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折 潜别离 崔章真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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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折潜别离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你喜欢白乐天的诗？”李明月问。
崔章在明月楼疗伤有些时日了，李明月医术高明，不但成功为他续筋、传授易筋诀窍，还不惜耗费数月熬制复脉汤与他服用，如此内调外理，不但武功得以恢复，就连多年习武所造成的内耗都有所缓解。
“公子的精气神可比以前好多了。您不知道您刚来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差劲，我还以为郡主抱回来一只白无常呢！”
崔章大囧，原来我是被你家郡主抱回来的。怎么抱，攒抱？熊抱？还是公主抱？
墨绿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丝毫没注意崔章囧囧有神的脸。她自己不会武功，不过医术嘛，跟着郡主这么久，耳濡目染，马马虎虎说得过去，起码在崔章这种二愣子面前是有的得瑟了。
崔章不敢扫她兴致，机械地点着头，心道：这丫头！看上去文文弱弱，还以为跟她主子一样是个冷性情，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刚到明月楼时，崔章身上的伤林林总总，七七八八，生活不能自理，伤口经常崩裂不说，还砸坏了许多古玩（明月姐姐那么有钱，小case啦），于是李明月不得不派贴身丫头墨绿照顾她起居。一开始，小丫头很拘束，一本正经地监督他吃药换药，不多言不多语。谁知相处久了，熟络了，便不再拘礼。他伤好后，热络地带他逛这逛那，调戏楼里的小丫鬟。此事被李明月听闻，墨绿挨骂一顿，被罚去药阁数人参。可是这才放出来，便又往崔章的住处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崔章捧着本白居易诗集心不在焉的看，李明月路过，被她看到。
“平易、家常，是我想要的生活。”漫不经心的答道。
“你想要的生活？”秀口微动，似喃喃自语。
“拈花、戏鹤、斗犬、扑蝶，就凭你现在？崔章，这样的生活你要的起？”李明月眉峰微蹙，似有些不屑，而语气满是鄙夷。
“我喜欢，如何？”崔章反驳道。被她轻蔑的语气激怒，顾不上小心翼翼。
“你不报仇么？”万万没想到，李明月的语势竟弱了下来，一副小女儿姿态，竟像极了他原来的……小骅。
心房一软，刚要开口，却听李明月继续道：“你在唐门蛰伏六年，拼了身体的巨大内耗，学得一身武艺。要的不就是为父报仇，重建崔家。你想杀了那错堪贤愚的狗皇帝。但是狗皇帝已死，而且未留下半男半女，当今圣上其实是他的继子。如此看来，大仇已无法报。所以你心灰意冷，不再期待，在明月楼过得倒也安心。但是崔章我告诉你，明月楼不会给你安然度日的机会。我李明月既然救你，你便要为我做事。我是江湖中人不假，我更是朝廷的人，我有能力让堂堂正正的飞黄腾达光耀门楣，只要你肯成为朝廷的人。”极低的语调，让人恐惧却极具诱惑力。
不等崔章回答，她话锋陡转，语势再度变得强硬，夺人心魄。
“这些，唐一骅给得了吗？这些年她又给了你什么？一个白痴的脑袋，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一记贯穿左肩的天鸦掌，还是锥心刺骨的大刑？你一直以为她不会武功，所以疏于防备，还差点动情。你杀了她至亲的祖母不假，你愧疚；可她还不是毒杀了你最敬爱的师父，可她却在你面前活的如此坦然。你个傻子以为唐旖旎真的死于唐老太婆之手？”每一句都是强硬的质问，让听者颇感无力。
“我告诉你，唐门秘籍只传族内血亲之人，唐老太婆是当年天鹰帮帮主之女，嫁进唐门根本不会使毒，只是个应付外界的摆设。而唐一骅所谓的承袭衣钵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防止唐门内那些非族人打秘籍的主意，唐门之内真正的大权早已归于唐一骅之手，你却被她纯良的表象迷得心智全无，连刺杀唐老太婆都拖泥带水。”顿了顿，却并没有住口的意思。
“还有那夜的火，你不觉得烧的蹊跷？纵火之人就是等着你去刺杀，这样她便可以堂堂正正的上位，无所顾忌。崔章啊，我猜你的那位根本就没爱过你，你就是个傻子，无药可救的傻子，哈哈哈哈哈……”
崔章在李明月的大笑中呆如木鸡。不但是因为听到那些骇人的真相，更是因为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恐惧。自信若此，可以狂妄的讲述和评论他人的往事，没有丝毫忌讳，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控。
一缕柔顺黑发垂下，李明月在她耳边轻语：
“崔章，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崔章，不要自怨自艾。只有享受自己的痛苦，才有资格去玩味别人的痛苦。”
当所有的真相揭开，崔章却不再有震惊，仿佛忘了痛，只记得了这一句。夹杂着无上的荣耀和优越感，又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和不甘。李明月的过去，会是什么样的？
她是堂堂郡主，坐拥高楼，享受着公主一样的待遇，背后有显赫的家世，姊姊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她会有什么痛苦？会有多少无可奈何？她怎会懂他？
“我遭遇的不比你少。”背后，李明月悠悠道。
“不过，你永远都别想知道。”话锋一转，语气立刻又强硬起来，让人实在摸不透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折 潜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