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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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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月颠簸路途,芙蓉听到第一句话是来自母亲大人,“你怎来的如此早。”芙蓉唯有委屈咬手绢,人家也想晚点到这鸟笼啊。
洪府大院的当家主母是芙蓉母亲洪朴氏,府内一切大小事物都由洪朴氏亲力亲为事无巨细的操持,只是在这样的大宅院总是有一个比自己丈夫活的久远些的老太君,富贵人家的老人卖老总是最管用,她端着,儿子媳妇们孝顺着,外人敬着,而她便宠着自己的小孙孙享受着天伦之乐,而扮演“贾宝玉”受尽无限宠爱的便是芙蓉的嫡亲哥哥,洪昌远,妹妹芙蓉一直觉得自己的嫡亲哥哥挺不厚道,享受着宝哥哥的优渥待遇,却没有尽宝哥哥的义务,既没有宝玉面如冠玉的容颜,也没有宝玉的离经叛道的个性。见识才智一般不说,就连现在的官位也是拿自己庶弟的军官移花接木换来的,当然,这一切都家中都知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嫡庶带来天差地别的贵贱在古朝鲜更显差距。
听到第二句则是,来自洪老太君不痛不痒的一句:“你来了,也好,现在洪氏家族的子孙也算齐了。”
洪氏家族的子孙为什么要到齐呢。芙蓉不懂。芙蓉更不懂的是,自己可是摘去带了九年多的面纱,红果果露出无一丝疤痕的面庞,洪老太太就算了,一直对自己同为雌性孙辈视若无睹,而母亲大人不但如此似乎还不想见到自己,难道大家都喜欢残缺美!
既然洪氏的子孙都到期,索性招摇的在各处都转一圈好了。然而,庶妹堂妹没瞧见嫉妒之色,庶堂兄弟也无一丁点惊讶之色,姨娘婶子们似乎也无半点想要客气虚伪的恭喜下的意思,芙蓉暗想,难道自己待字闺中却又年长几岁的欠缺,分量在天秤另一端如此足。
其他人都化做木头如死状,去找自己的嫡亲哥哥好了,哥哥有一点还算扮的起宝玉角色,那就是嘴甜,芙蓉屁颠屁颠跑去哥哥房里,才知道,哥哥病了,病得很严重,连见都见不着。
洪氏夫妇自以世子岳丈、岳母为傲,本瞧不起为僧人的错乱僧,只不过错乱有着妙手回春的医术、外加在大国镀了层金,默认了女儿和错乱僧虚有师徒之名,反正也无学艺之实,之后,也就随随便便打发以错乱僧的徒弟、芙蓉的师兄的名义的小人物龙泰瑢,安排住在洪府私宅内,都城城西偏远地。
不想在家继续做真空透明的芙蓉,面对诸位行尸走肉,怕自己被咬上一口,失去活泼乱跳的躯体和精气。妹纸芙蓉决定到都城城西洪府死宅,看望龙泰瑢。
不知道私宅以前住着何等尊贵的人,虽然老旧,却还是透露庄严肃穆之气,院内种着一颗颗梅花树,其中一颗树下,站着也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玩弄着地上的蚂蚁,看着身着服饰,也是两班贵族,怎么会在自家私宅内呢。
芙蓉叫道:“小弟弟,你是谁。”
“阿姨,我叫金严琮。”稚子天真的说道。
老了几岁的芙蓉,伸手按住青筋微突的前额,咬牙阴沉道:“小外甥,你咋在这啊。”
“哥哥。”金孩童直接忽略掉芙蓉,扑向走来的龙泰瑢。
“严琮啊。”说着龙泰瑢抱起金孩童。
哥哥——,瞬间高了一辈份的芙蓉伸手戳了戳龙泰瑢肩膀,“大外甥,什么时候去海边,把你弟弟也捡回来了。”
“算起来,你和严琮才是亲戚。”龙泰瑢笑道。
原来,这位小少爷不光是远方亲戚,曾几何时,小少爷的爷爷救过洪必万一命,如今家道中落,来投奔洪必万。芙蓉也一一见过剩下的两位远方亲戚,互相诉说彼此族谱分支,算起来芙蓉还真是金孩童的阿姨。
此行的芙蓉是来告戒龙泰瑢千万别出现洪府哪些哪些人面前,只能是都城平民贱民聚集之地游走浏览,切不可到繁华官员留连之所。
正当芙蓉边拿着自家人的画像地图边滔滔不绝地解说时,打听到近数月情报的小昭赶到。
“小姐出大事了。”
“何时,慌慌张张的。”
“少爷病了。”
“这我知道。”
“少爷在一月前就病了,早已病入膏肓,家里请了御医,也无用。”
“何不请师父。”
“远水救不了近火,当时也病入膏肓,小姐,你听我说完。”
“你说……。”
“后来出现一位东瀛而来的凌乱僧。”
正喝水的芙蓉吐出水来,说道:“该不会凌乱僧就像错乱僧治好我一样把哥哥给治好了吧。”
“小姐,听我说,凌乱僧只是暂时把少爷的病稳住了。”
“然后呢?”
“听说要和少爷有血脉相亲将洪氏家族的子孙集结起来,做法选择其中命中和少爷相合的人,做药引子。”
“药引子?人做药引子,这是要我的头发,还是脚趾甲盖。”
“小姐,你就别说笑了,你也瞧见府里小姐少爷和各位夫人们,会是那么简单吗。”
“那是……”
“我在都城其他地方打听了,凌乱僧最擅长以人内脏做药引子。曾经治好过几位士大夫贵族。”
小昭终于将这段骇人听闻的事给说完,妹纸芙蓉回想母亲说的话,老太君说的话,以及府内见过的人的表情。
“谁愿意让自己家孩子给别人做药引子。”刚来到这个荒谬世界的龙泰瑢气愤的说道。
“我,庶辈兄弟姐妹就算了,都是父亲的孩子,大伯和叔叔的子女怎么也来了,他们怎么愿意。”芙蓉不解道。
“老太君发了话,而且咱们洪府就这么一位嫡少爷,何况老爷官位摆在哪儿。”
芙蓉细想,原本洪氏家族没落族人都闲赋在家,父亲娶了反正功臣孙女,得了官位,经过一番努力升迁,后来姐姐加入宫中做世子嫔,家族中的叔叔伯伯才陆陆续续被派遣有了官位,只要姐姐还是世子嫔,洪氏家族的顶梁柱以及最有权势还是父亲以及父亲这一脉,谁敢不从呢。
正思索的芙蓉被怒不可遏的龙泰瑢摇会思绪,“什么叫你就算了,你是你父亲的孩子,难道就要做你父亲另一孩子的药引子。”
“没办法啊,谁叫我不是世子嫔,这次召集的人,可是唯独没有姐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按照尊卑贵贱上下有别的活着。”
“别给我说那些什么世道如此,你干脆别回去了。”龙泰瑢说道。
“小姐,终究是嫡小姐,不是那奴婢生的,大人夫人肯定不会让小姐做药引子的。”
“……”
“……”
“……”
龙泰瑢反复强烈建议直接逃离家族、芙蓉则以世道宁论无可奈何为由决定破罐破摔、小昭则笃定自家主子身份高贵压根就没事儿,这三种言论彼此争执后,芙蓉依然带着早已把心放到肚子里的小昭回洪府去了,被美人芙蓉圈养着的英雄龙泰瑢似乎暂时也执行做不了他的拯救计划。
洪府别院大厅中间洪氏孙辈们到齐的二十七人都按着嫡庶贵贱正襟危坐的坐好。堂上凌乱僧挥舞着做法的道具,选择命中相合的人,老太君带领着各位夫人在边上一子排开坐着。
老太君信任看了看癫痫的凌乱僧,而后又笃定看着眼下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药引子,心心念念自己嫡亲小孙孙。老太君紧随其后坐着满脸担忧的洪朴氏,担忧着病患的儿子,亦担忧着自己的小女儿成了这药引子,随后的夫人们以及生有庶子庶女的作为母亲奴婢们都在内心祈祷着,千万别是自己孩儿,同时,内心狠狠咒骂老太君、洪朴氏。
凌乱僧在边欢快跳着没带面具的萨满舞,边走向早已发抖打颤的少爷小姐奴婢们。跳了一圈又一圈,每走一步,离开某位少爷小姐,都能听见几次像是松了口气声,有母亲的、也有孩子的。
先前芙蓉教训龙泰瑢道理一套套的,告诉对方要适应的畸形世界的荒谬规则,可是真正面对这一切心中还有一份不平之气在心中游走,极怒的她反而故作冷静看着这一切。芙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倘若选择真是自己,反抗的了吗,顺从,又是要以什么样的心态顺从接受这一切,芙蓉不禁想起自己躯体先前的主人——真正的芙蓉,本是世子嫔,明明被姐姐毁了容,可是父亲母亲为了家族利益掩盖无视这一切。哥哥是家中唯一的继承者,未来洪氏家族的顶梁柱,世子嫔的嫡胞兄弟,很可能也是未来新兴外戚的领导者,所以,其他人为家族就要变成牺牲品。
凌乱僧跳到芙蓉伯伯的小女儿洪清芮时,洪清芮瘫软在地,匍匐地爬到老太君身边,抱着大腿求救喊道:“奶奶,不要,我不要做药引子。”
老太君厉骂道:“没出息的,你这是为家族谋福。”
洪清芮人如其名,相貌清秀,年方十六未出阁,只因二叔家中出了世子嫔,自觉相貌不俗总盼着能步入后尘,迟迟未嫁却总是往老太君的洪府里跑,扮演着甜嘴的“晴格格”逗的老太君说笑,在雌性孙辈算是得老太君的青睐的。本想借着祖母宠爱进入宫中,光耀门楣,不用受着二叔家人轻视,如今看来还得多下功夫。
洪清芮这么一闹,后门自制差些,年龄小却明白怎么一回事的少爷小姐们也哭闹起来,孙辈二十七人有胆小懦弱的,自然也有胆大敢仗义执言的。
“家族谋福,就是信者这妖僧的话,让我们白白死去吗。”洪昌行喊的像足一个愤青的儒生。
“混帐,你一个妾生的,有你说话的份吗。”老当益壮的老太君企图力挽狂澜。
“就是,不能轻信妖僧的话。”
“……”
“……”
夫人们见有机可乘救下自己孩童也纷纷加入战局中,唯一没有加入战局的只有洪朴氏和芙蓉,无论那一边都是矛盾的。
“安静,已经找出命中相合之人。”凌乱僧大叫道。
争吵声瞬间消失,厅内鸦雀无声,众人敛气屏住呼吸,平时嘴上总爱念叨着别人家孩子给自家孩子作样子,这次诸位母亲心头上念的真的是别人家的孩子,这事,咱家孩子还是谦让,退而居末等好了。
凌乱僧缓缓伸出决定他人的生死手指,指向洪昌行。
众人松了口气,妾室洪金氏曾经金屋里阿娇,长通桥艺妓里的头牌,也是洪昌行的生母,拼死喊道:“不行,我的孩子。”
洪朴氏使了个脸色,几个老妈子上来捂着洪金氏的嘴给拖了下去。
洪昌行一脸正气的站起,无论是颀长的身材还是傲视一切态度更显他的鹤立鸡群。坐在旁边的满脸担忧胞妹洪汀萱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洪昌行从小到大饱受庶子所带的侮辱轻蔑,苦心得来军官被随意给自己同父异母身为主子兄长冒领,让自己更深刻认识到这个身份是有多卑贱。那么,现在性命被拿去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还有。”众人还未来得及紧张,凌乱僧而后指向芙蓉。
“不,不可以。”这次轮到洪朴氏叫喊,难道自己就一定要失去一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