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医者》星之梦影

69、六十九、回天（3） “……”杨

　　“……”杨薇莉已经没有一点儿力气说话了。汗水浸湿了她黑色的短发，贴在脸颊上，甚至有一缕粘在了嘴角。休息了片刻，她爬到药箱边，拿出另一个空瓶子，又抽了一瓶鲜血，把生理盐水，营养液，按比例配好。把已经空掉的血瓶换掉，她呆滞地看着一点一点流入哥哥血管里的红色点滴。摸出一片□□挤入嘴里，苦涩的味道立刻慢慢蔓延开来，失血过多的惨白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
　　“杨小姐，那不是……”离得最近的尤里安看到了上面的文字，惊叫道。
　　“没事，只是一点儿，不会上瘾的。”杨薇莉轻轻说道。“找个担架，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小妹，提督他……”先寇布涩声问道。看着连抽了两管血后脸上唇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女子眼中浓浓的忧虑，他并没有因为提督恢复心跳完成手术而感到庆幸。
　　“暂时，生命没有危险了。”杨薇莉闭上眼睛，摸着哥哥冰凉的脸颊，“其他的……现在还看不出来。”
　　看着找了个简易担架的众人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黑发司令官放了上去，尤里安一手握着合金斧，一手准备提输液瓶，其他几个人则警惕地站在周围。杨薇莉轻声开口：“尤里安……拉我一下，我起不来。”
　　“我来吧。”先寇布弯腰抱起娇小的黑发女子，“失礼了，小妹。”
　　“嗯，麻烦你了，先寇布中将。”杨薇莉眼睛定定地盯着前方的担架，疲惫地说道。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还有其他伤者吗？”
　　“……布鲁姆哈尔特中校。”看着失血过多的女子，先寇布缓缓开口。果然，听到了他预料中绝对没有让他失望的答案。“带我过去。”
　　宇宙历800年6月1日3时，赶到瑞达二号的杨薇莉将一度停止呼吸八分钟之久的兄长杨威利硬从死神怀中抢了回来，顺便挽救了蔷薇骑士连队第十五任连队长布鲁姆哈尔特中校。事后，当时在场的不良中年中将在尘埃落定回到杨舰队后在诸人面前正准备狂吹法螺，当然，吹嘘的内容无外是自己如何如何英明，如何如何勇敢，如何如何帅气的单手搂着杨小妹登上瑞达二号，如何如何寻找到杨提督的踪迹，如何如何英雄救美般公主抱抱起完成手术后脱力的杨小妹，如何如何帮助杨小妹为布鲁姆哈尔特缝合伤口，如何如何……当然没有如何了。因为，在看到陆续进来的自家司令官和其养子尤里安脸上那同情的神色，和最后那个一脸淡然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在指上转圈的奇迹杨杨医师无波的黑眼睛定定的视线缓缓移向他的下半身时，不良中年很不华丽地夹紧腿在众人的哄笑尤其是自己蔷薇骑士连队的继任者哈尔特的鄙视中逃之夭夭了。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令他记忆深刻的一个场景是，在瑞达二号上，那把手术刀是如何精准地落在一个落网的试图再次袭击他们担架队的地球教教徒的双腿之间划起一溜血花的！
　　“杨小姐，你休息下，我来守着提督。”尤里安抱着头盔，看着捏着提督脉门的黑发女子，本来就在发烧，还给提督输了至少八百cc的血，就算有少量精神兴奋药剂的作用，她的身体已经不容许再这样耗下去了。
　　“我不能，尤里安。”吃了少量兴奋剂保持清醒的杨薇莉缓缓摇头，“我看过的所有医学文献和临床实践都证明，呼吸、心跳停止超过八分钟，患者的生命几乎无法挽回。因为一旦伤者呼吸、心跳、脉搏全部停止，在没有血压的情况下，会直接导致大脑缺血缺氧，几分钟内脑细胞就可能发生无法逆转的坏死和功能丧失，所以一般这样的患者即使是侥幸抢救成活，也往往会成为“植物人”，永远丧失意识。”
　　“那提督……”尤里安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僵在当场。
　　“所以，我必须想办法。”杨薇莉端起面前的水瓶仰头喝了起来。擦掉嘴边的水渍，她站起来，第一次拿出自己的全部三套针灸针。“尤里安，你找个能够发声的东西，在哥哥耳边有规律的敲击。”
　　捏着不锈钢针，杨薇莉对着仿佛睡着般的兄长用起了前世自己从导师那里学到的祖传禁针。那是一套只要一针就能够致人于死地的禁忌针法，同时，如果应用得当，也是一套能够唤起人意识的神奇针法。至少，她亲眼见过，那个耄耋睿智的医者曾经用这套针法把一个沉睡五年之久的植物人唤醒的实例。
　　“砰砰。”尤里安捏着空空的瓶子在担架边敲击。杨薇莉手中一根又一根的针谨慎缓慢地捻入昏迷者一个个致命的穴道。
　　“砰砰。”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担架上的人突然头微微向左偏了偏，杨薇莉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几分。哥哥对声音能够有意识地转头回应，表明他的大脑皮层组织细胞没有完全坏死，极有可能不会成为“植物人”。没有任何迟疑的，她将剩余的针一根根缓缓地捻了进去。
　　看着手中浸湿的汗渍，和随着敲击声越来越明显的反应，杨薇莉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只要能够清醒过来，哥哥绝对会恢复如初的。一直以来，她时常觉得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甚至可以说固执地使用着前世那身医术行医有什么意义，是想拼命证明曾经有一个叫做杨薇莉的自己存在过，还是真正的想自由的快乐的活一辈子。可是这些，她都没有办法得到。即使能够挽救再多的生命，也抵不上一场战役中抹去的零头。她好累，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可是，现在，医者这个身份，这身医术，她比任何时候都庆幸，自己是一名医者！自己拥有一身能够救人的医术！如果真的失去了这个躺在担架上的人，她不知道她的生命中还剩下些什么！哥哥……杨薇莉的泪水顺着脸颊滴了下来。什么民主，什么专制，只要你还活着，哪怕你端着纯白兰地茶杯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文字编辑器发呆，哪怕你抱着书半睡半醒的打盹，哪怕你把我给你熬的药全部都偷偷倒到嫂子养的花盆里……都无所谓，都无所谓了，只要你还活着……
　　小心地开始收回插满头的针，一根又一根，随着杨薇莉轻柔迅速的举动，担架床上的人，手指轻微地动了动。
　　“小妹……不要哭……”杨威利张开眼睛，看着妹妹滴落在手上的泪珠，张开干涩的嘴小声说道。
　　“醒了！醒了！”尤里安和先寇布听到熟悉的声音当先冲了过来，后面救援的蔷薇骑士连队众人立刻涌在了临时担架床边，“司令官，你终于复活了！”
　　“啊啊……让你们担心了……”即使声音嘶哑，杨威利那没有任何新意的笨拙无力道歉第一次让他们热泪盈眶。“真是不好意思啊。”
　　在亲眼看到自家司令官恢复神智后，前来救援的人除了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胸腔的同时，又为接下来的行动烦恼起来。是立刻撤回伊谢尔隆要塞，还是继续前往和谈地点，成了众人压低声音争论的目标。就着种种可能，先寇布和尤里安及一众蔷薇骑士连队队员一致认为，前来刺杀的不一定只是地球教教徒，他们还发现有来自同盟的那个神经病霍克的尸体，当然也不能排除帝国方的某些人也参与其中，撤回伊谢尔隆要塞然后等待帝国重新联系是最稳妥的方法。此时，在旁边捂着哥哥胸口的杨薇莉淡淡地开口：“还是直接前往谈判地点吧。”
　　“小妹？”
　　“擒贼先亲王。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杨小妹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甜美灿烂的笑容，看得一众人心中发毛。
　　“杨医师，你的意思是……？”
　　“现在，他们应该得到哥哥遇刺的消息了吧？以那任性小屁孩别扭的自尊心，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派舰队来护卫？”
　　“就算有个别居心叵测的人在后面做小动作，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有什么比在敌方旗舰上更方便的？为什么不继续何谈呢？”杨薇莉拿着手里刚刚消好毒的手术刀在指尖转啊转。“你们觉得如何？”
　　“好主意！”不良中年第一个表示赞。，这种另类的登陆战，让他热血沸腾。最重要的是，如果发生变故，只要能够拿下帝国皇帝的首级，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不过我们要好好计划下才行。不如这样这样……”他招招手，一众人的脑袋立刻凑做一堆。