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遥》不老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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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寒冷的天气稍稍缓和，街口黄大夫院里的大槐树上就站住了两只燕子，叽叽喳喳地在冒芽的树条上闹腾，人们认为燕子是吉祥物，家里要是有燕子筑巢，这一年就会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这么早就有燕子飞来，肯定是个好昭头。
　　黄大夫捶着腰从北屋里出来，踱步到老槐树旁的石磨前，满脸笑容地望着燕子。
　　黄大夫今年也是四十多岁人了，老了鬓角都白了，背也有些驼了。自从原配李夫人在十年前撒手走后，他就一直没有续弦，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三个孩子拉扯长大，还照顾着满院子的草药，生活是清苦了些，可如今儿女们都长大了，再苦累的生活也都熬到头了。只是大儿子黄浩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要不是他是黄家唯一的男丁黄大夫早把他赶出家门了，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了。还好还有两个双胞胎的女儿能让他欣慰，这两个孩子虽说是长相一样，可大女儿黄清风生分，心眼多心也狠，小女儿黄清雨就不是了，她孝顺，懂事又体帖。三个孩子中，黄大夫最喜欢的就数小女儿了。说来也怪，这大女儿喜欢红色，自小穿衣也是红色居多，这小女儿却不是，一天到晚只穿浅色衣衫。这倒让黄大夫一眼就能根据衣着判出谁是谁了，也省去很多麻烦。
　　黄大夫半倚石磨，想着想着，竟发起呆来。三月的阳光透过东边火红的云霞斜洒满整个院落，黄大夫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陶醉了一般，树上的燕儿闹的更欢了。
　　“爹，初春，外面冷，您别老在外头呆着，当心受凉！”轻脆的声音从屋内飘出，寻声望去，一位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女盈盈地从西屋走出。只见她手中携提一黑色风衣，伏身轻提起群摆，轻步踏进满是阳光的院子里。白嫩细致的脸颊挂着一抹浅笑，暖阳在她身上掠过时竟被折射回去，在土灰色木栏映照下泛起道道虚光。
　　这少女正是黄大夫的小女儿，年芳十八，都说女大十八变，几年前还是个不谙事事的女娃娃，如今都出落地亭亭玉立，一眨眼都到了要出嫁的年纪。
　　黄大夫的两个女儿都很漂亮动人，在城西一带也算是少有的美女。城里很多媒婆都争相前来提亲，大女儿眼光远，看不上一般的乡绅百姓，河边刘大爷家的儿子刘前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对她是用情至深，她却从来都不正眼看人家一眼。小女儿嘴上说是不想太早谈婚论嫁，黄大夫心里也明白，小女儿是放心不下他，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结婚后就是婆家的人了，就不能再管娘家的事了，要是她跟姐姐都嫁出去了，哥哥不成器，只想着赌，三天两头回家要钱，父亲年迈，谁来照顾他们？黄大夫对小女儿的付出是看在
　　黄大夫看着走近的小女儿，笑着摆手道，“罢，罢，罢，我这就进屋去。”说着用手撑着石磨试图站起，冰冷的寒气早已侵入骨髓，黄大夫半天没缓过劲来，黄清雨赶忙伸手将他扶稳，免得他再跌坐回去。黄大夫给她这么一扶，似乎又找到重心，这才勉强站起身来，捶腰干咳了一阵，黄清风展开风衣给他披上，又给他捶背顺气。好一会儿黄大夫才好些，自嘲道，“爹老了，身子骨不比从前喽，说不定哪天就去见你娘了。”
　　“爹～您再说这话女儿就生气了，您老当益壮，身子骨儿硬朗着呢！”黄清雨努着嘴，白皙的面颊因着急而涨红，故意甩开手，将头扭向一旁。见小女儿生气时的可爱模样，黄大夫哈哈大笑，下巴上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用手指刮刮小女儿的鼻子心疼道“你呀你，好好好，爹不说，不说。”黄清雨才莞然一笑，搀着父亲向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