臣一边吃菜,一边在心里冷哼道:这个何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哪来的?
“这是……”何融显然看到了旁边吃饭的两人。
夏文西笑着介绍到:“都忘了介绍了。这是季臣,是我的好朋友,这是宋天尉,是季臣的好朋友,现在也是我的好朋友啦,他们送我来医院的。这是何融,地产公司副总哦,是……也是我的好朋友,好哥哥。”
何融笑道:“你好,我是何融。谢谢你们送小西道医院。”
季臣冷笑道:“不谢,小西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是我应该的,倒是谢谢你来看她。”
浓浓火药味弥散开。
夏文西和宋天尉相视一眼。
宋天尉:连“小西”都叫出来了,季臣怒了啊。
夏文西:季臣发什么神经呢?
宋天尉:这人到底是谁?
夏文西:真的是一个哥哥,他以为?
宋天尉:他不这么认为吧……
夏文西垂头,只好道:“嘿嘿,融哥,你找我有事?”
何融收回眼神,笑着对夏文西道:“我都差点忘了,来送你婚柬的。我和琳琳要结婚了,下个礼拜天。琳琳想找你当伴娘。”
夏文西一听,兴奋道:“你们要结婚了啊?何叔叔答应了啊?哎呀,太恭喜了,放心放心,我一定快快养好病,一定来当伴娘,美美的把琳琳都给比下去!”
何融大笑,然后嘱咐她快点养好病,便说公司有事就离开了。
季臣一听,原来是要结婚的,心情也大好,便问:“这人是谁?”
夏文西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本不想理他,但因为何融的婚讯让她很开心,便耐心解释道:“是何叔叔的儿子,何叔你知道撒,和你家做过生意的。以前何叔老是想把我和融哥凑一对,和我姑父亲上加亲,不过可惜我们不来电,结果后来他看上了我的高中闺蜜琳琳,两个人就成其好事了啊。何叔本来不怎么喜欢琳琳,琳琳家境不是很好,不过现在,嘿嘿,太好了,琳琳出嫁了!”
“嘿嘿,那可真值得高兴。”季臣也跟着笑。
阳光洒满病房,成都的冬天甚少出现太阳,但一旦出现,必然是灿烂骄人。
方家。
“小叔,你来了啊?陪晴晴玩。”晴晴拉着方严的衣袖吵闹着。
“好啊,晴晴想玩什么?”方严对这个小侄女很是疼爱。
厨房里,秦莉端出最后一道菜,对着小叔子和女儿道:“来吃饭了。”
方严带着晴晴走到餐桌边,道:“不等大哥吗?”
“笃笃笃——”秦莉笑道:“这不久回来了。”开门果然是方安。
方安脱了外套,走到餐桌,抱着女儿坐下,拿出两张请柬。
“这是?”秦莉打开其中一张。
方安道:“老何家儿子结婚。六叔当年在国土的时候帮过老何,他倒是很记恩,不仅给了我,也给了你一张。”说罢把其中一张移到方严的面前。
方安的父亲排行老三,原来也是省委的,后来出车祸死了,当时只有十四岁的方安就送到也在成都的六叔家一直住到了他结婚,搬去那会方严才刚出生没多久,他哥哥方宽也才八岁,因此三兄弟一直很亲厚。不过现在方宽跟父母住到了西安,四川也就留下了他们两兄弟。
方严看了眼请柬,便放在了一边,道:“看那天有没有时间再说。”
方安也不说话,只逗着女儿道:“晴晴去不去啊?”
晴晴道:“好不好玩?好玩就去。”
方安笑道:“许宗泽哥哥也去哦,你去不去啊?”
晴晴大喜:“那我要去,好久没有见过宗泽哥哥了。”
秦莉也喜道:“成钢和夏游一家都去啊?那太好了,好久没见夏游了。”
方安道:“当然了。成钢和老何是什么关系,是肯定要去的。而且成钢家的那侄女还是老何儿媳的伴娘。”后一句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晴晴道:“文西姐姐也要去吗?文西姐姐人最好了,每次都要给晴晴买好吃的,小叔小叔,你一起去嘛。”
方严吞了一口饭,看着晴晴笑道:“好吧,那小叔就如果有空陪晴晴去参加婚礼,好不好?”
晴晴笑眯眯地在她小叔的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
方安大笑,捏了捏女儿的鼻子,道:“你小叔啊,一定回去的。快去坐好吃饭了。”
十日后,周四。夜。
方严在宿舍里看着送来的请柬良久,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邓,我周天有什么工作?……嗯,就这些?……推到下午……这个让胜强负责……我明天休息,下周一再回来,好,就这样。”
然后,方严从衣柜里收拾了两套便服,把请柬放在平日用的皮包里后,便安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