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Alteran

9、星空 “别呆在这

　　“别呆在这，我们到那边去。”指指后面的军事高塔，楚寒拉住埃米尔的手，踏着厚厚的结冰，在光滑如镜的湖面上小心翼翼地行走。
　　他们的背后是一处军事基地的边防，偶尔会有白炽的光束从高高的塔楼上扫过。原来刚才的灌木林陡坡，是一条被冰雪覆盖的小道捷径，能从宿舍的西南角直接绕行到这一片经纬偏北的巨大冰湖。
　　“你从哪里发现的这处地方？”埃米尔握紧楚寒的手，担心对方失步滑倒，楚寒同样担心，也紧紧地握住埃米尔。
　　“我在网上查到的，就是前些天你不肯理我的时候。”远望无尽的星空，如水的繁星，能与自己喜欢的人牵手慢行，楚寒的心早已热得发涨，连指尖都有了暖意。他很想仰天大喊，恣意宣泄，可惜背后有森严的军事塔楼，他们不仅不敢大声呼喊，甚至必须偷偷摸摸，躲藏到光束难以扫过发现的塔楼下方，却又生出另一种难言的紧张刺激。

　　“坐在这怎么样？”楚寒拂去地上的冰雪，坐在一块天然的巨石边，正好能躲藏掉偶尔会扫来的白炽光束。
　　“不到那边去？”埃米尔回头，发现他们离高高的塔楼还有一段距离，仍然有被发现的风险。
　　将埃米尔拉坐到身边，楚寒指着自己的脚下：“跑到军事塔楼的下方，靠着冷冰冰的金属墙壁坐着，多傻？你看我们的脚下，我们的四周……多漂亮，就好像坐在美丽的星空中。”
　　楚寒探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湖面，仿佛触碰到琉璃的水面一般，倒映出的苍穹群星，由于冰雪的瞬间消融，化作的朦胧冰雾宛如一抹抹浅浅的水波涟漪。
　　埃米尔不再异议，静静地看着，看着，心在不知不觉间沉浸了下来。无数的星星交织着银色的光辉，以压倒性的无限感包住了自己。
　　“埃米尔。”楚寒打破了一时的宁静。
　　“什么事？”
　　“我和你好像正看着同一颗星辰？”楚寒抬手，指向群星中最明亮的那一颗。
　　“嗯…我想到我们小时候，好像经常会注意到同一件事，喜欢上同一样东西？”悄然合抱住自己，埃米尔顺着楚寒的指尖望去，绿宝石的眸里浮现出遥远的记忆。
　　“我想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宿命？否则这一次我们怎么会被安排在同一宿舍？老天爷也想让我们快点和好。”楚寒笑着回头，立刻察觉出埃米尔的异样。
　　“你是不是很冷？”楚寒紧张道。
　　埃米尔淡笑：“还好，我能撑得住，你是知道我们斯图亚特的特殊体质。”我不想被所谓的严寒绊住，想要晋升高位，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就必须克服任何的阻碍。这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坚定。
　　楚寒握住埃米尔的双手，想要给予温暖，注视着俊美的容颜，心神微动，他看见铁一般的意志从绿宝石的眸里闪过。
　　“埃米尔……”楚寒又开了口。
　　“嗯？”埃米尔抬起眸，发现楚寒离自己很近，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楚寒不再犹豫，趁此机会强搂住了埃米尔的腰，不顾埃米尔的本能抗拒，情难自禁地吻了过去。
　　埃米尔全身都紧张了，脑子空空的，似木头般动也不动。等他慢慢回神，意识到自己竟与楚寒相拥而吻，心，立刻跳了起来，似有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漫过，无法控制，恣意地蔓延。
　　两人越吻越热，深深纠缠，完全感受不到极温的严寒，只有最酩酊的温暖。
　　埃米尔主动地回抱住楚寒，留恋彼此的唇，彼此的吻，彼此用力的拥抱，肢体的触碰是那么的舒服安心，想要永远如此继续下去。

　　美丽的星光照映着相拥热吻的两人，在宁静的夜色中拉扯出两抹深深纠缠的身影。
　　当他们吻得动情，十指都难舍得紧紧交缠，巨大的冰石背后忽然响起一阵惊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怔住，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了个透，一个激灵地站了起来。
　　他们都很仓惶，不安地互相看了一眼，甚至没有察觉那人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是……”兰恩穿着上校的军服，带着黑色的皮手套，杵着一根银色的拐杖停在两人跟前。当他看清夜色下的埃米尔，不禁蹙了下眉。埃米尔虽恢复镇定，甚至散发出冷厉的气势，但凌乱的长长金发，因为情动仍未彻底消退的薄红，令他的竭力掩饰显得分外无力。
　　兰恩看着埃米尔，似乎想脱口什么，可嘴唇只是动了动，最终将目光落在楚寒的身上。
　　楚寒同样藏着一丝狼狈，不过定了神，迅速向兰恩行礼。
　　“长官！”
　　“长官！”埃米尔跟着行礼，挺直背脊，微微扬起下颚，目光直视着兰恩。
　　兰恩意外地沉默片刻，方盯住楚寒，严厉质问：“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寒悄然上了半个身位，将埃米尔挡在自己肩后。不知为何，反正他有一种直觉，这位陌生的长官虽然严厉，但绝大部分的怒意都是冲向自己。
　　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楚寒直接抢过话道：“报告长官！是我一时好奇，硬拉着埃米尔进来，跟他没有关系！主要是我流连这里的美景，迟迟不肯离开，刚刚他为了劝我，拉我回去，还摔了一跤！所以我们才被冰石挡住，让长官您一时没有看清我们！”
　　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楚寒回答得面不改色，话语连顿都没顿一下。
　　埃米尔自然不愿意，急得要开口，却被楚寒立刻止住。
　　“报告长官！主要是因为我的过失才会犯错，请长官责罚！”
　　简直有种配合的错觉，楚寒话音未落，就听见这位陌生的长官冷冷道：“谅你初犯，就罚你在这个军事塔楼上坚守一夜！如有下次，绝不轻饶！”
　　“是！谢谢长官！”楚寒又一次利落地行礼，高悬的心在顷刻间放下，真没想到会如此轻松的过关。

　　楚寒护住埃米尔，始终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等兰恩长官转身离开，埃米尔才有埋怨的机会。
　　“你怎么处处抢我的话！？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我心甘情愿。”楚寒扰了扰头，笑呵呵地迎上含怒的目光，“别生气，我不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埃米尔冷冷回瞪过，暗恼楚寒怎么这么无赖，嘴巴像抹了蜜一样。
　　“不用你护着，我讨厌被人守护的感觉。”埃米尔冷哼，道出了心里的不满。
　　“我知道，就是情不自禁地紧张你，你说该怎么办？”楚寒伸出手，想帮埃米尔拂去发丝上的冰雪。
　　埃米尔打开他的手道：“结果就是你执意逞强，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熬上一个晚上。原本是不用的，你知道吗，刚才那位兰恩上校是我们家族的幕僚。”
　　“是斯图亚特家族的下属！？”楚寒吃了一惊。
　　埃米尔仍有一丝恼意：“当然，否则他怎会轻易地放过你。”
　　“没放过我也好，我不习惯欠别人的情。”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楚寒骨子里很有傲气，甚至一点不比埃米尔差，只是平日里被随和的性情掩饰，没有表露出来。
　　想到楚寒要在这里坚守一个晚上，埃米尔不禁有些心乱，气也消了，不再斗气。他暗握住楚寒的手道：“要不…我去找兰恩说一说？”
　　“不用，我不想你动用私权，再说了，现在斯图亚特家族不是你叔父说了算吗？”
　　“也是，我现在还真没什么权力。”埃米尔笑得有点苦，自从父母的意外早逝，这些年来，年幼的自己根本没有实际的权力，许多事情，都渐渐地听命于叔父的意志。即使是现在，自己能参言的事情仍然有限。
　　“别想得太多，你叔父挺好的，他不是说过吗？等你从军校毕业以后，他会慢慢地放权，就算他言不由衷，但传承千年的斯图亚特家族规定，是没有人可以逾越的。”看出了埃米尔的心思，楚寒低声宽慰。
　　埃米尔笑了起来，充满了自信与张扬：“我不怕他言不由衷，无论如何，整个斯图亚特家族在不久的将来只能听命于我！这是我父亲的家族，我绝对不会放手！”他说得很坚定，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权力的野心。
　　楚寒心绪潮涌，他自然深知埃米尔的信念与野心，与自己的信念完全不同，但毫无矛盾，是两条没有任何冲突，没有任何交叉的道路。
　　埃米尔望了望寂静的四周，趁着楚寒恍惚，将他拉到冰石的下方，偷偷地抱住楚寒，主动吻了过去。
　　“你晚上小心点。”移开了淡淡的唇，埃米尔碰着楚寒的额头，彼此贴得很近，很近道：“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