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之淡淡朝云点点翠》悠然翩跹

39、39、梅花三弄 “且不说

　　“且不说比画，周某已输给姑娘！但是这份才情周某已是大大不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难度如此高的一幅画，竟还能才思敏捷提出这等好词！所以周某才说输得彻底！若再比下去，只怕周某名声不保！”
　　看出我眼中的疑惑，他慢慢解释，并轻轻吟着：“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
　　我默不作声，其实心中并没有多少欣喜。这词也不过是我情急中拿来的，当时并未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但阴错阳差，既然他能放手，我也乐得轻松，莫名其妙松口气，我忙道：“先生自谦了！”
　　他摇了摇头，眼中也没了刚开始的轻视与傲慢，只是求贤若渴道：“周某斗胆敢问姑娘，这词下半阙可有？”
　　看他眸光发亮，显然爱词成狂！心底喟叹，我点点头，只见他整个人犹如被瞬间点亮的灯，脸孔都亮起来，再也不见了刚才的颓然和落败。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我慢慢吟着。
　　“好！好词！好词！”我话音刚落，便见他猛一击掌，长笑一声，竟不再停留，就要向外而去。
　　我忙拦住他，“先生且慢！”
　　他困惑不解的回过头来，我顿了顿还是问道：“先生因何而来？”
　　他的瞳孔微缩，脸上闪过几分挣扎犹豫，闭了闭眼，他答非所问：“你比她强太多！她只是不甘心罢了！”
　　我讶异，却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他不再言语，摇了摇头，走了一步却又顿住，再度回头，眼中竟然有一些哀求和脆弱，“如果有一天她做了不对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原谅她、饶过她？”
　　我一下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是那个高傲自负的才子在为她卑微的求我么？
　　脑中一时间闪过很多念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空灵幽幽：“如果她知错了！”仿佛得到了我的承诺，他点了点头，转头大踏步去了。但我知道以她同样高傲自负的性子，却是不到后悔不会知错的！
　　明明知道，我却还是答应了！其实我除了自己，对谁都硬不起心肠来！
　　幽幽叹一声，略微失神片刻，却听周围一片议论声。我忙回过神来，却正听见众人的呼声，“朝翠姑娘！朝翠姑娘！”。柳涵韵高兴的凑过来，“姑娘好灵巧心思！这周邦彦虽酸腐了些，却是极有真才实学！姑娘赢了他，这下可会声名远播啊！自是会盖过那什么师师的不说，只这全国各地慕名来晚香坊的贵客便得数不胜数啊！呵呵呵呵.......”
　　“瞧妈妈说的！朝翠从未将此等名利放在心上，不过是想着妈妈及晚香坊众姐妹罢了！说起来，能赢了周先生也不过是运气罢了！其实不能居功自重！”我淡淡说着。
　　“今夜妈妈曾将答应朝翠的，不会忘了吧？”话锋一转，我询问着，不能错失机会。
　　她怔了怔，随即又笑道：“那哪能呢！姑娘以后自可自由出入这晚香坊，五娘定不会过问！”
　　“那接客之事呢？”我趁胜追击。她咬了咬牙，有几分不甘愿道：“自是也随姑娘！不过姑娘可不能闭门谢客啊！姑娘当初卖身时我们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明明白白.......”
　　她话才说一半，我便快速阻止了，勾了勾唇角，我漫声道：“妈妈不用提醒！朝翠自然记得！不过这客人可得由朝翠自己决定！”
　　“成！”她也不含糊，见我让步，便也退了一步。
　　“好！签契！”我拿了笔墨，就着现成的纸砚，写下：今有晚香坊雅妓王朝翠，兹夜遇闹事者，遂与晚香坊老鸨柳涵韵定下赌约，若然王朝翠成功平息此事，则柳涵韵今后不得过问王朝翠一应事情，不得逼其接客！现今，王朝翠已为胜方！特此立下契约！今后柳涵韵不得过问王朝翠一应事情，不得逼其接客！双方各自签字立约！立约人：柳涵韵、王朝翠见证人：晚香坊众女子！”
　　写完，我又细细审视一遍，没有发现丝毫破绽，方满意的点点头，与柳涵韵同时签了字摁了手印，一式两份！我小心翼翼的收在怀中，心头浮起蒙蒙的喜悦，刚才起神经一直绷着，此时方才敢松口气。离我脱身又近了一步呐！
　　心中轻松了，略一思索，我开口：“小红，将我的琴拿来！”身后却很久没有应声。我诧异，转身去瞧，却见小红抱着琴呆呆的站在原地，灵魂出窍般，脸色苍白犹疑。
　　我皱了皱眉，重新唤道：“小红！”声音清洌幽冷！小红不自禁的回了神，见我目光严厉审视，有几分瑟缩，低垂了眼睑，带着一些慌张和惊慌失措。
　　抚了抚发丝，我转了心思，淡淡吩咐：“把我的琴拿来！”她忙低低应了声，低头莲步轻移，轻轻地将琴递给我！
　　我没有理会她，手指划过琴弦，朗声道：“朝翠承蒙各位今日捧场助威！无以为报，特献琴音一曲以为回报！”
　　周围顿时一阵欢呼声，我轻轻一笑，徐步走上台。立时有些丫鬟置办好了矮桌坐垫，又在台子四周点了安和香！
　　我调了调音，起调平和，淡淡清音袅袅，净化人心，一曲《琵琶语》流泻而出。这曲难度很高，主因便在于这本是一曲琵琶奏，因爱其旋律缠绵悱恻，意念幽幽，我便将其改为琴曲。
　　待得一起见落，我缓缓启唇，空灵念道：“世间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问世间多少故事，最销魂梅花三弄！”
　　琴音又起，渐高，仿似凄伤诉语，含悲带泣，呜咽情真，又落，幽幽脉脉，盈盈水波，“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莫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问世间多少故事，最销魂梅花三弄！”
　　琴音又高，声声犹如泣血将此词推向高潮，爱而不得最伤心，得而不爱最伤情！人世间的情分莫过如此！总在爱与被爱间徘徊，爱得追不到，苦情；不爱的甩不脱，冷情！
　　琴声渐至结尾，平静和缓，或许只有参悟生死轮回，看破俗世因缘，方能破解这悠悠千古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