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陌上瑾落》昕悸

4、感情没有缘由（1） 原来你都记

　　徐楚陌回到酒店的时候已是深夜。他估计醉的有点神志不清了。掏出手机拨了窜他念了一下午的号码。
　　连一盏床头灯都没有留下——
　　陌生的床，不见五指的黑暗——
　　柒瑾蜷缩在床的一角，选择了胎儿般的姿势。没错，她又失眠了。
　　她似是回到了当初那撕心裂肺后每夜甩脱不掉的反复梦到他，惊醒、沉睡反复折磨交替的状态。左手握着右手，那只白天抚过他脸的手。
　　柒瑾，你碰到他的那一刻明白了吗？原来时间不是能消磨一切的。
　　其实你早已明白。酒吧初见的那一晚，当你所谓的潜意识占据理智，你就知道他再一次让你失控了。他的出现把你原本打算接受何慕青的念想无情的摧毁了。你的自欺欺人到此为止了。
　　你甚至还期待过，那个叫徐楚陌的男子听到柒瑾二字时，会对你说“我爱你”。然后，你义无反顾的跟他走。
　　电话声把柒瑾拉回了现实，手机灯光在黑暗中异常刺眼。
　　“柒瑾.....是你吗柒瑾.....你真的回来了吗？......可是你为什么是别人的女朋友......”
　　徐楚陌酒醉后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那一秒，柒瑾的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待她清醒时，她已经跨过楼层，到了徐楚陌的房间。

　　他是真的醉了。靠在门边对着柒瑾痴痴的笑，酒精作用下连走路有些踉跄。
　　扶他到床边，给他倒了一杯水。柒瑾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欲扶他坐起。水递到半路时，徐楚陌猝不及防的狠狠拽住了她的手，柒瑾整个人跌入了他的胸膛。
　　水洒了开来。
　　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撑着她的胸膛，柒瑾挣扎着想要远离他。徐楚陌的眼神在她细微的动作中变得越发暗沉。突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尺之隔的两张脸，浓烈的酒味扑洒在柒瑾鼻息间。
　　她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触碰她的脸，道：“还疼吗？”
　　就这么轻易的，柒瑾的泪汹涌而来。
　　“是不是我那么几下，打裂了你的心，你疼的不是这里，而是......这里？”
　　自言自语般，徐楚陌将脸贴近她的胸口。规律的心跳声在他耳边，他似忏悔，合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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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深夜里，柒瑾和他僵持在马路上。马路两旁的店铺门都已紧闭，行人稀少。柒瑾的腿很酸，她在停车场守了他六个小时，站了六个小时。她想挽回他。
　　“我什么都改好吗？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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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尊在此时的柒瑾眼里失了所有价值。而即使这样——
　　“我们结束了。”
　　再简单不过的五个字，构成一个答案，却是摧毁了世界。
　　近乎绝望中，柒瑾道，“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爱你，你告诉我啊。”
　　徐楚陌回的她：“你去死，死了就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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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的吗？”柒瑾的声音微不可闻。她看着眼前的人，一年多前脸上尽是宠溺之意，如今却全是不耐与厌恶。半响后，“你打我吧，打我说不定我就死心了。”
　　于是，耳光就那么落了下来。
　　清脆的响声，疼痛的感觉，心撕裂的绝望之音。身体的温度急速的抽离，她瑟瑟发抖。撕裂的心却告诉她：这点疼痛算什么，我这里还住着一个徐楚陌。
　　第二下.......
　　第三下.......
　　.......
　　.......
　　红肿的脸颊，似是每个毛细血管都爆裂了。柒瑾想到了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那些岁月。凄凉的笑了开来——
　　“楚陌，怎么办才好，我竟然还是——喜欢你。”
　　.......
　　.......
　　凌晨两点多，柒瑾到了酒店，可笑的是徐楚陌在她身边。
　　她失败了。努力来的是最后一晚。
　　在他身下，两人缱绻缠绵时，她低低的求他，“我不要陶沛蓝，我不要陶沛蓝......”
　　“不可能。”
　　她忽略掉发涩到极致的眼，突然间笑得疯狂。楚陌，这样，你就不会看见我的泪了。
　　清晨时分枕着他的胳膊，柒瑾背对着他，呆滞的睁着她的眼睛。
　　楚陌.....
　　楚陌.....
　　心底反复念着这两个字。过了今天，他就是陶沛蓝的。
　　徐楚陌拥紧她，后又半伏起身，手抚上她病态般红肿的脸：“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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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瑾，你还疼吗？其实你比谁都疼，对于徐楚陌给你的这一切。可是爱他已经近乎一种本能，哪怕那几下打疼了你的心。
　　就像那晚，你愿意像情妇一样的继续留在他身边。只是后来，后来，陶沛蓝连那样的机会都不给你，也只是，徐楚陌连那样的你都不要。
　　身旁的徐楚陌依然睡着。柒瑾替他盖好被子，小心翼翼的，躺在他的身边，枕着他的手臂。眼泪湿了她的脸颊，模糊了视线。
　　楚陌，就让我肆意一回。哪怕你明早醒来，酒醒后厌恶我。因为你的一句“还疼吗”，早已让我建立的一切崩塌。

　　柒瑾睁开眼的那一秒便撞进了徐楚陌的带笑的眼眸。
　　一切都还恍惚是昨天。
　　“柒瑾，这两年你去了哪里？”
　　哪里？我去了你个没有你的地方，却带去了一个心里满是你的我。
　　她微眯起眼，他的睫毛都可以数清。
　　“难道......你一直和何慕青在一起？”
　　眯起的眼缓缓睁开。柒瑾坐起身来。床单上的水渍已经消失了，她的泪渍也没了踪影。徐楚陌提醒了她，她和何慕青在一起。
　　“我该回去了，竞标的事我会帮你解决。”
　　间接的默认刺伤了徐楚陌。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即使陈星告诉自己安柒瑾是何慕青的女朋友，他还是希望她否认，只要她否认就好。
　　抓住她的臂腕。
　　“既然成了他的女人，为什么还来帮我？想显示你的能力以此来报复我吗？”
　　苦痛与猜疑包围了徐楚陌，让他口不择言。他不会知道，柒瑾的心，在这些话下早已血流满地。

　　“徐楚陌，如果报复，我何苦等这么久，两年前我就可以将你推入万劫不复。不要自作多情，我根本，不屑于报复。”
　　房内沉静的压抑。
　　电话响了起来，柒瑾掏出手机，看到“慕青”二字时，她楞了许久。
　　“慕青？”
　　“在杭州玩的好吗？什么时候回来，想你了。”
　　对着电话顿一顿，柒瑾对上徐楚陌的眼，道：
　　“我今天就回来......好，晚上见。”
　　柒瑾挂断电话，忽略徐楚陌暗沉的眼眸，向门口走去。就快碰到门把手时——
　　“徐楚陌，你干什么？”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拉的转过了身。铺天盖地的吻袭来，她甚至没有空隙呼吸。退到无路可退，背紧贴在门上。他的吻如掠夺般，唇舌厮磨着她。久到柒瑾放弃了反抗时。
　　“你喜欢他？”他松开她，笑容嗜血，“你喜欢他昨晚会躺在我身边？你喜欢他酒吧见到我会和我上床？你忘记当年喜欢我时你是什么样子了吗？你或许忘记了，可我没忘。”
　　柒瑾的胸腔微微起伏着。
　　“所以呢？”
　　“你还喜欢我。你说过的，对于你不喜欢的男人，你不会让他动你一毫。”
　　将柒瑾禁锢在自己的手臂间，他盯着她每一个呼吸。柒瑾突然间笑得放肆。
　　“你原来还记得。可我也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对我的。徐楚陌，我那么爱你，我把所有的给了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为什么？！”
　　近乎歇斯底里的追问。
　　回应她的是沉默，可怕的沉默。原来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竟连抓住她的力气都吝啬给予。
　　柒瑾推开那道门离去，遗失了回头看的勇气。
　　人有的时候注定错过。信誓旦旦的说要等待，可等到无望时就选择了放手，忽略了在无望中滋生的希望。
　　就如此刻。柒瑾如果回头看一眼，她会看到自己渴盼了那么久的神情出现在了徐楚陌的脸上。
　　徐楚陌望着柒瑾的背影。时光夺去了她的无知与烂漫，也夺去了她的快乐。
　　如果我伸手，还能触及到你吗，柒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