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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和老公闹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时我总喜欢到张清那嚷嚷要和老公分手。张清就会抬起下巴用他勾人的吊梢眼看着我说:“你们相爱就知足吧。”
张清有着一双非常勾人是眼睛,把他平凡的五官整个都带出了媚气,男人一看就想干他,女人一看则敬而远之,大概就是这么一双眼,平白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当初,林博被他迷得连自己爸爸都不认识,追张清追的惊天动地,路上堵着人当众表白,喝醉酒撒泼耍赖。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林博毅然出柜,差点被他爸打死,张清再也坚守不住心墙,决定这一生都要和林博在一起。那个时候,他们很幸福。
林博被他爸断了经济来源的时候,张清租了个三十坪的小房子两人住着,他们一点都不觉得苦,林博在家盯着电脑看股票,张清在外面上班,晚上回到家两人一起去买菜一起做饭,然后窝在一张一米四的床上聊琐碎。
后来林博炒股赚了钱自己开公司两人换了房子,林博让张清辞掉工作说他养他,就变成张清在家呆着,那个时候林博事业刚起步,晚上就算应酬到三点也坚持回家,他觉得看见张清他就不累了,觉得值得,为了他们以后的生活。
过了两年,林博他爸不跟他犟了,公司给了他,林博说要转到张清名下,说以后他要做了对不起张清的事就不给他钱,让他饿死。张清拒绝了,他觉得没必要,这么大公司转到他名下他会睡不着觉。
今年是他们的第七年,张清曾经骄傲的说:“七年之痒算什么?看着我和林博怎么甜蜜的过这所谓的第七年。”
张清手里拎着刚买的菜,过斑马线时习惯性的抬起头扫了一眼,视线停留在对面的咖啡馆里,拿出手机熟练的拨出号码,通话显示——林博。
咖啡馆里的男人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张清盯着林博:“晚上回来吗?我买了菜。”
“有事。”张清耳朵边听到这两个字后看见男人把手机放在桌上,冲桌子对面的青年温柔的笑。
绿灯亮了,张清把手机揣兜里,回家。这种事是从第四年开始的,起先是林博在外面养的小孩不自量力的跑来找张清,让张清识相点跟林博分手。张清起初听到的时候他气的喘气都不利索了,发着抖打电话给林博让他过来,说话的声音都跑了调。
林博来了给了那小孩一巴掌,让他滚。回家后哭着求张清原谅,张清被林博眼泪打动,他没见过林博哭,在林博眼泪流下来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他心软了。林博跟张清这样说的,林博在他之前就没跟人上过床,想尝尝鲜,正好那小孩勾引他他就跟那小孩来了一次,然后有次喝醉了把那小孩当张清给上了,就这么两次,没有了。
张清信了,林博又拼命对他好,两人渐渐忘了这茬。不过不长久,半年后,张清邮箱收到床照,主角一个是林博,另一个,他不认识也没见过。相机像素太好了,高清到张清能看见林博精瘦的肌肉上一滴滴汗水,林博身下的那个一副爽到升天紧闭着的眼睛上的睫毛。
张清眼前一黑,脸色惨白。他看GV似的仔仔细细的看完了那一组照片,大冬天的冷汗出的连羊毛衫都湿透了,他跟吞了耗子一样跑到厕所一阵阵干呕,要吐不吐的感觉太难受,难受的他连眼泪都出来了。
张清洗了把澡,回到房间收拾东西,他翻出相簿,默默地把他和林博的合照一张张全部撕掉。
“老婆!我回来了!”林博扯松领带,咧开嘴一把抱住张清,亲了亲他耳朵道:“老婆,想我了没?我都想死你了。”
张清拉着林博的手到电脑旁,打开邮箱,翻出照片盯着林博说:“你看一下这个是不是你。”
林博脸一下黑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张清看着他的样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林博,我们分手吧。”
那个时候,张清以为清清楚楚的说分手会有用,他对林博失望透了,不是不爱,是不想再爱。
林博没说话,张清拿着东西走了。
张清找工作,没哪个公司要他,他去工厂上班,没两天就被开除,他去工地搬砖,同样没几天就被工头轰走。
他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心更凉了,他去酒吧买醉的时候林博出现了。林博说:“回来吧,我很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想吃你做的饭,想喝你泡的咖啡,我说过要养你的,你就让我养你吧。我混蛋,我傻逼,我放着一个好老婆不要犯贱跑出去找别人。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跟我回家吧,不然你找不到工作你会饿死的。”
张清捂着眼睛,狠狠地咬着林博肩头肉:“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你恶心死了。我看见你就想吐,想把肠子都吐出来。”
林博也不喊疼,他摸着张清的背说:“吐吧吐吧,吐完了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能离开你。”
张清妥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妥协,他觉得自己特别傻逼,要是这种事在别人身上,他会拎着砖头把那人敲醒看看那人脑子到底装的什么。可是这事却发生在他身上,他爱林博,真的爱他,林博出柜的时候他就把整颗心掏给了林博。他内心总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相信林博一次,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说不定是真的呢,林博会改的。
张清回家后林博就把他身份证拿走了,林博怕他一声不响的跑了。张清也没想着要重新办一张。
一年多过去了,林博在这一年里很乖,每天下了班就回家陪张清,张清觉得有希望回到以前的日子。
他们已经在一起六年多,经历的确是别人几十年的事,张清真的觉得他和林博的感情已经没有什么能经历的了。
林博开始嫌弃张清,他看着张清整天在家里不出门就一头火,他喜欢的蜜色皮肤变成了宅在家的苍白。他一回家就看见张清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就想出门,张清又不是女人,为什么老呆在厨房做饭,弄得身上一股难闻的油烟味。他在干张清的时候觉得那里松了,没有当初的紧致感逼迫感,(不要吐槽这个!我自己也很雷啊,雷的外焦里嫩)林博不爽快。
有人找上门的时候,张清知道林博又在外面乱搞了。近日来林博对他的态度他不是没感觉到,张清每天都在煎熬,他担心林博会不会又乱搞,他的心一天比一天疼,疼的他快麻木了,所以有人找上门的时候张清甚至觉得轻松。
那人说的什么张清没听清,他在心里笑:原来,他以为自己能接受的了的,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心却疼到他想不到的地步。
张清对那个人说:“你跟我说没用,找林博去。他让我离开我马上就离开。”
张清当做不知道,继续当他的保姆,每天打扫房间,洗衣服,买菜,做饭。他在等,等林博什么时候厌倦他,什么时候赶他走。不过事情没有像张清想的那样发展,林博没赶他走,只是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林博在外面有几个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博时不时回来吃个饭,过个夜,只是单纯的睡觉,然后几个星期不见人。两人就这么拖着,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第七年。
跟林博一起喝咖啡的青年张清是认识的,他叫汪洋,是林博的秘书。张清觉得林博很没品味,窝边草都吃。汪洋长得也只能算是清秀,如果没有他的话他都会觉得林博找到了真爱。
“嘶——”张清抽一口气,把流血的伤口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忽然就想起了当初在三十坪的小房子里他同样切到了手指,林博立马把他的手含进嘴里,用温软的舌头舔舐。如今淌过他指尖的却是冰凉的自来水,张清呵呵一笑,“这反差真他妈大。”
张清做了八个菜,一个汤,今天是他和林博认识七周年,他们还算是在恋爱,这顿饭却只有他没有林博。张清只吃了一点就把菜全部倒掉了,这种心情,再美味的菜都变得苦涩。
他还记得当初说的话,看他们怎么甜蜜的度过第七年。当初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的?大概是幸福,对林博的信任,对未来的期望吧。张清洗过澡缩在床上无声的哭泣,眼泪爬了满脸。他是真的真的爱林博,可是林博让他失望透了,他不想离开林博,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林博跟别人好,他疼的都在发抖。
听说脆弱的人特别容易生病,生病的时候也特别脆弱,张清头重脚轻的起床喝水时这么想,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觉得特别寂寞,摸出手机打给林博,他想听林博的声音,想的不得了,哪怕就一个“恩”也行,哪怕朝他发火也行……
“嘟——嘟——”
“喂?哪位?”
清灵且带着一丝懒惰的声音在张清耳边响起,张清眼泪决堤般流了下了,这不是林博的声音,他哽咽道:“林、林博在吗?”
“恩?他在睡觉?找他有事儿吗?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汪洋迷迷瞪瞪的说着,睁开眼看了一下屏幕,联系人名字是,老婆。汪洋一下子清醒了,猛的坐了起来,连带着林博都被汪洋弄醒了,迷迷糊糊的问,“谁啊?现在打电话来……”
张清听到林博的声音哽咽的更厉害,努力的调整着嗓子吐出来的字可还是颤的不着调“林博,林博,林博……林博……”
林博心猛的一颤,顿时清醒,接过电话,轻轻地喂了一声。
张清忍不住哭了出来,“林博林博……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林博皱了皱眉,看了下钟道:“现在都凌晨三点半了,等明天吧,明天早上我回去。你不要哭了,明天我就回来。”
“林博……林博……你,你不爱我了是不是?”张清抹一把眼泪道,“你不爱我了就放我走吧,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的心好疼,疼的我喘不过气来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好了,就先这样吧,等我回去再说。”林博挂断电话,闭上眼睛。
听着无情的嘟嘟声张清哭的更凶,他把手机贴上滚烫的胸膛,刚刚他最爱的人的声音透过这个小小的金属传来,他觉得满足。这款情侣手机刚买的时候林博录了音在里面,林博不知道换了几个手机,张清舍不得换。他播放林博的录音,他听了无数次的录音。
“清清!今天我买了一对情侣手机哦,很漂亮的,我的是黑色的,你的是白色的,我们要一直用这个!”
“清清,昨天老林把他孙子带来公司了,小孩好可爱啊,以后我们也领养一个好不好?”
“清清,最近天气冷,要记得多穿衣服,不要感冒了。”
“老婆,以后我出差你想我了就多听听这个,这样就不会寂寞了。”
“我林博,永远只爱清清一个人!”
“……”
林博实在躺不住,抓起外套出门,张清哭的那么脆弱,张清喊的林博两个字不停的敲击着他的心脏,他不是对张清没有感情,不然不会听到一个声音就让他这么混乱。
林博打开房门,看到张清的瞬间他的心被揪住一般恨不得拿酒瓶子砸自己脑袋,他,他怎么能这么混蛋!
张清今年已经三十三了,如今却像个小孩一样捧着手机蜷缩在床上,一个成年男人在一张床上就占了那么一点点位置,满脸的泪痕,眉头紧皱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
林博不敢靠近他,林博觉得自己脏的连走近他一步都是在玷污他。林博强忍着泪水迈开步子走向张清,到近处才听到那小小的手机里不停地播放着他自己的声音。
林博颤抖着嘴唇抱住张清,不停地亲吻着张清的头发,那一刻,林博简直想打死自己,抱住张清的一瞬间他才知道他们相处的日子自己一点都没忘,记得清清楚楚。
“清清,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林博说着,捧住他的脸时才发现张清整个人烫的跟火炉一样,“清清,老婆,你怎么了?发烧怎么不说?快醒醒。”
张清做了一个梦,梦见林博抱着他跟他认错,然后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张清开心的都哭了。他不愿意这个梦醒来,可是他已经醒了,张清睁开眼,泪水顺着他眼角流进枕头里,梦,终究是梦。
林博把张清送医院后就没睡,一直守着到现在,看见张清睁开眼他很高兴:“清清,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张清木木的把头转向林博,看了一会儿说:“你放过我吧,我们分手。”
林博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拿起一杯水,“先把水喝了,你睡了那么久肯定很渴。”
张清听话的喝了水:“我们分手。”
林博笑了笑说:“清清,你先把病养好再说好吗?”
张清慢慢吐出一句话:“林博你真贱。”
林博捏着玻璃杯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更贱。”张清笑了笑,“贱到明知道你在外面有人我一声不吭就怕你不要我,明知道你嫌弃我全部还自以为是的努力做好就能让你对我改观,明知道我说一声就能离开还在奢望你能再看我一眼。所以,分手吧,对你对我都好。”
林博伸出手抚摸张清的脸,轻轻说:“如果我说不呢?”
张清眼泪滚了下来,“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我有的全部给你了,身体给你了你玩够了不要了,心给你了你连看都不看,你图我什么?你抓着我到底要干什么?!你爱我吗?!你爱我吗?!啊?!你说你爱我吗?!”
林博抱住他,“爱的,我爱你。”
“爱你妈逼!你别说这个字,”张清擦擦眼泪继续道:“你要是爱我一点点你会操别人操的理直气壮?你要是爱我一点点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家几个月?你,你要是爱我一点点会到现在才来说爱我?你早干嘛去了?!我们这是爱情吗?可能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点吧,现在你何必折磨我又折磨自己呢?”
“不要……不要……”林博抱着张清的腰无声哭泣。
张清摸摸林博的头:“林博,我三十三了,我玩不下去了,你还年轻,你才二十七,你有前途,你就当发发善心放过我好吗?林博,乖……”
“清清,清清!”林博哭的像个孩子,他知道他们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