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福五

2、微微的思念 这个城市其

　　沈倾城赶了过来，叫了她一声。可她没听见，意外地忆起以前的一桩稀松平常的事。
　　那天，保姆秦阿姨的孙子发烧了，不能为他们做饭。哥哥不知怎么弄伤了手，晚饭的任务落到了她的头上。她尝试着炒了一盘西红柿鸡蛋。哥哥晃悠进厨房，用手抓着尝了一口，然后夸她有天赋，囫囵吞枣一口气把整盘菜吃掉了。等他出去后，得意万分地尝了一口残渣，却发现那菜咸得好离谱。她跑到厨房门口，脸贴着门框偷偷地望去，发现哥哥的脸皱得像一团纸，正大口大口地灌着水。
　　那时，她也笑了，却没有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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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培是被人拍打醒的。
　　缓缓睁眼，就发现淡粉护士服的小姐拿橡胶管在勒她的手腕。血管鼓了，针头很顺利插了进去，一股回血涌动了几下，归于寂然。
　　她平静地躺着，感受血管里注入的清凉液体。脑袋处于空白的状态，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因为什么，为什么躺在这里。
　　“醒啦？感觉好点没有？”
　　这道年轻而干净的男声让她清醒了，心……猛地就抽痛起来，左培甚至没来得及细想疼痛的缘由。然后，她就不去想它了。
　　可左培的视线盯盯地落在旁边的病床上，上面铺着微微发黄的白床单。莫名地，让她想起了雷电交加的昨夜，她和他纠缠过的那张白色的床。
　　沈倾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从右侧靠近她的病床轻声问：“饿吗？要不要喝点粥？”
　　她扭头看他。
　　看见沈倾城眼里毫不作假的关怀，她的心，又闷痛起来。努力抑住无法言说的难受，更加努力地挤出了笑容：“还真是饿了，有粥吗？”
　　沈倾城绕过病床来到她的床头柜，打开一个迪士尼米奇图案的保温壶盖。
　　左培这才发现柜子上有一玻璃瓶插花，三枝不知名的黄花，疏朗而别致。
　　沈倾城坐到她身侧，用塑料勺给她喂粥：“玻璃瓶是我喝的饮料瓶，花呢，是从医院的花坛里摘的，不必太感动。”
　　左培不习惯让别人喂饭，坚持要自己来。
　　“你膝盖摔伤了，最好不要动。如果你认为让我喂你你亏得慌，等你好了之后，你来喂我一次，这样就算扯平了。”
　　左培也不好坚持什么，就由他喂了。
　　左培发现沈倾城的手跟透明似的，绯红的阳光斜照下，仿佛能看到他血管内血液流动的方向。
　　悄悄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苍白的，像她的心。
　　“现在几点了？”左培看了看窗外，阳光还灿烂着。
　　沈倾城先把吃空了的保温桶放到柜子上，看了眼腕表：“一点二十八分。”随后，从裤兜里掏出蓝格手帕递给她：“我新买的，洗了还没来及用，如果不介意，我帮你擦擦嘴。”
　　“谢谢，我自己来。”接过手绢，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静柔她们呢？”
　　“我跟她不熟，怎么会有她手机号？！”说完，沈倾城微微抬起下巴，看了看马上要滴完的吊瓶：“我去请护士。”
　　左培刚拔完针不久，白褂子老医生带着一群实习医生来查房，见她气色好了些，就嘱咐她可以回家好养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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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培下了病床才发现自己膝盖伤得不轻，可令她纳闷的是，自己竟然感觉不到疼痛，除了心口没着没落的难受，身子倒是对痛感相当迟钝。
　　在护士站换了膝盖上的包扎，她们走出医院。
　　外头闷热难当，可能由于身子还虚，左培稍感晕眩。她没有拒绝沈倾城送她到家的建议。
　　医院门口不好打车，总是被前头的人截去。两人一边拦车，一边往前走，好不容易才打上了车。
　　她犹豫了一下，跟沈倾城借手机给妈妈打了电话。这才知道，原来妈妈上午已经回了s城，因为她有一个紧急会议。随后妈妈问她上午怎么没赶到？她撒谎说因为堵车好厉害就半途掉头回校了，因为上午有重要的课程。
　　妈妈松了口气并嘱咐她，“你爸今早去英国给他的马物色骑手了，英国国家马赛要开始了，他这一去少说要半个月。现在你哥也不在，以后你就在学校住着，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妈回来前会通知你回家。”
　　左培安静地挂断手机，还给沈倾城。
　　外头起风了，路边的杨树狂乱地摇晃着。形形色色的男人们在路上，在车上，在默默赶路，在说说笑笑……这座城市其实真的很大很大，有这么多男男女女，可就少了那么一个人 。
　　她并没有听妈妈的话回校，而是固执地回到了家。
　　下车后本来想跟沈倾城说再见，但看到他赖赖地笑看自己，就觉得不请一下人家，实在过意不去。 “要进去喝杯水吗？”
　　“如果你方便，我也方便。”
　　沈倾城其实是个极有风度的男生，进到她家中后，眼神规矩，举止得体。他先坐进沙发接过左培端上来的柚子茶，喝了一口，对对面墙上所挂的一幅兰亭序字画赞了一句：“赝品中的极品，比我老爹三十年的功力还要强。”
　　左培：“我爸爸前几年喝了点小酒弄出来的，我对这些不在行，也不知道好赖，只是听……嗯……听我哥说过它好。”
　　沈倾城听出她声音不对劲，却并没有回头询问，继续认真地欣赏着。过了片刻，才转身笑道：“要不要一起做顿饭，我饿了。”
　　“哦，去看看冰箱吧，可能是空的。家里没别人了，就剩我一个。”
　　结果，他们只找到半袋面粉，以及一包干紫菜。
　　左培对着干粉和干紫菜，干干地发出一声笑 。这些东西……好荒凉。
　　她说要出去用餐或者叫外卖，沈倾城却说：“我吃外面的东西会胃疼，这样吧，午餐交给我，白面可以做懒汉饼，紫菜可以冲汤，保你吃好喝好。”
　　她们的午饭桌上有一瓶绍兴清酒，她们就着紫菜汤干杯。沈倾城是个容易让人感受到快乐的男生，也很有教养。他从兰亭序和绍兴清酒猜测她爸爸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他还恰到好处地夸她们家布置很平和舒服，间接赞美了她妈妈。好在他没提及她哥哥，这让微醺的左培有些失望。好希望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然后，聊聊他。
　　起初，她虽微醉，大脑却格外清醒，只是安静地听沈倾城讲。后来她知道了这个男生喜欢吉他，就醉眼朦胧地直勾勾地盯着他握杯的手指，憨憨地笑着说：“你的是弹钢琴的手指。”然后摊开自己的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以前他经常抓着我的手嘲笑我，他说，‘看看你的小鸭掌，肉嘟嘟的，手指又这么短，难看死了’屋子里光线越来越暗，背窗而坐的左培的脸上有两条湿漉漉的痕迹。
　　沈倾城注意到了，他是个很细致的人，很少有什么东西能逃过他的眼睛。她在哭，可他并不认为，她需要来自他的安慰，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欢趁人之危，因此他起身说，万一下起雨来不好回去了。
　　左培没有缠着他，送他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写这种题材真是挑战，有点后悔，但又不想停来，请走过路过的支持一下，福五同学需要你们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