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风云》在颓废中等待发酵的麦

4、被严重打击的吸血鬼 Medio

　　Mediocre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种场面，但是他应该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的，因为当他碰到这个场面时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漠而平静。
　　文职部共有五所图书馆，分别位于五个山头，这连成一体的五个山头由于其外观被称为连心五指峰。五个山头分别称为清风、鉴水、明月、天衣、试墨，而五所图书馆也以此为名。Mediocre现在正处的位置便是清风峰的山腰，具体的说是一条自开设魔法传送阵后便被废弃的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也正因为废弃过久，积满枯枝落叶外加泥土的路面让Mediocre向来“啪嗒啪嗒”的木屐完全消了声，因此Mediocre撞见了这么一幕。
　　Mediocre停住了脚步，略微犹豫了一下。阻止他前进的是一个男生以及一群男生。之所以如此分开说是因为这些男生里只有那一个男生是清醒的，另外的一群，都处于昏迷状态。清醒的男生趴在昏迷的男生脖子上，卖力地吮吸着，从Mediocre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清沿着清醒的男生嘴角溢下来的鲜血。Mediocre有些明白状况了，他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绕道或者返回。
　　就在Mediocre犹豫的刹那，正在卖力地吸血的男生忽然抬起了头，于是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Mediocre整个身影一下子落进了男生眼里，而结果是那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男生忽然间觉得，许多东西在瞬间伴随着破碎飞扬了。
　　“哗哗”的树叶摩挲声浪涛般送入耳中，男生的目光落在Mediocre的木屐上，裙摆上，衣袖上，花饰上，领口上，最后是脸上——全然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波澜的脸上。
　　树叶随着树枝的颤动在风里摇曳，晃动着Mediocre脸上班驳的光与影，最后男生的手指忽然晃了一下，地上所有昏迷的男生全都不见了，他自己也站了起来，瘦长的身躯比Mediocre还高了一个头，典雅俊逸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族气息。羊肠小道忽然开阔了，Mediocre没有再犹豫，平静如初地向前走去，与男生擦肩而过，背对向男生走开。
　　背后传来脚步声，男生追了上来：“我叫法加，是吸血鬼。”
　　Mediocre看了法加一眼，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向前走，长发飘飘，衣裙飘飘。
　　“我想和你做朋友。”法加补充道。
　　Mediocre这回连看都没看法加一眼，不紧不慢向前走。
　　“我对你很感兴趣，我想你也应该猜得出，我只对男生感兴趣。”
　　没有丝毫反应，Mediocre继续前进。
　　法加忽然优雅地笑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矜持冷漠的个性呢——做我的情人吧，我会给你幸福！”
　　Mediocre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亦没有加快，但是他那张微抿的粉色薄唇忽然张开了，不过只吐出了一个字——他对法加所说的第一个字：“滚！”
　　从没受过如此打击的法加呆楞当场，等他回过神来时Mediocre已经走出去了好远，不过法加只是身形一闪，便晃到了Mediocre身边。
　　“我以我信仰的撒旦发誓，我以我家族的荣誉发誓，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成为我的情人的，这世上还没有我法加办不到的事！”法加高傲地宣誓，俊美的脸上竟显出神祗一般的光辉。
　　“滚。”淡漠的口气里甚至没有了第一次那般的怒气，Mediocre根本丝毫没有理睬法加，而法加那样隆重的宣誓对他而言也似乎只是一句玩笑。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人家？！”终于被激怒的法加开始跳脚，索性浮在半空对着Mediocre喋喋不休地念叨，“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被你偷走了，你是我的世界，我的一切！我不说你是我的生命，因为生命对于我们吸血鬼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你真的在我心里一下子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你是我眼里一切的色彩，没有了你一切就都是灰暗，连少女的鲜血也会失去它们的芬芳，天哪，该死的上帝啊，你就用这样的方法惩罚我对你的背叛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法加忽然浮到Mediocre面前紧贴着Mediocre的脸问。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Mediocre绕过法加向前走。碰了一鼻子灰的法加却是锲而不舍地再次追了上来，如同发现了金矿一般一边飞着一边小心翼翼握起Mediocre瀑布般的长发：“天哪，上帝我第一次如此真诚地赞美你，竟然创造出如此绝美的头发，天哪……”
　　“滚。” Mediocre还是坚守着这个一字真言，抬眼看了看山顶，已经可以看到树木掩映下图书馆的屋檐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Mediocre的“滚”的法加像只猫咪一样握住Mediocre的头发贴到自己脸上蹭了蹭，发出了惬意的惊呼：“好舒服好舒服！像极品的丝绸一样冰冰凉的，还有淡淡的香气——上帝保佑，您夺去了我的味觉却没有夺去嗅觉。哇，好香啊，香得我想一口吞下去！”
　　一言不发的Mediocre忽然转过了身，法加欣喜若狂地以为自己终于引起了Mediocre的兴趣，不料Mediocre手轻轻一挥，一道银光贴着肩膀滑过所有头发，法加手中一沉，Mediocre竟割断了长至小腿的头发。
　　“哇”的一声，握着满把头发的法加大叫了起来：“你，你怎么可以割断你自己的头发？”
　　Mediocre没有回答，而是神清气爽一派轻松自若地向前走。
　　“这么好的头发只有长在你头上才有意义呀，哎呀，还好你割了头发还是挺漂亮的，显得更加干净利索了。来，你看，我给你面镜子瞧瞧。”法加说着掏出一面巨大的镜子放在Mediocre面前，眨巴着眼睛看Mediocre的反应。
　　“滚。” Mediocre还是惜言如金只给了一个字。
　　法加终于急了，在半空中一跺脚：“你除了‘滚’以外还会不会说别的话？”
　　Mediocre这回正眼看向了法加，不料竟是微微一笑。这一笑如春风抚面如神光普照，简直让法加整个脑子都轰了一声，总算超过万年的修养没让他飞扑过去抱住Mediocre的脸一口啃下去，但是也让他当场神智有些恍惚。不过Mediocre笑过之后却是轻翕薄唇，很是优雅地轻轻松松吐出一个字：“滚！”
　　这简直无异于在法加怒放的心花上恶狠狠一锤子砸到底，呆楞当场的法加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这个绝色美人摆了一道时，Mediocre已经施施然走进了清风图书馆。
　　交过学员证，换了借书板，Mediocre在书架前随意挑了七本书找个空位坐下，丝毫没有注意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引起的不小的骚动。
　　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嚼舌头，咬耳朵，淅淅簌簌，像一窝子的肥老鼠。
　　法加终于跳了进来，一下子坐在Mediocre身边，紧挨着Mediocre的耳根轻轻地道：“原来你叫Mediocre啊，是文职部一年级二班的。我是医学部三年级三班的，你要叫我一声学长哦！嘻嘻，幸好你们文职部的图书馆是只要有学员证就可以进入的，不然恐怕我还不能进来陪你。”
　　Mediocre没有反应，面色平静地翻过一页纸。
　　“你的头发还要不要？”法加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Mediocre刚才割断的那一大把头发，“虽然我很希望这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物，但是对于你的私有物品我还是要询问一下归属权的。”
　　Mediocre耸肩，翻书，然后法加手中的头发骤然化为一阵飞灰，散到空气里什么都不见了。
　　法加有片刻的惊愕，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哇呼，没想到你也很厉害的嘛！既然你魔法不错为什么还要去文职部？文职部将来工作很难的。要不你转我医学部来吧，我会罩住你的。”
　　Mediocre终于抬起了头，皱着眉不悦地对法加说出了除“滚”字以外的第一句话：“你很吵。”
　　法加见Mediocre终于肯对自己说话了，开心地不得了，连忙道：“那好，我乖乖地闭嘴坐你边上陪你看书，一点也不吵好不好？”
　　Mediocre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翻了一页书，法加自行将沉默等同于默许，换个舒服的坐姿，找个恰当的角度，开始欣赏面前这个毫不客气一下子占据他心房的绝色美人。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五个，六个……当天色越来越暗直到完全漆黑，图书馆里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法加和Mediocre两人外加一个看门的管理员时，法加才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欣赏美人是件无论时间多久都依然赏心悦目的事。
　　从下午一点半进入图书馆到现在晚上八点四十五，一共七个多小时过去了，Mediocre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上厕所，甚至连坐的姿势都没换一下，但是七本厚厚的书已经被他看得只剩小半本了，法加有些狂汗了——这家伙不会是个啃书狂吧……
　　“Mediocre，你饿吗？”法加小心翼翼地问。
　　Mediocre摇了下头，很果断。
　　“那你渴吗？”
　　还是摇头。
　　“这么晚了该回宿舍了耶，我送你回去。”法加实在很担心这样的美人独自走夜路，虽然Mediocre和他一起走的话并不会更安全到哪去。
　　Mediocre没有回答，只是手下又翻过一页书。法加知道这时候多说什么以Mediocre的性子都不会回答，因此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当时钟显示正好九点时，Mediocre看完了最后一页纸，将书放回书架，又抱了十本在怀里，Mediocre走到管理员面前登记。
　　登记完毕，Mediocre收好自己的学员证，抱紧怀里的书，也不和法加所说一句话，走进魔法传送阵。法加连忙跟上，两人一起消失在魔法光里。山脚下，Mediocre抱着书在前面走，法加亦步亦趋跟着喋喋不休。
　　“这么久没吃饭你一定饿了吧，我请你吃饭吧，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宿舍。你喜欢吃什么菜？是西式还是中式的？……我收藏了很好的葡萄酒，你要不要尝尝？……这么多书应该很重吧，我帮你抱好不好？……唉，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答我的话？”法加最后终于忍不住发脾气了。
　　Mediocre这次倒是停下脚郑重地作出了回答：“我不喜欢与人交往，你别烦我。”
　　短短的一句话漠然得如同机器语言，不过法加可不会被这点小挫折吓倒，轻一跺脚，法加赖在原地叫道：“可我就是喜欢和你交往，我想天天缠着你，想抱你在怀里，想烦你烦你不嫌我烦的那一天！”
　　漆黑的夜色中，随着法加的话音消失一切陷入了冷寂，看不清Mediocre的脸，法加只看得见Mediocre微微发亮的双眸，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了法加心头。
　　“滚！” Mediocre扔下这个掷地有声的一字真言后拂袖离开，法加这次没有追上去，而是静静地站着默想良久。不错，他不能急于一时，他要从长远考虑！一丝骄傲的笑容浮现在法加这张容登学院十大帅哥榜第四的脸庞上，法加在心底里呐喊：Mediocre，你必然会是我的！我以身为第三代血族所拥有的那接近于神的能力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