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欢颜》梦里如歌

4、又遇小偷 马路两边

　　马路两边很是宽阔，放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庄稼，隔着一小片的田圃，有着三三两两的老农在田里劳作，
　　二人选了就近的一个小茶店歇息。
　　“哈哈，终于逮着你了，看你这次往哪里跑，小兔崽子不好好家里呆着，跑本大爷地盘上偷东西，看我不跺了你的手。”一个粗壮的大汉啐了一口，提着一个糊得脏兮兮的男孩来到了茶店，坐下后十分粗鲁地把这个男孩扔在了地上。
　　欢颜闭着眼睛，土豆乖乖地搭在它的肩膀上，眼睛却止不住东张西望寻找食物。
　　“这次武林大会能人众多，评委里还有四位武林界的泰斗，分别是南方揽月、东方风必寒、北方蒙言、西方韩玉。他们的造诣出神入化，不是一般小辈所能达到的。这里面你需要留意的是揽月，此人在两年前因为一场武林纷争痛失爱子，丈夫也决然离去，后来揽月闭关修炼，一手亲创的嗜血无心爪已达巅峰，只是她阴狠毒辣的招数也是江湖人所闻风丧胆的。”方末痕低声说。
　　欢颜没有应声，这些描述虽然在脑海里很清晰,但是对于那些纠纠缠缠并无多大的感觉，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平静，无论做什么也都是听着师傅的安排。
　　“生死由命，挡不住的就让它自己走呗，把痛苦加诸于别人身上的做法是最可怜的。”过了半晌，欢颜突然开口道。
　　“这些道理也只是说说罢了，若真是遇上了，又有几人能逃得过自己心里的劫呢？”风起，茶水渐凉，回忆是堵穿不过去的墙。
　　“你又是何必呢？这满园风光只要你愿意，便都可以是你的。”剑首距离脖颈只有一寸多。
　　“动手吧，不必废话。”倔强的眼睛不再含有一丝温情。
　　“呵呵，你去吧，我下不了手。”从不曾变化的笑容，在那嘴角慢慢散开。
　　“那你可不要后悔。”
　　那夜的琉璃瓦被雨水狠狠地冲刷了一晚，新修的墙上却被用剑划出了一行：“十五年后定手刃于吾剑。”
　　四季交替，周遭已经是变化万千，也只有这回忆却纹丝不动地刻在脑子里不曾离去。
　　“师傅？”黄昏眼看着要来了，欢颜忍不住打断了师傅的回忆。
　　“我们继续走吧，去前面村子里找个地凑合一晚上。”但见方末痕神色并无多大变化。
　　这个村子人烟稀少，却有一家装修的很不错的客栈，名为同福客栈，鲜少在村子里见过有小店，且这店的装修一看便是费了心思的，两只红红的灯笼高高挂起，门前的石板路也被扫得干干净净，客栈总共两层，墙上悬挂的非常丰富的菜谱更是出乎师徒二人的意料。
　　“小二，来壶好酒，再上几道下酒好菜，钱不是问题，爷今个高兴。”伴随着一身“砰”的声音，几名壮汉把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男孩直接扔在地上，但那小孩神情并无异样。
　　客栈老板继续拨弄着算盘，核对着眼前的账目，对壮汉的话置之不理。
　　“呵，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皮痒了，敢不听你姑爷爷的话？小的们给我上。”手下好几个人都在一边看着，壮汉自是拉不下脸面。
　　一阵混乱的场面，老板除了用执笔的右手在飞快地抵挡着壮汉的攻击，整个人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账目，眉色之间并无太大的异样。
　　不到半个时辰，地上传来了痛苦呻吟的声音，几名壮汉青的青，紫的紫，躺在地上辗转反侧。
　　“不知二位客人想吃点什么？”老板突然抬起头温和的对欢颜和师傅所在的方向说道。
　　“沏一壶茶，再上几个小菜就可以了。”方末痕神色淡然，欢颜也未多做关心，选了靠在角落的位置便坐下了。隔着两张桌子，看那小二帮地上的男孩解绑，之前几名壮汉早已不见踪影。
　　“你不怕哪天我再也帮不了你了？”老板走到男孩面前，给他整理了下衣服，然后解开束缚头发的布巾，一头漂亮的长发瞬间覆盖了半个脊背，就连欢颜都忍不住惊叹。
　　“爹爹，我确认过了，麒麟石果然在揽月宫手中。”即使隔着这些距离，欢颜还是明显感受到了来自那老板的注目，他二人似乎并不在意这对话被她们听去。
　　“下次出去时，记得和为父商量下，你那三爪猫的功夫对付一般的小混混也许还行，要是碰上个来头大的，饶是为父知晓的再快，也恐来不及救你那条小命。”
　　“嗯，我知道了，女儿下次会注意的。”这女娃年龄和欢颜相仿，都不过二八芳华，面色姣好，颇为秀气。
　　“揽月宫？难道和师傅所提及的南方揽月有关系？”欢颜托着下巴问道师傅。
　　“正是，揽月宫于两年前所创立，揽月为一宫宫主，手下清一色女子，皆以面纱遮脸，从不见世人，喜欢做一些打抱不平的事，只是不知怎么也参与到了夺取麒麟石的队伍了。”方末痕嘲讽地说道。
　　“麒麟石？是作何用途的，怎得还引来这些追逐？”欢颜初次涉入江湖，对江湖上的事情一概不知，毕竟年小，好奇心便从心底生了起来。
　　“这麒麟石本身没什么用途，但是却是铸剑的上乘材料，传说此石一旦与它匹配的剑身融为一体，再滴以用剑者自身的鲜血，将会以麒麟之力赋予用剑之人，若是能充分应用麒麟所释放的火焰之力，便从此可以叱咤风云，雷动九天，再无人可挡了。”
　　“如此厉害，揽月宫既得了此石至今无消息，想必是还未找到它的主人吧。”
　　“嗯，你说得也是江湖上绝大多数人的猜测，当然也有可能，这只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
　　“都道是望尘谷从不过问江湖事，看来是在下消息不灵光了。”
　　这老板悄无声息出现在师徒二人背后的时候，几乎同一时刻，弦月剑出鞘，剑光折射在屋顶的房梁上，距离老板脖颈只剩寸毫，欢颜紧握住剑鞘，一双柳叶眉蹙着。
　　“哈哈，小小年纪就得这般造化，在下佩服，佩服！”老板煞是慎重地向后微退，对着欢颜鞠了一躬。
　　“梁老板的轻功也是不可小觑啊!”方末痕冷哼道。
　　“比起这位姑娘的速度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啊！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老了，老了！”老板摸着下颌。
　　“爹爹，你认识她们？”那女娃也小步跟来。
　　“这位是你的方阿姨，小时候还抱过你。”转身又对方末痕说道，“这是小女梁上燕，刚过十六岁。”
　　听到梁上燕的名字，方末痕的脸色才趋于缓和，虽然还是能看到明显的怒气在眼眸中，但不再那么明显了。
　　“小燕，来阿姨看看，都这么大了，那时抱你在怀里的时候你还那么小的。”方末痕握着梁上燕的手说，“这是我的徒弟穆欢颜，比你小几个月出生，也快十六了。”
　　“嘻嘻，你还得叫我姐姐呢!”梁上燕对着穆欢颜吐了吐舌头。
　　欢颜微微脸红，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哎呀这姑娘怎么这么乖巧呢？来，欢颜妹妹，陪我去我屋里聊聊天。”土豆也乖乖地钻到欢颜的行李小包里。
　　“欢颜，你去吧，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方末痕看到她二人上楼后转身看着梁老板，“梁淮，真不知你上辈子修了多少的福，生了这么聪明美丽的女儿，对了，赫连郡主呢？”
　　梁淮习惯性的微笑在听到赫连郡主时，瞬间合上，眼神黯然，“思雅七年前因病去世了，虽然我们如愿逃离了，可是她终究是逃不掉心里的煎熬,也许这都是报应吧，好在这些年还有小燕陪着我。”
　　方末痕惊诧了片刻便回过了神：“是啊，报应，有些东西是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你也应该庆幸你的幡然悔悟，不然今天这客栈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无妨，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早看透了，只希望这唯一的女儿能顺顺利利地成长，得托良人，不要再重蹈她娘的覆辙了。”
　　“我看这姑娘挺机灵的，不过一切都因着一个机缘巧和，福薄福厚还是要靠自己的。”
　　“说得也是，好了，不提了，不提了。对了，这荒凉之地竟也能遇见你，难不成你是赶着去武林大会吗？一眨眼竟是十五年了，你不会还惦记着当年的事吧。”
　　“是啊，不知不觉十五年就要到了，如果可以忘记，人世间又哪来那么多的是是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