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漂流瓶》六月Merryjune

36、罗曼蒂克的油画布 夏天的清

　　夏天的清晨，天亮得特别早。太阳早就照进屋内，我刚醒来就听见了关门的声音。我腾地从床上跳起，菲林今天就要离开了，我急忙走出自己的卧室，只从门缝里看到菲林提着旅行袋离开的身影。
　　我没有任何理由去请求她留下来，即使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她已经选择人了她的幸福，而我能做的，只有给她自由，默默地祝福她。于是，我匆匆跑向窗户旁，透过窗户玻璃清晰地看着菲林远去的背影。突然，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我的窗户。可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又再度迈开了脚步。

　　出了公寓大门，她站在马路对面，视线却仍然看向我这边。我打开窗户的玻璃，然后在CD机理放起《Don't Worry》的旋律。音乐如雨点撒在这个夏日凉爽的早晨，优美的旋律仿佛带着我的温情，飞向了菲林的耳朵。我在房间里，突然听见菲林大声地呼喊：“林，优！”
　　我的身体陡然一颤，突然有种想挽留她，想把她留在我身边的冲动。
　　我的脑海出现菲林生日那天的场景，我也是用音乐挽留住了她。所以，我很希望这一次同样可以把她留住。
　　“林，优！”菲林还在喊，我终于从窗口探出头来，却故意装出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

　　“拜拜！”菲林她挤出一丝笑容。
　　“哦。”我的心情很沉重。
　　“哦什么，人家跟你说拜拜，你也要跟人家说拜拜呀！”菲林的笑容还是那么甜，就像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多保重。”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好感伤喔。哎，昨天我们大吵一架，当时我真是恨不得把你打一顿。可是到了今天，又觉得有些感伤。”菲林说。
　　“是啊。”我讪讪地说。
　　“你也这么觉得吗？”菲林来劲了。
　　“有那么一点。”

　　菲林脱口说出：“只有一点点吗？早知道会这样，不如上床，好好地发泄一下！”
　　“老姐啊，光天化日之下这种话怎么能在大马路上说呢？”我又像往常一般教训她，菲林不觉笑了出来。她一边笑，一边看着我。引得我也腼腆地对她笑着：“这个……你忘了。”
　　我拿起一袋烟火给菲林看，那是在上次买烤肉材料时带回来的一袋烟火。
　　“昨天本来想和你一起在顶楼放烟火的。可是，后来下大雨，只好作罢。送你好了。”听到菲林这样说，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菲林鞠了个躬，霎时，我看到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就在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菲林缓缓地低下了头，我知道她又在强忍泪水。她就这样一直低着头，直到有一辆卡车驶过菲林的面前，她抬起头来，大概是在擦眼泪吧。果然，当卡车使远，菲林又堆满了笑容看向我，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她用力向我挥手：“拜拜！”
　　“拜拜！”我也机械似的挥着手。

　　菲林一转身，便快步离去。我一直目送着她，这次菲林真的走了，她真的走了，我的音乐没能留住她、我的温情也没能留住她，她就这样抬头挺胸，看着前方迈开大步，没有回头，一迳地向前走。我一直目送菲林的背影消失在尽头。再也看不到菲林的背影之后，看着那一袋烟花，我脑海都是菲林，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最敏感的心灵。我将菲林送我的烟火放在沙发上。

　　我推开半掩的门，走进了菲林的房间。我第一次看到行李搬空后的房间。这里原本堆满了衣服和鞋子，现在却空无一物，显得十分的空寂，就如我现在的心境一样。我发现，菲林在离开的时候还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看着这一切，我整个胸口纠在一起。
　　我静静地关上房门。

　　菲林离开的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我恨死了自己的懦弱，瞻前顾后，也明白了很多事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在爱情上的失败，使我下定决心要在其他地方得到成功。
　　戴璟教授找我到研究室来，说是有事跟我商量，其实，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关亚洲油画展的事情。
　　“我考虑了很久。既然你决定要参加‘油画展’，我觉得最好还是找个名师指导一下。”教授看着我说。
　　“嗨！林优？”教授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哦，对不起。”我这才回过神来，这段时间我经常心不在焉，一个人呆在空旷的房间不止是无聊，甚至连失眠都患上了。
　　“你有没有听过倪儞这个人？”教授说。
　　“知道呀！他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油画家之一。全世界大概没有人不认识他吧！”我说。
　　“他是我的同学。你去接受他的指导吧！”教授提起倪儞的时候，他好像沐浴着阳光一般，脸放异彩。

　　“嗯？”我吃惊地回答，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已经拜托他指导你和李琼了。”教授继续往下说。
　　“李琼也要跟我一起吗？”我的心情跌入低谷。
　　“我对你们两个寄望很高。”教授完全没注意到我波动的情绪。
　　光是接受名家倪儞的指导，就已经让我备感压力了，现在居然连李琼都将成为自己的对手，我感到自己肩上的压力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值。
　　回家时，我顺道来到楼下的一家关东煮店。老板一见我就说：“你的女朋友呢？最近没有见到她，该不是吵架了吧。”
　　“啊！”我惊讶。

　　“怎么回事呀？我倒是挺欣赏她的。为人豪爽又有冲劲，你是不是……”老板冲我笑了笑。
　　“我也满欣赏她的……老板结账……”点的东西我根本动都没动，心里憋得慌，我赶忙走出了那个店子。
　　回到家，打开大门门锁的声音，显得格外大声。现在回想起来，从前自己对常不锁门的菲林，好像总是抱怨连连。我跨进家门，并没有开灯的房间，而一切显得冰冷而孤寂。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才发现喝的东西全没了。
　　“啤酒……没了……”我顺手拿起一旁的葡萄酒。

　　“开瓶器，开瓶器在哪里……”我一手拿着葡萄酒，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拉开碗橱的抽屉一看，没有。再到沙发附近找一找，还是没有。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走进菲林的房间，在架子上找到开瓶器，我喃喃说：“果然……”突然瞥见架子的下方，还静静地躺着我的指甲剪和漫画书《爱心动物医生》。我边拿起这些东西，边叹：“我还以为跑到哪里去了呢！真受不了。”嘴上这样说，但是我心里难受得要死。虽然菲林经常大手大脚，但是我喜欢这种拿她没办法的感觉。这让我觉得我离她很近很近。我坐在之前菲林睡过的床边，心里想着菲林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她想过我吗？这种思念让我倍感寂寞，突然开瓶器从我手中掉下来，“啪”，一串回音在这个房间回荡，这种声音令人感伤。

　　床上放着从超市买来的那袋烟火，我把它拿起来，这是临别时菲林送给我的烟火。
　　“本来是打算在顶楼和你一起放的，可是，后来下大雨，只好作罢。”菲林这句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要不是下雨的话……”我低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