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爱情》于小鲁

3、第三章 。。。。。

　　从溺水事件之后我就再也不敢随便到湖里河边去玩了，即使是室内的游泳池，我也敬而远之，甚至再也不喜欢超人了，小短裤都换成了海绵宝宝的。渐渐地我连怎么游泳都忘了，这不能不说是我人生中的一件憾事。

　　如果说溺水事件给我带来什么好处的话，就是痞子哥开始接受隋大的存在。原本痞子哥每次见到隋大就远远走开，自从知道他救了我，还为我挨揍之后，大概是觉得隋大挺够意思的，痞子哥偶尔也叫上隋大一起玩。

　　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和痞子哥、阿翔、套套、隋大，总是形影不离。

　　我们一起玩泥巴，掏鸟窝，比弹珠，搜集小当家里的三国人物卡。。。。痞子哥胆子最大，甚至还抓蛇给我们烤，当然我们谁也没敢吃。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异常的快，转眼间小学过去了，我上了初中。隋大比我大两岁，又跳了一级，所以这时候他已经上高一了。幸好我们仍然在同一所中学，每天还可以见面。

　　我的个子开始噌噌地往上窜，竟然已经到隋大的肩膀了，他再也不能随便摸我的头顶了。我们仍然天天混在一起，但次数渐渐地少了。痞子哥学会了抽烟喝酒，还交了个女朋友，天天让我们叫她嫂子。那时候大家心智初开，有好多同学上课的时候都偷偷传纸条，有胆子大的女孩还会主动追求喜欢的男生。

　　听高中部的人说，追求隋大的女生有很多，我也见过几个。高中的女生和初中的很不一样，有的染了头发，还会化妆，虽然在我看来她们都难看死了。

　　有几次放学路上有女孩堵住我，要我给隋大带些小礼物和信什么的。我开始还会转交给隋大，后来见他拿到以后都是看也不看地丢掉，也就不理会了，拿到这些东西以后直接把信丢掉，礼物如果是吃的，就和吃翔和套套分着吃了。

　　所以当李逸堵住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也是冲着隋大来的。

　　李逸是我们班里的学习委员，人长得还可以，谈不上特别漂亮，但至少也不丑，因为性格温柔，当时很受大家欢迎。我也不讨厌她，只是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而且还起了个男孩的名字。

　　“安非，这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你。。。。。”李逸扭扭捏捏地站在我面前。

　　“李逸，”我打断了她：“看在咱们是同班同学，你还经常借作业给我抄的份上我偷偷告诉你吧，隋明知是不会喜欢你的，他心里只有学习，连校花都拒绝了。她们送给他的那些东西，他也从来不看，都直接丢掉了，你还是放弃吧！”
　　李逸的脸更红了，都不敢和我对视：“我。。。。。。这不是要给他的，是。。。。。是要给你的！”说完她把巧克力塞进我手里，又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就跑掉了。

　　女生的嘴唇软软的，触感奇妙，我还沉浸在震惊中，一边的套套凑过来：“哇，班花跟你表白了耶！”

　　阿翔也屁颠屁颠地凑上前来扯我手里的巧克力：“又有好吃的！”

　　我一把把巧克力抢回来，顺便在阿翔头上敲了一下：“你TM就知道吃！”

　　阿翔脾气极好，被我骂了也不以为意，我们三人像往常一样回家。

　　可是我的心情可不一样了，那是我第一次被女生表白，有些不知所措。回到家我从书包里掏出李逸给我的巧克力，包装很精致，包装纸上还画了很多心形。我剥出一块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好像和商场里买的有些不一样。

　　第二天上学，我刚进教室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当时正要早读，李逸正在讲台上主持纪律。班上几个淘气的男生见我来了，纷纷起哄：“李逸，你老公来啦！！安非，你老婆好凶啊，还不快管管！”

　　李逸一个女孩子，哪受得了这个，当场就哭着跑了出去。我骂了那几个男生几句，心想她多多少少是因为我才哭的，就追了出去安慰她。其实我也不会安慰人，想到上次溺水的时候隋大好像是把我抱在怀里安慰我的，效果好像很好，所以当她向我靠过来的时候我也没有拒绝，反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学着隋大说：“好了没事了！”

　　从那以后大家就好像默认了我和李逸的关系，我懵懵懂懂，虽然对她并没有多少感觉，但她是班花，学校里男生羡慕的眼神刺激了我的虚荣心，我也没有多做解释。李逸见我不否认，也越来越大胆了，加入了我和阿翔、套套上下学的队伍，还经常给我们三个带好吃的。阿翔和套套有吃的，当然乐见其成，甚至偶尔放假的时候出去玩，还会叫上她。

　　不知道是因为李逸的原因，还是高中课业比较忙，隋大来找我玩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我去找他，他也总说要学习。

　　隋大人很聪明，学习也确实不错，学校里的光荣榜上经常有他的名字，他一点也不偏科，书法、作文、化学、物理，各种大赛都经常得奖，老师们都说他以后是要上清华北大的，总在号召我们“向隋明知同学学习”。我就不行了，靠着点小聪明，成绩总是在中游徘徊，但怎么也上不去。我妈总拿这事数落我，说都在一起玩，你怎么和人家隋明知差这么远呢，也不知道上点心。

　　终于有一天，我妈忍无可忍，揪着我来到了隋大家，拜托隋大每个周末给我补习。
　　隋大还是老样子，脸上挂着礼貌的笑答应了下来。我当然不想补习，但想到是隋大，应该不会太严厉，也就答应了下来。从此每个周六隋大都会来我家给我补习。

　　我清楚地记得隋大第一次给我补习，讲的是数学，虚数实数。他声音柔和，把概念给我讲了一遍，但我的心思早就飘得远远的了，我在想他的为什么总是喜欢穿白衬衣呢，为什么他的白衬衣又为什么总是这么干干净净的，还散发着一种紫薇花的香气呢？我发育得比一般男生要早，这时候我已经和隋大一般高了，我们并肩坐在一起，我微微侧目就能透过隋大的衬衫领口看见他年轻的身体，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看起来比我健壮些，手臂上不多不少地有些肌肉，我想起小时候他曾经用这双手抱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天气更燥热了。

　　我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机械地应着隋大“懂了没有？”的提问。

　　隋大黑黑的眸子里泛起笑意，他放下笔，看着我的眼睛问：“真懂了还是假懂了？”

　　我的脸烧了起来，小声嘟囔道：“一句也没听懂。。。。。。”

　　隋大“嗤”地笑出声，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呀！”语气像是安抚发脾气的小猫。

　　我心里说不出地受用，嘴上却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以后不要这样摸我了！”

　　隋大又笑出声，他好久没这么对我笑了，我一心想让他再多笑几下，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都有女朋友啦！”

　　他像被空气里看不见的手打了一拳，笑容僵了僵，低下头去翻了翻书：“别闹了，来，把这道题看一看。”

　　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但看他郁郁寡欢的样子也不敢反驳，乖乖地坐好听他讲题。

　　那之后我的补习就按部就班，除了书里的内容隋大再没说过题外话，不过我的成绩比起补习之前渐渐有了进步，在他的建议下妈妈同意减少补习的时间，偶尔周末我也可以出去玩了。

　　那是一个周六，我和阿翔、套套正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逗张大爷家的猫玩，痞子哥神秘兮兮地把我们拉进楼道里，说要给我们看一样好玩的东西。

　　透过薄薄的塑料袋，我看到那是一碟光盘，封面上好像写的是日文，还有个胸很大的女的：“痞子哥，这是什么啊？”

　　痞子哥一脸坏笑地搂过我的肩膀：“安非，今天哥哥让你涨涨姿势，你和李毅也处了将近一年了，是时候学学这个了，嗯？！”说完他还对我挤了挤眼睛。

　　“你就不能教他点好？”

　　我回头，只见隋大两手插兜靠在楼梯栏杆上，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痞子哥。

　　痞子哥眯起眼睛，又像是接受了个挑战一样微微昂起头，似笑非笑：“怎么了隋明知？我只是要给安非放放电影，你要是不放心就过来一起看嘛！”

　　隋大的目光更冷了，他看了我一会，终于什么也没说，跟着我们一起来到了痞子哥的家。

　　痞子哥家里条件是院里最好的，那时候VCD还没有普及，他家就已经有两部了，一部放在客厅，一部在痞子哥的卧室里。痞子哥的卧室也很劲爆，墙上贴着很多身材火辣的女明星，书桌上到处散乱着痞子哥自己画的漫画。

　　我不敢四处乱看，拘谨地在床上坐下，阿翔和套套则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地上。

　　痞子哥拿来几听可乐和啤酒，我伸手拿了一罐可乐，痞子哥嘲笑地笑了我一声，就启开一瓶酒喝了一大口，把碟片放进机器里。

　　我很快就明白这是什么了，以前也听人说过，叫成人影片什么的，那时候国内还不怎么开放，这种东西还不普及，所以我们都很新奇，目不转睛地看着，阿翔和套套更是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能钻到电视里面去。

　　画面里的男女身体赤裸，手□□缠，不时发出欢愉的叫声，看得我面红耳赤，口干舌燥。我咽了口吐沫，侧头过去看隋大。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的线条僵硬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

　　突然他也转过头来看我，我躲闪不及，直直地撞进他的目光里。

　　他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他在生气，可为了什么，我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电视机里的画面还在继续，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大，还响起了一种奇怪的“啪啪啪”的声音。阿翔和套套看得津津有味，还大声起哄：“哈哈，这女的要爽歪歪了，安非，你什么时候也把李逸搞成这个样子啊？”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隋大一下子站起来怒道：“你们无不无聊！？”就摔门而去。

　　门“咣”的一声关上了，把还在大笑的套套吓了一跳。他的笑戛然而止，已经出口的一半还在屋子里回荡，剩下的那一半却被迫吞回了肚子里，憋得他满脸通红。阿翔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从小胆子就小，稍微受点惊吓就不停地打嗝，现在显然正和他的嗝作斗争呢。
　　我也没见过隋大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不知所措地转头向痞子哥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是痞子哥只是冲我笑了笑，仰头喝光了手里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