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徐子默

8、只是三天 向某个方向

　　高考如期而至，湿热的梅雨季节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而至。古有范进中举一说，现又有无数个范进以及范进的爸妈为了这一页薄纸算进去多少个春夏秋冬。苏未源一夜无眠，三番四次拿起电话，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不知道怎样开口，不知道能和她讲些什么？宿舍阿姨在高考前一夜接电话是最忙的，他又没收了她的电话，还是没有必要了，省得打扰她。他在美利坚读的abc跟国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知道在国内来说高考意味着什么，好学生与坏学生之间的界点也许从来不在于品行如何，有没有前从来都是薄纸一张，就连自己的公司，招收员工时候也从来只关注头上有几顶高帽而已，长相排第二，再加个当三陪（陪酒、陪聊、陪发疯）的精神，能力什么的，浮云而已，who care
　　夏日的蝉鸣，吟唱的都是希望，不禁让人想骂谁他妈放—！！教室里那台老式电风扇正咔咔作响，夹杂着黑色0.5黑色水笔制造的和弦，堪称“天籁”，但某人此刻毫无察觉。还有40分钟，还有40分钟，作文作文，唉，八百个字貌似有点儿危险，10秒内做了一道数学题：800除以分钟40等于20，每分钟20个字外带构思，有点儿难度。从浑浑噩噩写完试卷，到出考场，逝水都是蒙的，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累，很麻木，尤其，下午还要考数学，对她来说并不轻松。是，她可以靠苏家，以爷爷的人脉和苏未源的财力，她完全不用那么辛苦，可是，一个人欠别人的太多，活的也就越累。在苏家，她得到的太多太多，可有时候它就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把她困得死死的，虽然从客观上来讲，她喜欢苏未源，喜欢到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可现实是，就连她自己也无法不去自卑，苏未源就像天上的星星，喜欢上他，无异于将自己置身于卑微的泥土，永远只能在黑夜里抬头仰望。
　　边走边想的好处是，无论是该看到的，还是不该看到的，都可以假装看不到。高挑性感的女人，英姿勃发的男人，不要告诉她，远处会馆边跟女人唇舌交缠的男人不是苏未源。虽然隔得很远，但逝水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视力，匆匆一瞥，她就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幕，被闪光灯围着的两个人似乎对周遭毫不关心。逝水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忍不住出来吃午饭，或许是考场不是母校，里面的饭不合胃口，或许是不愿意听到同学谈乱有关考试的题目。无巧不成书，为了口腹之欲，却看到了让自己无比痛心的一幕。这些年，苏未源身边的女人从来就不少，可自己偏偏还就要往火坑里挑，也许他并不是真的爱那些女人，可谁又有听过他真的说爱？答案是：no !自己一腔热血的表了白，谁又知道他怎么想。
　　摸摸脖子里的戒指，逝水有点儿想哭，也许这不过是一个笑话，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的考试，毕竟谁又会真正喜欢一个二十岁的假小子呢？？？
　　“未源，今天谢谢你，没有让我身陷囹圄”美人一笑，熠熠生辉。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重重吸了一口烟，然后利落的弹掉烟灰。
　　林月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依然放不下苏未源，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看来是没错，他似乎越来越有魅力了，自己当年怎会轻易放手呢，真有点悔不当初啊。
　　“听说你前些时候，千金拍得一对玉镯只为博宋小姐一笑，看来好事将近啊？”揶揄的口气，似在调笑，但他还是听出话里话外的试探。宋琪爱玉，不过投其所好，以利换利罢了。从容一笑，“好事是近了，还望学姐到时来捧个场”。林月一僵，学姐——当真是第一辩手啊！当年的苏未源不过是毛头小伙一个，辩论赛字字珠玑换来她的执着追求，两人的关系虽说不上是你侬我侬，在异乡也算是分外亲热的，直到他回国发展，而她却事业刚刚起步，自然不愿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只是她不知道，当年行事低调的苏未源有如此显赫的家室，也无法估量他如今的事业有成。在“流金”门口见到他，只觉得恍若隔世，一路被记者穷追猛打，只好强吻故人为自己辟谣，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毫不留情的推开她，一句“小姐，您认错人了”直接判她死刑。
　　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林月很快恢复了自然神态，干笑两声”呵呵，这是一定，说什么也得给学弟面子啊！”
　　距离好事近估计时间还长呢，那个假小子姑娘，不知道穿上婚纱是怎样一个场面？啜一口香茗，苦中带甜，回味无穷，让他心神荡漾，不自然的嘴角上翘…
　　数学果然还是死穴，后面的3大题几乎无从下手，脑子里还反复出现中那不和谐的画面。真他妈要死，蒋逝水，你给我镇定！这已经是某女的第38次自我警告了，按照常理来说，高考的数学比模拟考的题目要稍稍简单了那么一点，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思路很是不清晰。甭管咋说，我们的逝水同志还是可以的，因为坐在她前面的小胖考到一半晕场了，给整了一瓶盐水吊在那儿，十分突兀。当看到吊着盐水的小胖重回考场的一刻，逝水带着深深的崇敬，开始认真思考要放弃的最后3题，本来慌乱的心归于平静，又想到苏未源“没有解不开的题，只有想不开的人”的经典论断，她把这些题还真答了个七七八八。走出考场的一刻，她的脚都是飘的。就这样一直坚持了——三天，久违的阳光竟然在午后诡异的惊现了。最后一门政治某人提前考完，刚出考场，就看到几张久违的笑脸。向某个方向望去，一瞬间，脚下踩空，然后眼前眼前一黑，不知是起点还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