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墨天下》洑苏

2、一

　　“白芷儿啊，今儿个可别扫了那位爷的兴吶，我看你也倒是休养了这些天了，你可别看我这柳裳阁，可是最养不起闲人儿的了……你说要是那位爷看上了你——”拖长了语调，抬起挽着青纱的手臂，伸出如玉般的手指，玩世不恭的挑起对方的下颔，狭长的眸子微磕，薄唇轻启，啧啧两声道：
　　“就凭你这惹人怜，招人疼的皮相，就算这性子再怎么清冷，怕也是这辈子都受宠喽，到也不用在这里受苦了，要是碰上有哪位爷是打心眼里的对你好就跟了吧，只是别忘了留下赎身的银两，你说我柳赏再怎么也只是做小本生意的。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哟，你瞧，我这多话的病一犯啊，就收不住，昨儿个他还嫌我吵来着……翠儿啊，还不快给白芷儿更衣……唉，也不知道他今儿个还来不来，昨夜的帐还没同他算清呢，害的我这腰还疼着。明明叫他不要太放肆的，真是，也不知道收敛点……翠儿啊，快些点，可别让客人等急了……”这话音未落，人却已经轻扶着腰走远了。
　　看这叫柳赏的人，还真是白白糟蹋了这艳柔的相貌，这话竟是说不尽的多。看着他那狐狸似的样子却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再看那被唤为白芷儿的人，也只是端坐在椅上，仍由那翠儿摆布，穿衣，描眉，点唇，搽粉，绾发，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装点完毕，翠儿退开一步，却是怔住了神。忽地就想起了柳赏的话“惹人怜，招人疼”可这哪止“惹人怜，招人疼”吶，就算她是个女儿身，也是想把这白芷揉入骨血好好疼爱一番，恨不得将这人直接拆骨入腹，吃的连渣也不剩，听得这人在自己身下娇柔婉转。
　　……
　　念及此处，忽的发现，这白芷可是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字音。
　　难道这人是不能说话的？这样想着，看着白芷的眼神也是有着怜悯的了。如此天仙般的人，竟是不会说话的，倒也真是可惜了。
　　“白芷姑娘，随着我去落菀吧，想必那位爷是已经到了，让客人等着总是不好的。”翠儿望着那人低垂的眼睑轻声说道。像是怕打破了这如画般宁静美好的景象。
　　半晌，却不见那人有回应。
　　“白——”
　　刚脱出口的音却被那人抬起的眼眸给打断，分明就是看向自己的，可这神色却是未曾触及什么，如此一双魅人的眼，却如死波一般，只在听到有什么人唤她的时候，微微漾开。
　　缓缓站起身，微敛了眼眸，渐渐向外行去。
　　未着鞋袜的脚细白如雪，脚腕上的镯子随着白芷的动作是轻是重的碰撞着，煞是好听。

　　沿着石子小径走着，掩在袖中的双手轻握成拳。自己明明该是死透了的，明明是看着血止不住的淌的,明明是知道没救了才闭眼的。可这一睁眼却来到了这么个地方——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时空。
　　只有手腕间的一道伤痕才能证明，那刀，确实是切下去的。
　　自己是一心想死的，哪怕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于是就还是等死，眼一闭就在自己出现的那一方碧泉中睡去。醒来，竟又未能如愿。却是被那狐狸似的柳赏所救，休养了数些天，之后就被不明不白的唤为白芷，现下却是要去接客。那种被卖了的感觉异常强烈。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把这身体给制约了，浑身没有半点多余的气力，才行了数十步就颇感头疼，这脚上的环子更是烦人，不知何时有的，也取不下。
　　那柳赏的话，这几日常听，倒是习惯了。可想到翠儿的念头，却想笑。
　　不知道为何可以窥视旁人的思想，开始时觉得头疼的厉害，但习惯了，却觉得有趣。
　　收回心思，却是已到了落菀的院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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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接客可是怎么个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