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九十一、刺客（3） “我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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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好和你没关系！小屁孩！”杨薇莉收回针，看着攥紧拳头抿着唇打算起身的青年，看也没看照着那白皙的脸蛋就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你干什么——”
“干什么？这是，替威斯塔朗特死去的二百万无辜的人打的。”杨薇莉怒极反笑，她慢慢敛起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你欠他们的！”
“……”捂着泛起明显手印的白皙脸颊，年轻的金发帝王脸上一片烧红。他愣愣地看着女子黑黝黝的眼睛定定地瞪着他，铺天盖地的愧疚随着那口中吐出的话语接踵而来。
“年轻、正义的……罗严格拉姆公爵。”
“我……我……我也，不想的。”莱因哈特惶恐地移开视线，他捂着头坐在床边失神地呢喃着，“我没有想到会……早知道……我就……”
杨薇莉看着仿佛失去灵魂的金发青年，最终微微叹了口气，打算再甩一巴掌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最后终于放在了那柔顺的发丝上。掌下的头颅感受到重量，微微颤了颤。下一瞬间，杨薇莉看着那双手臂迟疑着伸了出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请……不要走，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没有想到会……”
“……”杨薇莉仰头，缓缓闭上眼睛。她可以理解这种选择，却永远无法原谅。但是，正如那时她劝慰过吉尔菲艾斯的话，很多事情其实她自己也曾经想过很多遍，最终仍然无法抉择。做出这种选择的人虽然冷血虽然卑劣，可是却并不算错，不，应该说根本无法评判。“人的一生很长，每个人都会犯错……犯各种各样的错误，有的可以弥补，有的永远无法挽回。”想了想，她放轻力道，拍了拍手下的乱发。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没有人能够使时间逆流。错了就是错了，无论你找再多的借口也无济于事，一切……只能向前看了。”轻轻拍了拍莴苣弟弟的肩膀，杨薇莉睁开眼睛看着璀璨的吊灯缓缓说道。“错误并不可怕，任何人都会犯错，你也不例外。你不是圣人……没事的，错了就错了，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轻柔的声音如同羽毛一般从耳畔传来，抚慰着脆弱青年绷紧的情绪的同时，带来了一些久违的疲惫感。莱因哈特迟疑着抬起头，发现那女人漆黑的瞳孔中并没有他想象的同情，想象的鄙视，有的只是充满了淡淡暖意的目光。
“对不起……”终于，模糊的细碎的声音低低地从喉咙传出。
对不起，吉尔菲艾斯！对不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对不起……对不起……
“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杨薇莉轻轻说道。你应该道歉的人，你应该赎罪的人，并不是我……
第二天一大早，在门口守了一夜的艾密尔发现自家皇帝陛下红着眼睛走了出来，显然是一夜未眠的样子，那白皙的左脸上还带着五个鲜明的巴掌印。杨医师她居然……青年眼角抽了抽，最终选择无视了那个鲜红的印记，“陛下……”
“朕今天身体有些不适，任何人都不接见。”顶着脸上的红印，金发帝王哑着嗓子平静地吩咐道。
“是。”
“艾密尔，你去通知玛林道夫伯爵小姐，让她找奥贝斯坦把旧贵族军时的军籍资料整理一下送上来，朕有用。”
“是，陛下！”看着情绪并没有想象中低落的陛下，小侍卫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我立刻去。”
“杨薇莉，别把人看扁了。朕犯的错误，朕会自己弥补的，哪怕耗费再多的时间。你等着瞧！”莱因哈特转头看着从房里走出来的女子，开口说道。
“哼——拭目以待，喝药。”杨薇莉红着眼睛冷哼一声，随口回道。她把手里熬好的药汁倒进碗里，递了过去。这小屁孩果然任性，昨天居然说着说着就那么抱着她的腰睡着了。你说你睡着也就罢了，凭什么还把眼泪鼻涕都蹭到她的衣服上了啊？所以，十分不爽的杨小妹，掐着某人的脸蛋硬是把他又捅了起来，然后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斗到了天亮。一个一句你以为你几岁啊，还哭鼻子，真是长不大！另一个回一句什么你是不是女人，温柔体贴一点儿会死啊。接着一个一句，朕不是小孩子，别揉我的头发，你弄乱了朕的发型。另一个毫不示弱：只有人妖才留这么长的头发，小屁孩，我不会让你染指齐格飞的。然后又是一番类似的大同小异的无营养对话……居然害得她一夜都没有睡觉，还弄脏了安妮罗杰送给自己的裙子，真是太任性了。于是，杨薇莉早上特地在药里面多添了些黄连粉。
“好……苦！”看着那女人眼中明明白白的怀疑，莱因哈特又羞又恼，他一口气喝完了明显比平时苦了许多的药，毫不示弱地瞪了过去。有些事情，想明白了，也就那样。自己犯的错误，自己去弥补就好了，这世界上，谁又不犯错误呢。为什么，明明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以前竟然不懂，还因此连累了吉尔菲艾斯，真是……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女人说得对，他太幼稚了。他绝对不是那种视他人生命轻如鸿毛贱如粪土的权力者，更不会成为第二个鲁道夫！
“莱因哈特大人，您没事吧？”听到声音从隔壁房间过来的红发青年推门而出，看着脸上带着掌印的友人，关切地问道。
“吉尔菲艾斯……”
“莱因哈特大人？”
“吉尔菲艾斯……对不起，是我错了。”
“莱因哈特大人？”
“对不起，吉尔菲艾斯。”
“不……莱因哈特大人，我也有错，况且……我从来没有责怪过您。”
有时候，我们所欠缺的，只是说出那句话的勇气而已。有时候，我们所需要的，只是认清自己罢了。杨薇莉回头看着那两人紧握的手，转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天空，经此一事，莴苣弟弟成熟了些，对于整个银河帝国，算是件好事吧。可是，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却永远无法挽回。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九十一、刺客（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