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056院长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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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冬天，夏天……高考结束了，暑假开始了。
　　去他的春天，上海没有春天。
　　整天和狗一样无所事事的装尸体，吃饭，睡觉，宅。
　　莫非是大考之后的空虚期？……不，考前也没见自己多认真的拼命。而现在的自己依旧没有目标的苟延残喘……生活或生存的意义？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算了，过一天是一天。

　　和哥哥的冷战从一年前开始，嫂子对此无奈的很——然而过于繁忙的两人大概都选择了时间冲淡法——算了，这种事情。越来越随便的性格让杜康毅对一些已经认定的东西出奇的执着。可笑吗？也许吧，就让这么肮脏的自己保留那么一小撮孩子气的率直好了。
　　起因什么的——好像是为了一句“既然那么重要你就不要交给别人去做。”
　　原来自己对哥哥而言只是个别人啊……震惊了，受伤了，很难过，那人得为这句话付出代价，别人是么…………这些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为自己“讨厌哥哥”冠上的一个足够堂皇的理由。

　　杜康毅，18岁。从以前就讨厌哥哥——很久以前就很讨厌。
　　父母早逝的他是哥哥一手带大的。按理说兄弟感情应该好到发腻才是吧？不，才不。且不说幼时，就从小学4年级开始康毅和兄长一起度过的时间都并不多。年长的为养活家里的两张嘴很是辛苦，这些道理自己当然都懂——
　　——这也许能让自己生出点内疚，然而并不能成为自己对兄长改讨厌为喜欢的理由。
　　康毅绝不是感情用事的人，相反他其实很会隐藏自己的感情。
　　和并不希望交好的人交好——和班里的年级里的同学闲聊，一起去食堂一起去超市，嬉笑怒骂不断，甚至假日里的聚餐，唱K……这些他都不拒绝，即使心里并不愿去。
　　他有太多张脸。对同学，对老师，对他人甚至路边小贩，康毅都扮演着一个好好先生的角色，亲善中带着忧郁和阳光的矛盾。
　　“康毅很开朗，又聪明，对别人也很好的。”同学会这么说。
　　“康毅这小孩很惹人心疼的。”再熟上一点的人会这么说，通常带着张自以为了解颇深的担忧的脸，“他有时候会胡思乱想，一钻牛角尖死拉不回来的。他说话也会狠的——很魄力的那种。”
　　要是再走的近些，能得到的评价就只一句了。
　　“无与伦比。”
　　——倒不是他真的多无与伦比，实在是和康毅走的如此近的所谓“朋友”仅此一只，有价无市。
　　| 而他兄长千叡，对这个弟弟的评价就显得公式多了。
　　“很乖，很懂事很独立根本不用多操心的——就是有点太早熟了……”之类之类，十足一派为自家小孩成熟而骄傲又颇有些不甘的有为家长样子。
　　——扯远了。
　　说白了，康毅只是害怕。
　　他害怕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于是做出了太多张脸，演了太多的戏，说了太多的谎。然后对这样的自己越发嫌弃，只能把那些谎言越圆越大，直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偶尔听到交好的同学谈论某A，夹杂着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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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真的很坏的，心机太重了，表面上做一副要好的样子，有点不满了马上在背地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是，A还往康毅椅子上倒牛奶！有事情要帮忙了么又没事一样笑嘻嘻凑上去，太不要面孔了！”很是忿忿。
　　“诶？”在适当的地方惊诧的出声——虽然自己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情，“什么？什么牛奶？”
　　“啊——哎呀，你不懂的，别知道太多了。”同学一句话带过，转向另一个话题。
　　原来自己在他们眼中居然那么单纯善良么——
　　真……好！
　　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得意，微微勾起嘴角，笑。

　　对家里自己便不是这样了。
　　暴躁，任性且缺乏条理。每每将嫂子弄得快哭出来时又开始后悔。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嫂子明明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而千叡……便是脱离自己认知之外的一只生物了。
　　可以不和他说话，可以不见他，可以不理他敷衍他用最恶劣的态度应付他或者直接漠视他——自己的确是这么做的。自从那次大吵过后，每每看到兄长在家他便从心底生出一阵厌恶，久久不去——也许以前便有，但现在终究是不用隐藏了——所以也就生不出什么好脸色，除了刚开始的忍耐就是将他往外赶——从房间，从书房，从家里——
　　是啊，家里。
　　这个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一个成员会待半个月的空房子，竟就是自己的家么。
　　康毅经常想着这样的只言片语，然后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忧郁的气息——着实骗倒了一干旁人。
　　——我不把厌恶的情绪隐藏，是因为我不想骗你。
　　原来，他还是特别的么？他和嫂子，还是……自己舍不得欺骗的存在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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